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的，将要发生的（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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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晨刚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就接上了，这种“秒接”的机会可不多。以往我给人发消息，有段时间没回，就胡思乱想起来，到后面心里简直就要和这人决断了。有时候这人是彻底没有音信，有时候会就事论事地说起来，有时候还会道歉，说自己干什么什么了，所以回地慢些。有时候事情拖着拖着，竟然自己就解决了，我再迫着面子说道：
    “不用了哈——已经解决啦！”
    我觉得等人消息是很煎熬的。所以后来有了什么事我会直接打电话，如果电话都打不通，我会很恼火。
    但是后面自己管的事多了，有人发消息，问这怎么怎么办，那个怎么怎么申请，这个到底算不算。实际上这些问题我做不了主，即便是问上去，上面的人也做不了主。可是这些问题，都是你要问，层层审查，不一定，且大概率不会通过；可是你要是不问，直接做了，那到了最后审查的时候，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你过了。问题多了，大都这几类，我有时候上课，或者在外面不方便，或者干脆是在什么游戏对局里。我也就过一大段时间，再回了。
    这时候我打开手机，他们又弹出条消息
    “不用了哈，不好意思，打扰了。”
    曹晨寒暄了几句，说今天来我们那里吧，说接你的应该是国伟，晨晓他们，他们车都备好了。王建他们接王敏，朝晖那些。
    我说昨天玩的很晚，得睡一会吧，时间晚一点吧。
    他说可以啊，那就，就三点吧，三点半，三四点这样。
    我说行，挂了电话还想再睡一会。睡不着，就起身了。太阳从我房子这里挪走了，现在房子里很冷。我就出去坐着，坐在大门前有阳光照着的一道矩形里。很安静，我能听见米黄色空气里，滴滴答答的融雪声。
    想起来现在已经在年后的一天了。昨晚过的年，昨晚我没有想给谁拜年的念头，打麻将的时候，倒是很多人给我发了新年快乐。有之前帮我一块做些班里的事务的，也有从来没见过面的同学，这个同学，去年就发了过年好，今年又发，如果他不说话，我都忘记了还有这个人。
    老班长也发了新年快乐，真的很令我意外。仔细回想，也想不起大学发生了些什么。有时候听歌，沉着眼睛，努力抵着桌子，昏昏欲睡，终于在这些音乐的调子里面，抓到那么一丝模糊的，就像是在雾里游来游去那样。像是东区没有多少人的食堂里吃的水果捞，下雨天赶进教室换到二班课代表边上的什么公开课。除此之外能想起来的事情实在有限，或者说自己想要想起来的事情，能想起来的实在是有限。之前在大学里，正儿八经的和班长最后的接触，就是去大连之前给她们宿舍买的小蛋糕。班长后来说了感谢，说马上要到大连了？
    我说对。
    她说祝你顺利。我觉得有些尴尬。
    她们宿舍有个让我们都觉得有些天然呆的女生，她连连惊叹，说
    “嗯！说真的，你买的这蛋糕是真的好吃！”
    有一次我说她有些呆，她生气了，不是假装生气，是真的很生气。我告诉昭一后他说这样生气反而显得更呆了。
    我在去年的去年，元旦前的前一天，从河工大走的。到了大连是十一点多，旅馆老板说你这订的单人的双人间，到时候还会有人住进来。我进去的时候没有什么人，想象着舍友如果是凶神恶煞，或者生冷硬倔，心里紧张起来。过了一会进来一位学生模样的戴眼镜男生，我舒了口气。我和他聊天，他说他是来大连旅游，今天要回北京去。他说他喜欢去有海的地方，厦门，上海，海南，香港，澳门都去过。还有秦皇岛，他说秦皇岛的海挺不错的，比大连的好。还有各种城市，他都喜欢逛逛。
    我又问天津怎么样。
    “天津啊，啧不行，这跟村子一样。”
    他说他很喜欢拍照。恰好我走之前有人给我拍了照，旁边都是红色梧桐叶子，我穿着黑风衣，黑裤子，黑马丁靴，黄白围巾挎着行李箱从学校公园里走进去，这人抓拍到的，后来发到群里，我就发给旅馆里的男生。
    “哦这个拍的还挺好的。”
    “我也觉得，别人给我拍的。”
    他虽然喜欢拍照，但是相机却不是他的，是他一个朋友的。说到相机，我说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什么单反是两三千，我不太了解这个。
    “两三千？那这都算是便宜的了，我那个朋友的相机，一个镜片都要两三千呢。”
    “镜片都两三千啊！”
    “嗯——”
    聊完这些，没了什么话说，各自看起手机，过了会刚到十二点，我高中一组员给我发了消息，说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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