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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昨儿个去厂里收发室，跟老陈说要核对一下厂办近期收发记录，他没多想就给我看了。"
强子翻开本子，指着其中一页。
"就这儿，九月十七号下午三点十分，有人往厂办寄了封牛皮纸信，收件人写的您的名字。"
林菀接过本子看。
登记簿上字迹工整，日期、时间、收件人、寄件人都有栏位。
寄件人那一栏，写的是"无"。
强子继续说道："老陈说，那天下午他正准备下班，有人敲窗户，隔着玻璃递进来一封信，说要寄给林厂长。老陈问对方名字，那人说不用写，转身就走了。"
林菀眯了眯眼。
"看清长相了吗？"
强子摇头，"没有。老陈说那人戴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连男女都分不清。不过他记得对方穿的是件灰色的旧外套，手上有些手指破了皮，像长时间劳作导致的。"
林菀把本子合上。
这描述放在京城任何一个厂里，能对上号的人至少几百个。
"信是从哪儿寄的？"
"就厂门口的邮筒。我去看过了,那邮筒每天下午四点收一次件,时间对得上。"
林菀站在那儿没动。
她脑子里快速想了下。
寄信人不敢直接把信交给她,而是选择经过收发室登记,说明对方还是有所顾忌的。
但又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往厂里寄,说明对方对三厂的流程很熟悉,知道收发室不会拦截厂长的私人信件。
也不敢往家里邮寄，因为有陆霆琛和老爷子！
最关键的是那句：【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
林菀想起前天自己一个人去了以前的学校。
她的秘密也只能是以前那些事了。
如果寄信人真的知道,那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对方一直在暗中盯着她的行踪。从很早很早就开始视奸她！
要么，对方本身就和她的秘密有关。
"嫂子？"强子见林菀不说话，提醒地问了句："还要继续查吗？"
林菀回过神，摇了摇头。
"暂时不用了。"
她把本子还给强子，"这事儿你先别跟任何人说,包括翠芬。还有……司令。"
强子点头。
"那您……"
"我心里有数。"林菀说完，立即回堂屋："你先吃点早饭，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好！”
强子去了饭厅，林菀回到屋里换出门的衣服。
张妈端了碗粥进房。
"太太,您昨儿个睡得晚,今儿怎么也得吃了再走。"
林菀叹了口气接过碗。
粥是小米粥,上面飘着两片生菜叶,还卧了个荷包蛋。
她吃了两口,问："老爷子起了吗？"
张妈笑道："早起了。一早就去遛弯儿了。"
林菀点头。
她快速把粥喝完,换了身衣服。
穿衣服的时候腰疼了一下,她皱眉按了按。
昨晚陆霆琛那架势,她今天能下床已经不错了。
换好衣服,林菀出门上车。
还是坐着强子开的车去了厂子，等上午把厂里的事情办完。
林菀趁着中午午休的时间，一个人出了厂，坐上公交,往城东的方向去。
九月底的京城,天气已经有点凉了。
路上梧桐叶开始泛黄,风一吹哗哗地响。
林菀到城东站下车，走了五百多米,在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前停下。
楼门口贴着张褪色的门牌号。
她抬头望了一会上了三楼。
走到最里面那间,抬手敲门。
"谁啊？"
里面传来个苍老的女声。
"王老师,是我,林菀。"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戴着副老花镜。
看见林菀,她愣了一下。
"菀菀？"
林菀微笑道："王老师。我来看您。"
王老师赶紧让开身。
"哎呀,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不大,一间卧室一间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王老师给林菀倒了杯水。
"你这孩子,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歹准备点东西。"
"不用。"林菀接过水杯，看了看房间的摆设，"我就是路过,想来看看您。"
王老师在林菀对面坐下。
"你过年邮寄给我的东西，我都收到了，对了，我听说你当厂长了？真了不起！"
"嗯。事情太多，所以一直都没有登门。"
"没事没事，菀菀啊,你爸爸要是还在,看见你现在这样,得多高兴。"
林菀笑了笑。
她放下杯子。
"王老师,我今天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我在学校的时候,您还记得我暑假带了个女同学来您家补习吗……"
林菀顿了顿。
"补习……"
王老师想了想。
"你说的是沈晚吧？你俩当年天天黏在一起,她的补习费还是你出的。"
林菀点头。
"您还记得她吗？"
"记得啊。"王老师望着窗外回忆，有些可惜地说，"那孩子家里条件不好,但学习特别用功。你爸当年找的我，你把她也带来，你俩当年在我这学习珠心算，还一起拿过市里的珠算比赛第一名。"
林菀垂下眼。
她当年确实有个好朋友,叫沈晚。小名与她同音。
两人从小学就认识,一直到高中。
沈晚家里穷,父母都是工人,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妹妹。
但沈晚脑子好,数学和珠算都是顶尖的。
当年高三临近毕业，她们俩一起报名参加市里的珠算比赛,拿了第一名。
后来她们同时考上大学，但却考进了不同的学校，再后来林菀父母出事，林菀辍学进了纺织厂。
沈晚继续读书,期间还借过学生证让林菀在她的学校图书馆看书，或者蹭课。
再后来，她和陆霆琛相亲，火速闪婚，沈晚却转学了，也不知去了哪里，两人就断了联系。
"王老师,您知道沈晚现在在哪吗？她有没有和您联系过？"
王老师摇头。
"不知道啊。她没有联系过我！之前碰到过一回以前的老同学，刚好是她学校的退休老师，听说她转学了，去哪里就不得而知。"
林菀抿了抿唇。沈晚刚读大三就转学，也不知道是哪里找的关系，人走了就再也没有联系她。
走的时间也差不多是她结婚前不久。
"那……她有没有回来过？"
"没听说。"王老师看着林菀的神色，担心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想找她？"
林菀没回答。
她站起来。
"王老师,我还有事,先走了。您保重身体。有时间我还会来！"
"哎,这就走了？"
"嗯,下次再来看您。我带我丈夫一起来！我丈夫叫陆霆琛！上次的年货都是他准备的！"
“好好好，那我等着。”王老师笑眯了，虽然她一直没提，但她当然知道林菀的丈夫是谁。
林菀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她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寄信人真的知道她的"秘密",那这个人一定和沈晚有关。
因为那件事,除了她和沈晚,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但沈晚为什么要寄这封信呢？
她们当年关系那么好,发生了那件事，沈晚也没有怪过她，更不可能来害她。
除非……
林菀想到一个可能。
沈晚根本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寄信人只是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沈晚和她之间的秘密。
而她的这个小秘密，要从刚入大学时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