发生的，将要发生的（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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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元旦算不上新年。
    随便聊了几句，她问我怎么去大连了，我说我要去大连做实验，她说了什么，我回了什么，我都忘记了。之前有天晚上，她说新年的时候还没有人给她发过红包。我说今年给你发一个。她说真的吗？我说还能骗你不成。
    “那我可记住了。”
    那段时间和她经常聊天，她说她很后悔认识这个人，因为这人，她感觉自己趟了趟浑水。
    “我感觉我不干净了！”
    我说我也很生气，我也感觉我趟了趟浑水。
    她有时候极度理性地用网上这些流行的，什么焦虑性依恋，什么安全性人格，分析地头头是道，她说正缘前，会有很多劫。回想起来，我刚想说，那我把把渡劫。
    “我特么怎么遇到全都是劫！”
    她抢先说道。
    “我知道我其实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不合适，可是我就是那种，一旦喜欢上，就算是知道不合适我也要一直这样，直到他说不合适的那种。”
    “他其实就挺，挺不成熟的，就像是小孩一样，每次吵架，最后都是我去哄他。但是这都无所谓，我可以教他的。我感觉我简直就像是在拯救他一样。”
    “但是我真的累了，我之前说过那个女生，我说过我不喜欢他和她在一块。说过很多次。但是他们总在一起。他说只是他以前一个朋友。”
    “有一次，我从学校出来，当时我心情挺好的，就是刚答辩完，老师都说我做的挺好。然后出门遇到他们，他们就在一块并排着走。那时候我真的，就像是解锁了一个新的体验。我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
    “他其他的，我都可以磨合，可是这一点，我真的忍不了，他就真的，没边界感。”
    “我觉得我要是，就是已经确定了情侣关系。”
    “就比如说…”
    “假如啊——是假如——”
    “假如我是你对象的话，我是绝对会主动拉开和其他异性的距离的。”
    “诶诶诶，那不行。”
    我连忙打断道。
    “什么？”
    “就是那个假如，和你的话，那个不行。”
    “啊？我怎么啦。”
    “诶…就是想象一下，都会觉得很别扭。”
    “我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她一连发了很多个表情，貌似心情能好一些。
    有段时间她很亢奋，我在图书馆里自习。她发来好多消息，说自己今天在路上走着，去的学校图书馆，正从路上走着，旁边树丛里的鸟忽然飞出来，从左边攻击了她一次。
    她发了张图片，她自己画的火柴人，从树丛夹着的路上走，从左边飞出来一只长得很潦草的大嘴鸟。
    火柴人头顶冒着星号。
    “然后我回来的时候，我就避着它，往路的右边走，没想到它居然从右边出来，又攻击了我一次！”
    她又发了张图片，这次潦草的小鸟啄在火柴人右边的头顶上。
    “它绝对是故意的！”
    我应了几句。她又发了很多她画过的画，刚上大学的时候，我见过她画的素描。高中的时候她还不会，那时候我给很多人画过肖像画。她们都觉得很惊奇。上大学后，很少画画了，我看到她画的素描的时候感觉很惊讶，她画的已经比我要好了。
    她给我看的不是素描，是一些记录她心情的画。她说她最近忽然很高兴，好像是触底反弹了。她说这是她最近画的一张画
    画里是一个椭圆形的茧，茧的头顶飘着长发，后面长着小蝴蝶翅膀。
    她说感觉自己快要破茧而出了。
    她又发了很多自己之前画的画，课上画在教科书上的章鱼，兴奋地举着双手，其实不能说是双手，是格外像双手的触手。她说她现在的状态就像这个。
    “我之前看到一个描述，就是女孩自己一个人到了海边，然后自己给自己带上戒指，我看到这一段看哭了，我觉得我以后这样也不错。”
    “是这样吗？”
    我把她那张章鱼临摹下来，吐了口红，在翘起的触手那里，套上一圈大大的钻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哥，你太搞笑了！”
    这段时间和我说话的人是文浩，我也经常在妍姐，国伟，张骋这些人的群里发过很多牢骚。除此之外，说话就是她。她来消息的时候，我尤其高兴。有段时间，每天中午都聊，聊到晚上快要睡觉。她和我很多事情能想到一块去，所以实际上没有刻意要说什么。我说我很痛苦，她说她理解的，她说看到你现在，就像看到之前的我一样。尽管如此，我还是害怕起来。我觉得我要依赖上她了。
    我说这段时间不要和我说话了。
    她问为什么。
    我说我想一个人平静一下。
    “好吧。”
    之后我和文浩打电话，在图书馆里听宝石的野狼disco，听电梯战神，听周杰伦的菊花残，听的文浩说哎呀不要再菊花残了先。文浩歌单里太多情歌，我说听这种歌，会让男人变得软弱。我就和他一起听水手，听到“怎么弱不禁风一副孬种的样子”，我涕泗横流，连忙把歌词带着感慨打出来发给文浩，他说挂了，要吃饭了。
    “好吧。”
    白天的时候是好受的，到了晚上，快要黄昏的时候，无奈愤怒不甘就涌上来。我有时候下午饭吃完，从商店买些酒，这时候就举着瓶子猛地灌进去。晚上回宿舍的路上，没有多少人，我觉得步子很沉，我不想走大多数人走的路，我觉得有些惶恐，即便这个时间点他们不在了，只是在路上走走，想象他们在的样子，我也十分惶恐，我简直像阴湿地里窜过的老鼠。我专挑着这些“偏僻”小道走，拖着步子，我当时在想什么，我现在很多都忘记了。只记得有一次书包走着走着，忽然滑下来掉在地上。我盯着书包失神半天，然后嘶吼着一脚甩在书包上。
    我当时没什么感觉，但是回去的路上逐渐脚痒痛起来。到了宿舍一看，书包里原来装着俄挺架，脚上大拇指中间那里隐出一道紫色的月牙。
    一段时间后，我在图书馆看文章，忽然刷到一条讲亲密关系的，感觉很共鸣，我忽然想给她发过去，已经很久没给她说过话了。
    我说这个感觉还挺有意思的，给你看看，但是你可能就是不太需要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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