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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蓬蒿静静凝视镜中诡影，神色淡漠从容，眼底不起半点波澜，只淡淡勾起一抹冷嗤：“区区镜中虚妄，只会搬弄人心杂念，这般小把戏，属实无聊至极。”
话音刚落，镜中诡影骤然开口。
声音腔调与李蓬蒿本尊一模一样，却裹着一层刺骨的阴冷沙哑，幽幽荡荡，在死寂空旷的大厅里反复回荡，透着彻骨诡异：“是么？可我倒是觉得，有趣得很。”
它微微前倾身躯，漆黑空洞的眼眸死死锁定镜外的李蓬蒿，目光穿透镜面、直抵人心，带着全然洞悉一切的诡谲：“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我本是同源一体，不过是一明一暗、一正一逆。从前你刻意封禁本心，你我无缘相见，如今屏障已破，也该好好聊聊藏在你心底的东西了。”
李蓬蒿眸光微凝，神色淡然无波：“你会知道？”
“当然会，因为我就是你，所以我能知晓你最在意、最恐惧、最不敢直面的心事。”镜中身影轻笑一声，语气笃定至极，仿佛早已将他的七情六欲、隐秘执念尽数看透。
李蓬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定力深沉：“我一生行事坦荡，心无桎梏，无执念缠身，何来格外在意之事？”
“别自欺欺人了。”
镜中身影语气骤然一冷，字字锋利如刀，狠狠剖开他层层伪装，“世人皆被你表象迷惑，以为你洒脱通透，对身世过往毫不在意，对你李家旧案置之淡然，任其自由发展，可我最清楚，你心底深处，从来都耿耿于怀、执念深重。”
“无数个深夜无人之时，你都会暗自回想、反复揣测。当年那场焚毁李家一切的滔天大火，到底是谁主导？满门覆灭的血海深仇，背后究竟藏着何等惊天阴谋？”
闻言，李蓬蒿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心绪微澜。
这一丝转瞬即逝的情绪破绽，寻常人根本无法捕捉，却被同源同心的镜中身影精准洞悉，死死拿捏。
镜中李蓬蒿步步紧逼，语气愈发阴寒诡秘，诛心不止：“我手握所有最终真相。这份答案残酷刺骨，是你多年来刻意回避、不敢直面的心结枷锁。但今日，你避无可避，必须直面本心。”
李蓬蒿眸光沉沉，心底微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淡淡开口：“哦？那你说说，所谓的最终答案，到底是什么？”
“哈哈哈！”
镜中身影骤然仰头狂笑，笑声冰冷刺骨，裹挟着无尽嘲讽与戏谑，碾压整片死寂空间。笑意骤然收敛，它眸光骤然凌厉，一字一顿，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毁道灭心的磅礴力量，砸出最炸裂的真相：“当年那场覆灭你李家、焚烧一切的滔天大火！屠尽你李家满门的真凶！就是你毕生敬重、奉若神明、誓死追随的授业恩师——陈紫玄！”
“是他亲手制造灭门惨案，事后又假意慈悲，收留孤苦无依的你，将你收入门下，日夜教养、悉心栽培，养在身边！”
轰！
闻言，即便是道心坚韧、心境远超世间修士的李蓬蒿，神色也终于有所松动，眼底掀起巨大波澜，浮现出清晰无比的情绪震动。
他眸光骤然沉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冷冽质疑：“区区镜中虚妄，也敢编造虚假真相挑拨离间？这般拙劣的伎俩，太可笑了。”
“拙劣？可笑？”
镜中身影眼中嘲讽愈发浓烈，死死盯着他强行镇定、刻意伪装的脸庞，精准戳破他心底最深的疑点，层层瓦解他的道心防线，“这手段半点不拙劣！因为你心里早就有过一模一样的猜测！你只是不敢深挖，不愿相信，拼命压制自己的本心，自欺欺人罢了！”
“陈紫玄修为通天彻地，冠绝当世，手握逆天造化大道。当年李家大火燎原、满门遭劫之时，他距离极近。以他的无上神通，若真心想救，弹指便可灭火护人，保全李家上下！”
“可最后他却眼睁睁看着咱们家族覆灭、血脉断绝，他却全程袖手旁观！这便是你心底最无法说服自己的逻辑硬伤，你日日压抑、夜夜回避，不过是不肯承认自己敬重的恩师，藏着一副蛇蝎心肠！”
冰冷的话语如同利刃，层层剖开李蓬蒿刻意掩藏的杂念。
冰冷的诛心话语如万千利刃，狠狠刺穿李蓬蒿的伪装，勾起他尘封多年的猜忌与疑虑。
他胸膛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动摇。
压在心底多年的隐秘疑惑，在这一刻尽数翻涌而出，扰乱心神。
好在李蓬蒿道心根基无比稳固。
短短数息之间，他便强行压下所有纷乱心绪，斩断心底翻涌的杂念与动摇。眼底波澜尽数褪去，重归澄澈平静，神色淡然如初，不露半分破绽。
“有点意思。”李蓬蒿淡淡开口，语气从容平稳，“继续说。”
见抛出如此颠覆认知的重磅真相，依旧无法击溃李蓬蒿的心境，镜中的诡影骤然蹙眉，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甘与诧异。
它太清楚李蓬蒿的软肋，李家灭门、恩师背刺，本是足以崩塌道心的致命心结。
换做任何人，早已心神大乱、道心碎裂，可李蓬蒿依旧稳如泰山，这份定力，让它愈发恼怒。
不甘心落败，镜中身影眼底寒芒暴涨，再度压前一步，抛出更为炸裂、更为诛心的隐秘真相，誓要彻底击溃他的防线。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李蓬蒿，你掩藏的太深，可你瞒得过世人，瞒得过自己，却瞒不过我！”
“因为你心底比谁都清楚——陈紫玄，根本就没有死！”
“以他那般通天造化、不朽修为，早已超脱凡尘生死桎梏，肉身不灭、神魂不死。别说寻常修士难以伤他分毫，即便是上古大能倾力围攻，也无法将其斩杀！更不用说旁人杀他，就算他原地伫立、不闪不避，任由世人出手，也无人能撼动其根本半分！他凭什么会简简单单陨落？！”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贯耳！
李蓬蒿看似平静的面容瞬间僵硬，眼底骤然掀起剧烈震颤，指尖下意识微微蜷缩收紧，胸膛起伏明显加重。
哪怕他极力掩饰心绪，脸上还是瞬间覆上一层紧绷的苍白，心底的平静彻底碎裂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