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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32章如假包换(第1/2页)
“如假包换。”
开明把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拍了拍大腿，“不过别指望我教你什么绝世剑法...”
他站起身，走过来，在竹怀瑾面前蹲下。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竹怀瑾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泥土、汗水和某种草药的气味。
那气味不算好闻，但也不难闻，像是一个在野外待了很久的人身上该有的味道。
开明直视着他的眼睛，此刻没有笑意。平静得像深潭的水，看不见底。
“倒是你，小子。蒲泽前些日子给我传过信，说他收了个有意思的徒弟，让我有机会照拂一二。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竹怀瑾喉咙发干，声音涩涩的，像一把干沙从喉咙里挤出来：“先生他……”
“快死了。”开明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没有安慰，就那么直愣愣地说了出来，
“但也不会死透。鹤鸣石室的兵解秘法，留一缕残魂转世，百年后或许还能重逢。那老头子算得清楚着呢，每一步都算到了，不用你替他操心。不过他托付给我的事，我得办。”
“什么事？”
“两件。”开明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确保你活着离开芙蓉洲。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教你点保命的本事。不是剑术，那玩意儿需要时间打磨，你没那个时间。是更实用的东西，能用得上的。”
他伸手：“舆图给我看看。”
竹怀瑾犹豫了一瞬。
这卷图是鹿鸣用命换来的，是他现在身上最宝贵也最烫手的东西。但他最终还是把竹筒递了过去，如果连开明都不能信，那这世上估计也没几个人能信了。
开明抽出兽皮卷，展开。他只看了一眼，就啧了一声，像是被烫了一下，又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头疼的东西。
“果然是‘锁龙图’。”他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朱砂批注，动作很轻，像是在触摸一件易碎品，
“这是上古时期用来镇压岷江水脉的大阵。后来阵法破损，一直有人在偷偷修补。蒲泽那老头，估计就是其中一个修补者。他藏在这寨子里这么多年，你以为真是为了养老？”
他抬眼看了竹怀瑾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感慨，又像是无奈：
“就是为了这张图。”
“镇压什么？”竹怀瑾问。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很深很深的水潭边，往下看，黑漆漆的，看不见底。但有什么东西就在那黑暗里，他能感觉到，那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一条龙。”
开明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或者说，一条快要化龙的蛟。具体来历我也不清楚，但据说跟西陵国鬼母和蚕丛古神有关。
这图落在你手里，麻烦就大了，修补阵法的那帮人，还有想破坏阵法的那帮人，都会找你。两边都不是善茬，哪一边都够你喝一壶的。”
他把舆图重新卷好，塞回竹筒里。动作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所以你得尽快把这东西处理掉。要么交给可靠的人，要么毁了。”
“毁了？”竹怀瑾皱眉，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可这是鹿鸣拼死保护的——”
“那就交给可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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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明打断他，语气平稳，没有起伏，“石室一脉在蜀地还有几个好地方，我可以带你去。但前提是，你得先活到那儿。”
他重新坐回石凳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布袋不大，是粗麻布做的，系口的地方用一根皮绳扎着。
他抖了抖，倒出几样东西，一叠裁剪好的黄符纸，纸张有些旧了，边缘略微发毛；一支笔毛秃了大半的毛笔，笔杆倒是光滑，看得出用了很久；一小罐暗红色的朱砂，用油纸封着口。
东西都很旧，但收拾得干净，看得出主人是个仔细人。
“喏，送你。”
他把那几样东西推到竹怀瑾面前，动作随意得像在递一块饼，
“基础的隐匿符，遁行符。学不学？不学算了，我也省点口水。”
竹怀瑾看着那些东西，又抬头看看开明。
这个传说中的绝世剑修，此刻弓着背坐在石凳上，像个在集市上摆地摊卖符纸的江湖骗子，头发乱糟糟的，袖口的线头挂得老长，怎么看都不像什么高人。
但他手里那支笔，他握笔的姿势，他那双在火光下显得异常稳定的手，都说明这个人不简单。
“为什么帮我？”他问。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问题。他不信什么缘分。也不信一面之缘就能让人豁出命来帮你。
这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蒲泽先生教过他，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往往是铁饼，会砸死人的。
开明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数给他听：“第一，蒲泽的面子。那老书生对我有恩，他的人情我得还。第二…”
他顿了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味道，
“我看你小子顺眼。不顺眼的人，就算跪下来给我磕一百个响头，我都不带看一眼的。第三…”
他停了一下，笑容里多了几分狡黠，眼神却有点飘，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我欠蓑衣客一顿酒。帮他照顾你，就算还他一半人情。划算。”
竹怀瑾沉默了。他盯着开明看了很久，想从那张带着泥灰和笑意的脸上找到什么破绽。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坐在山洞里被追杀的人，倒像一个坐在自家院子里喝茶的人。
最后，他点了点头：
“我学。”
“小子，你既然要学，我就先把这世道的修行规矩给你讲清楚。”
开明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层级图：
“修行九境：初境、筑基、中境、上境、圆融、化神、合道、渡劫、飞升。你现在连初境的门槛都没摸到，你命丝被断，丹田不养，按理说一辈子都别想修行。
但蒲泽那老头用正心印在你体内留了一颗‘种子’，让你能调用最基础的灵力。”
开明接着说道：
“灵力是什么？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天地间的一种能量，修士通过功法将其纳入体内，淬炼成自己的力量。
初境修士能感知灵力、绘制低阶符箓；筑基修士能将灵力外放，形成剑气或法术；中境修士可以御物飞行；上境修士能引动天地之力……”
“你现在能用的，就是正心印转化来的那点‘本命灵力’，量很少，但胜在精纯。用它驱动隐匿符、遁行符足够了，但别想着跟人硬拼，你那点灵力，还不够苏芷兰放一个寒冰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