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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敛去失态，强行稳住声线，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与淡漠，试图遮掩内心的波澜：“人死灯灭，墓碑为证，生死自有天命。你不过是镜中虚妄，空口白话，不足为信。”
“空口无凭？”镜中身影嗤笑不止，满眼洞悉与嘲讽，彻底撕开他所有的逞强与伪装，“你能瞒尽天下人，甚至自欺欺人，可你瞒不过我！”
“前些日子你在盘龙山，世人皆以为你归隐静养，只为追求苏清雪，以求岁月安然、感情顺遂。可真实的你，何曾有过半分放松？！”
“你日夜驻守盘龙观，看似闲适淡然，实则心神紧绷、夜夜戒备！每一个夜深人静之时，你都会悄然催动元神，遍历整座盘龙山，一寸寸搜寻、一遍遍探查，疯狂追溯陈紫玄遗留的气息、痕迹与道法脉络！”
“你做这一切，不过是想找到一丝证据推翻自己的猜测，求一份自我慰藉！你心里早就猜透了九成——盘龙山那座万人敬仰的衣冠冢，里面躺着的，根本就不是陈紫玄！”
这一段话，彻底击穿了李蓬蒿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深藏心底、刻意压制数年的隐秘揣测，被直接剖开、公之于众。
刹那间，李蓬蒿气血剧烈翻涌，心神巨震，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周身气息彻底紊乱。
哪怕他全力压制，肩头依旧控制不住绷紧颤抖，多年的自我欺骗、强行维系的心境平衡，在这一刻濒临彻底破碎！
看着李蓬蒿彻底失态、心绪大乱，镜中诡影终于露出一抹极致得意、冰冷森然的冷笑，压迫感层层拉满：“现在，你终于慌了？”
“实话告诉你，我从不是镜中幻象，更不是域外邪祟！”它眸光漆黑深邃，字字定音，震彻人心，“我，是你常年压制、不敢直面，藏在识海最深处的——心魔！”
“我与你同源共生，寄宿识海，洞悉你所有的隐秘、所有的懦弱、所有的恐惧！你对外坚韧洒脱、道心无匹，可你的本心深处，藏着最大的破绽！”
“你最怕的从来不是陈紫玄是灭门凶手，你最怕的是——亲手掀开那座坟墓，彻底证实你所有的猜测！你怕坟中无人，怕恩师未死，怕自己多年坚守的师徒道义、修行信仰、毕生执念，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一旦真相落地，你的道心，会瞬间彻底崩塌！”
最后一层伪装被彻底撕碎，最后一丝执念被当众剖开。
极致的压抑、惶恐、愤怒与自我怀疑交织冲撞，彻底冲垮了李蓬蒿所有的从容镇定。
冰冷的冷汗顺着背脊疯狂渗出，额角汗珠滚落，浸湿鬓角发丝，浑身紧绷到极致。
他双目骤然赤红，眼底寒芒炸裂，周身灵力狂暴暴动、肆意翻涌，再也压制不住心底滔天的怒火与慌乱，一声暴怒至极的厉喝，轰然响彻死寂大厅！
“够了！你给我闭嘴！！！”
话音一落，李蓬蒿一掌轰出。
轰隆！
掌风炸裂虚空，浩荡灵力径直轰在前方落地古镜之上。
坚硬冰冷的镜面瞬间不堪重负，应声碎裂，无数细碎的镜片四溅纷飞，散落满地，原本完整的古镜彻底化作无数碎片，铺满整片地面。
可诡异的一幕骤然上演！
因为那虚影没有丝毫消散、覆灭的迹象，每一块破碎的镜面之上，都清晰映照出一道一模一样的李蓬蒿身影。
成千上万道虚影错落重叠，遍布大厅每一处角落，无数双冰冷漆黑的眼眸齐齐锁定中央的本尊，阴森刺骨的低语层层叠叠、连绵不绝地回荡在大厅之中。
“凶手就是陈紫玄。”
“是你毕生最尊敬、最信赖的恩师，他亲手毁了你一切。”
“你坚守多年的道义、师徒情分，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万千道声音交织重叠，字字诛心、句句刺骨，不断钻进李蓬蒿的耳中、侵入他的识海，反复撕扯着他摇摇欲坠的心境，试图彻底击碎他的道心。
“虚妄邪祟，也敢妄图乱我道心！”
李蓬蒿怒发冲冠，周身劲气狂暴翻涌，声声厉喝震彻全场，“今日我便碎你虚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掠动，双手不断掐动凌厉诀印，一道道霸道无匹的灵力攻势接连迸发，朝着满地碎片、万千虚影狠狠轰杀而去。
每一击都蕴含顶尖修为的恐怖力量，足以碎山裂海，可落地的镜面碎片仿佛拥有无尽生机，被击碎的瞬间非但没有湮灭，反而不断分裂、越聚越多。
原本散落的碎片愈发密集，漫天镜影层层叠加，万千心魔虚影愈发清晰，蛊惑之声愈发凌厉，整座大厅彻底被无尽镜光与阴森诡影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无穷无尽的诛心低语、层出不穷的镜面虚影、反复拉扯的心神内耗，不断透支着李蓬蒿的神魂与体力。
最终，一股难以承受的剧痛猛地从识海深处炸开，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李蓬蒿只觉脑袋炸裂般疼痛，神魂剧烈震颤，脑海一片混乱，眼前阵阵发黑。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形，身躯一晃，双手死死捂住剧痛的头颅，浑身剧烈发抖，重重跪倒在地，最终无力地匍匐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噗——
李蓬蒿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吐而出，染红身前地面，气息瞬间萎靡虚弱到了极致，看似彻底陷入了绝境。
“啊哈哈哈哈！！！”
满地镜中虚影同时仰头狂笑，极尽嘲讽，狠狠碾压着此刻狼狈不堪的李蓬蒿，“李蓬蒿，你何其愚蠢！你难道忘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我同源共生，本为一体！”
“你斩我，便是斩你自己！你永远不可能真正杀死我！”
趴在地上的李蓬蒿身躯微微颤动，带着一丝残存的倔强道：“同源又如何……只要我寻到你的真源……便能彻底斩灭你！”
他撑着残破的身躯，踉跄着想要抬手起身，试图挣脱心魔桎梏，可识海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身躯一软，再度重重趴落地面，无力动弹。
万千镜影的嘲讽意味愈发浓烈，冰冷的声音肆意回荡，带着绝对的掌控与戏谑：“你倒是还有几分见识，可惜，为时已晚！”
“我早已分裂成千千万万道分身，散入每一片镜光之中！你想寻我真源，无异于大海捞针，痴心妄想！”
“哦，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这是我的世界，我的领域！在这里，你伤不了我分毫，可我，随时随地，都能轻而易举的斩杀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漫天镜片骤然爆发出刺眼夺目的幽暗灵光，一道道漆黑交织的光束从碎片中激射而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瞬间交织成一张禁锢天地的诡异光网。
幽暗光网骤然笼罩而下，死死包裹住匍匐在地的李蓬蒿，一股强横霸道的无形巨力骤然升腾，硬生生将他整个人从地面凌空提起，悬空禁锢在半空之中。
李蓬蒿浑身经脉被诡异力量锁死，灵力凝滞、身形动弹不得，看似彻底沦为砧板鱼肉。
无数镜魔虚影居高临下，冷冷俯瞰着被禁锢的李蓬蒿，语气满是轻蔑与得意：“世人皆道你李蓬蒿天资绝世、道心坚韧、所向无敌，何等风光桀骜。可今日，你落入我镜魔领域，被心魔缠身、被虚妄困锁，纵你修为通天、定力超绝，最终也难逃一死！”
“今日，便是你的陨落之日！”
漫天嘲讽肆意肆虐，镜魔沉浸在即将绝杀对手的得意之中，全然没有察觉，半空之中、被死死禁锢的李蓬蒿，低垂的眉眼之下，一抹极淡、冰冷的弧度悄然勾起。
下一刻，李蓬蒿缓缓抬头，眼底哪里还有半分痛苦、虚弱与慌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清明、冷静锐利，以及洞悉一切的漠然冷意。
他目光淡淡扫过漫天镜影，语气平静，却带着彻底掌控全局的笃定：“原来，你就是镜魔。”
骤然听闻这三个字，镜魔漫天狂笑瞬间戛然而止。
无数镜魔虚影齐齐僵滞，幽暗的镜光剧烈震颤，语气瞬间染上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错愕：“你……你好像没事？！这不可能！你的道心明明已经濒临破碎，神魂已然受损，怎么会……”
李蓬蒿唇角冷笑愈发清晰，眸光冷冽如霜，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彻底撕碎镜魔的得意：“我方才的失态、痛苦、吐血挣扎，不过是刻意演的一场戏。”
“你以为仅凭几句诛心妄言、几重镜中虚妄，便能乱我道心、破我心境？”
“我故作溃败示弱，只为顺势沉沦心神，引你彻底现身、放开禁锢，借此寻觅你藏匿在万千虚影之中的本源真核。你，终究还是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