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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热。
但他压制住了当场尝试的冲动。
这里是妖神殿深处，要是弄出什么大动静来，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转眼间，
楚浩在妖神殿已经住了三个月。
廉墨大长老派人送来的修炼资源堆积如山，他都收进了储物空间，准备等离开妖神殿后再集中使用。
妖神殿的那些强者们，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起初是好奇和忌惮，后来变成了敬畏。
因为蓝渊隔三差五就会返回妖神殿，带来关于楚浩麾下海兽大军的最新消息。
“十三亿了。”
“十五亿了。”
“西南海域最深处的那条暗渊蛟也被他炼化了，那可是海兽霸主！”
“十八亿，已经十八亿了！”
每一次消息传来，妖神殿那些强者们的脸色就会复杂一分。
十八亿海兽这个数量，已远远超过了妖神殿的海兽军团。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楚浩根本没有亲临现场。
他只是在妖神殿安安稳稳地看书，他麾下的海兽数量，就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不断增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楚浩的统御手段，已经形成了一种自动化的扩张机制，不需要他本人时时刻刻坐镇，就能够源源不断地将更多的海兽纳入麾下。
这是何等恐怖。
……
楚浩正在典藏阁翻阅一部关于深渊裂口的旧典，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
一道尖锐的警报长鸣声，划破了妖神殿的寂静。
楚浩合上书，走出典藏阁，就看到妖神殿内的强者们一个个神色紧张地在廊道中飞奔。
蓝渊正迎面跑来，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惧。
“出了什么事？”楚浩叫住他。
蓝渊停下脚步，声音都在发颤：“深渊裂口……提前爆发了！这一次的兽潮，比历次都要大！”
楚浩眉头一皱：“现在什么规模？”
蓝渊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说出一个让楚浩都为之一愣的数字：“保守估计……超过百亿。”
百亿。
楚浩麾下虽然已有十八亿海兽，但和百亿深渊秽兽相比，差距依然悬殊到了令人绝望的程度。
“廉墨大长老呢？”楚浩问。
“已带领三位核心长老赶赴深渊裂口了！海神老祖的分身也出动了！”
蓝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的意味：“但……但是老祖的分身恐怕也撑不住太久。”
“大长老让我转告你……若事不可为，你可以带着你的海兽先行撤离，不必跟我们一起陪葬。”
楚浩愣了一下。
廉墨那老家伙倒是有些意思。
明知道拿整个妖神殿的典藏和资源，换来的只是他的一个承诺，可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却主动松了口，让他独自逃生。
楚浩没有说什么，迈步走向妖神殿外。
他走过那些惊慌失措的妖神殿族人，走过那些面色煞白的战将，走过那些眼中含着泪水的侍女。
妖神殿外，原本清澈的海水变得浑浊不堪。
远处的东南方，一道黑漆漆的光柱冲天而起，刺破了无尽海万年不变的灰色穹顶。
那光柱周围，无数道漆黑的影子，如同蝗虫过境一般铺天盖地地涌来，所过之处，海水变成了墨汁一般的颜色。
楚浩飞越了一片又一片的海域。
下方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原本生机勃勃的海底世界，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死地。
那些色彩斑斓的珊瑚礁石被染成了灰黑色，像是在墨水中浸泡过一样。
海底的沙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无数海兽的尸体，它们的身躯膨胀变形，鳞甲剥落的地方流出黑色的脓液。
污染。
这就是深渊秽兽的污染。
楚浩加快了速度，飞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终于看到了战场。
那是一片绵延到视野尽头的黑色浪潮，由无数深渊秽兽组成。
那些深渊秽兽的形态千奇百怪，像鱼却长着数百只眼睛，像章鱼却拖着数百条细长的触须，像螃蟹却顶着一个扭曲的人脸状甲壳。
它们身上不断溢出的黑气，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天幕。
那黑气触碰到裸露的皮肤会立刻钻入体内，在经脉中蔓延，将里面的秽气也一同污染同化。
妖神殿的军队已经在战场上拉开了一道防线。
五境以上的战将组成了第一道防线，他们施展出各种神通，在海水中构筑出一面面由灵气凝结而成的光壁。
那些光壁呈蔚蓝色，上面流转着古老的符文，将深渊秽兽的第一波冲击挡在了外面。
但那些深渊秽兽根本不计伤亡。
它们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撞击在光壁上，身躯撞得粉碎，漆黑的血肉溅在光壁表面，便开始侵蚀那些蔚蓝色的符文。
符文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然后一道道裂纹在光壁上蔓延开来。
楚浩的目光越过妖神殿的防线，落在了战场的正前方。
那里，四道身影，正在与一头体型大得离谱的深渊秽兽激战。
那头深渊秽兽高达万丈，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山脉。
它有着类人的上半身，但却长着八条手臂，每条手臂的末端都握着一件由黑色骨骼凝聚而成的兵器。
头颅上只有一个器官……一只巨大的竖瞳。
竖瞳中不断射出一道道黑色的光束，每一次射击，前方的海水都会被蒸发出一个巨大的空洞，那空洞内的一切物质都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微粒。
廉墨大长老和三位核心长老分据四方，不断释放出神通攻击那头八臂巨人秽兽。
他们的每一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轰在八臂巨人身上，炸开一道道巨大的伤口。
但那些伤口转瞬之间就会重新愈合，从伤口处长出的黑色肉芽像无数条蠕虫一样蠕动，看起来恶心至极。
而在八臂巨人的头顶上方，还有一道更加耀眼的身影……一尊高达千丈的虚影。
那虚影是一个手持三叉戟的海族男子模样，面容威严，浑身散发着湛蓝色的光芒。
正是海神留下的那道祖境分身。
海神分身每一次挥动三叉戟，都会引动方圆万里的海水，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将无数深渊秽兽绞成齑粉。
但八臂巨人身上的黑气也在不断侵蚀着漩涡的边缘，让漩涡的威力在持续减弱。
楚浩的目光从战场上扫过，心里迅速盘算着。
这一波深渊兽潮的规模确实恐怖，光是那道八臂巨人，战力就已经接近了真正的祖境。
而在这头庞然大物的后方，还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深渊秽兽，源源不断地从深渊裂口中涌出。
硬碰硬绝对不行。
但也没有打算硬碰硬。
他盘膝悬浮在海水中，双手结印。
万魔功。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体内震荡而出，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这道波动的强度，比他在海底暗礁上修炼时强大了何止百倍……经过这三个月的阅读和参悟，他对万魔来朝功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
那波动如同涟漪一般一圈一圈地向远方荡去。
穿透了海底的礁石和山脉，向着无尽海更遥远的地方蔓延。
百里。
千里。
万里。
十万里。
楚浩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神魂，在这一刻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像是要将他的脑袋从内到外撑爆一样。
但他咬紧了牙关，持续将那道波动推得更远。
二十万里。
三十万里。
五十万里。
忽然，海底深处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震颤。
那震颤起初极其微弱，像是某个庞大的存在翻了个身。
然后越来越强，越来越密集，最终汇聚成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
妖神殿的战士们纷纷回头望去，脸上的惊恐之色更浓了。
因为在视野的尽头，他们看到了一片更加庞大的黑影，正在从深海中升起。
海兽。
无穷无尽的海兽。
那是楚浩麾下的十八亿海兽大军，如同海底的沙尘暴一样滚滚而来。
为首的是七头体型超过千丈的准祖后期海兽霸主……暗渊蛟、铁脊魔鲸王、血鳍鲨皇、深渊电鳐、毒刺皇水母、九首海蛇、裂空螳螂虾。
妖神殿的战士们愣了一瞬，然后眼中亮起了希望的光芒。
楚浩猛然睁开双眼。
他的双瞳中闪过一抹金色，那金色的光芒像是两轮微缩的太阳，在浑浊的黑色海水中显得格外醒目。
然后他开口了。
“全军出击。”
四字落下。
十八亿海兽齐声咆哮。
那咆哮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前方数千丈范围内的深渊秽兽直接震成了血雾。
就连那头八臂巨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波冲击震得后退了半步。
廉墨大长老猛然回头，看到了悬浮在后方海水中那道并不高大却气势惊人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这个人真的做到了。
楚浩抬起右手，向前一指。
七大海兽霸主率先冲了出去，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划出七道巨大的水痕，如同七颗深海鱼雷直插深渊兽潮的心脏。
暗渊蛟张开大口。
一道粗达百丈的黑色水柱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将前方的深渊秽兽冲刷成了虚无。
铁脊魔鲸王，甩动它那条能够抽碎海底山脉的巨尾，每一次横扫都带走数以万计的深渊秽兽。
但深渊秽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七大海兽霸主的冲锋虽然凶猛，却也只能在黑色浪潮中撕开几道口子。
那些口子转瞬之间，就会被后面涌上来的深渊秽兽重新填满。
而那头八臂巨人更是恐怖。
它那只竖瞳猛然转向了暗渊蛟，一道漆黑的光束激射而出，正中暗渊蛟的身躯。
暗渊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它那坚固程度堪比准祖巅峰灵甲的鳞甲在黑色光束的照射下，竟然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捅入的黄油一样，迅速融化分解。
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窟窿出现在暗渊蛟的腹部，黑血流淌出来，伤口边缘还附着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不断向周围扩散。
楚浩眉头微皱。
如果让它的那道竖瞳继续肆无忌惮地射击下去，他的七大海兽霸主恐怕撑不了太久。
必须想办法压制住那头八臂巨人。
楚浩开始结第二种印。
妖神变。
他在脑海中，回想起典藏阁中记载的妖神变功法。
虽然他体内没有海妖血脉，但这三个月来他在妖神殿中，炼化了大量高阶海兽的精血，此刻正可以一试。
他将那些海兽精血从体内的秽气中分离出来，按照妖神变的运转路线在经脉中奔涌。
起初，
那股力量与他的人类肉身产生了剧烈的排斥。
就像是往清水里倒入了滚油，每一寸经脉都在发出撕裂般的剧痛。
楚浩咬紧了牙关，面容扭曲了一瞬，然后硬生生将那排斥感压制了下去。
万魔来朝功的统御之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它可以统御万兽，自然也可以统御体内的异种精血。
那些海兽精血在万魔来朝功的镇压下，逐渐温顺下来，开始按照妖神变的功法路线运转。
楚浩的身躯开始膨胀。
他的肌肉像是吹气球一样鼓胀起来，体型从原本的七尺有余暴涨到了接近两丈。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
每一道纹路，像是由无数条细小的神纹交织而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透出，将周围数十丈的海水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妖神殿的战士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
“妖神变！？”
“这不可能！他是人族，怎么会我妖神殿的至高功法！”
“而且这威势，已经超越了妖神变的极限！”
廉墨大长老倒退了一步，双眼死死盯着楚浩体表那些金色的纹路，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这不是普通的妖神变……这是传说中的……”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那个猜测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楚浩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呼声。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双拳缓缓握紧。
力量。
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
妖神变叠加万魔来朝功带来的全面提升，让他的肉身强度在这一刻突破了准祖境的桎梏，触碰到了那个他从未触及过的领域。
几乎快到达了祖境肉身。
盘古石肉身在发力。
虽然没有真正踏入祖境，但至少在肉身层面上，他已经无限接近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楚浩抬起头，目光锁定前方的八臂巨人。
他动了。
一道金色的光芒划破黑色的海水，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拉出了一条肉眼可见的真空通道。
那些挡在他前方的深渊秽兽，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他冲刺时带起的水压冲击波震成了齑粉。
八臂巨人的竖瞳猛然转向了楚浩，一道粗大的黑色光束激射而出。
楚浩没有躲避。
他右拳猛然轰出，拳头上缠绕着金色的纹路，正中那道黑色光束。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黑色光束竟然在他的拳罡之下寸寸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向四周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