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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林菀站在女生队伍后排，她不敢抬头，肩膀也办法放松，她完全不敢动。
教官见陆霆琛点了名，快步走到队列后面，目光在最后一排扫了一圈。
他站定林菀面前，“这位同学，向后转，向前一步走，抬头。”
前面的沈晚手指收紧，旁边的唐敏用胳膊肘碰了碰林菀，何桂香躲在教学楼后面观望不敢出来。
林菀只好转身往前迈了一步，出了队列。
她低着头，帽檐的阴影把大半张脸挡住了，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从她的角度，能看见教官前方三米远的地方，一双军鞋走过来停在那里。鞋面擦得极亮，裤线笔直。
教官看了她一眼：“姓名，班级。”
林菀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安静了大概三四秒。
队列里，沈晚的手在裤缝边攥紧了。
就在林菀准备开口的时候，后面的声音抢先说了：
"报告！她叫沈晚，财务管理系一班的！"
是沈晚自己。
林菀的肩膀绷了一下。
沈晚接着说："报告教官，她嗓子今天发炎了说不出话，早上还去医务室拿了药！"
教官低头翻名册。
“沈晚？”
“报告，是。她是我们班的，我帮她答。”
教官还要问，陆霆琛走过来向他伸手，从他手里接过名册。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都不敢出声。
完了！
林菀心慌得不行，看着那双发亮的鞋走到自己面前站定。
陆霆琛拿着名册翻到财务管理系的名单，手指停在一行。
“名字。”他又问了一遍。
林菀站得笔直，帽檐遮着她不敢抬头。
“班级。”他继续问。
林菀仍旧没有说话。
“怎么，嗓子是哑了吗？”
林菀张了张嘴，不得不说陆霆琛的声音很好听，磁性带着清润，说话的气势自带一股无形的压制力。真不愧是来自家族世家。
林菀吞咽了一下，支支吾吾地开口：
“沈、沈晚，财务管理系一班。”
她的声音不大，尾音有点轻。
陆霆琛垂眸看她。
帽檐下只能看见半张脸，皮肤白，鼻梁细，粉嫩的嘴唇抿得很紧。他往下看，长睫掠过胸线时眨了眨。
吸了口气，继续往下看。
她看到她脚上没有穿军鞋，白色帆布鞋的鞋带也没有完全系好。
而人，小手在身侧微微发抖。
陆霆琛在名册上找到沈晚的名字，旁边已经有人画了勾。
他看了后排的沈晚一眼。
然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低着头的林菀。
他没说话，也没叫她抬头。
手指在名册夹上敲了两下。
大概过了三四秒。
这三四秒对林菀来说长得要命。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从她帽檐扫到肩膀，从肩膀扫到脚上。
“沈晚？”他喊了声这个名字。
林菀微微点头，她发现，他在看她白色的帆布鞋。
所有人都穿的是统一发放的军绿色训练鞋。只有她脚上是白的。
林菀攥紧了裤缝边的手。
然后她听到一声很轻的、从鼻腔里发出的气音。
“呵、”一声很轻很轻地轻呵，不像生气，更不是嘲笑。
像什么呢，就好像那种……明明发现了，但不打算戳穿的样子。
旁边操练的教官还等着陆霆琛处理。
结果，陆霆琛把名册合上，说了声：
“回去站好。”
他说完把手里的名册递给操练教官，低声说了两个字。
"继续"。
然后转身撑了撑肩就走了。军鞋一步一步，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在场的人包括林菀都有些懵了。
操练的教官也愣了一下，喊了声："同学，归队！"
林菀这才立刻退后回到最后一排，沈晚几人也松了口气。
左边高个子女生小声对着林菀说："你运气真好，陆教官居然没追究。"
林菀没说话，盯着那走远的背影看了两三秒，才把视线收回来。手心全是汗。
队伍重新开始训练。
沈晚看着操练教官，直到他走远才低声回头说：“你刚才差点把我吓死。”
林菀吐出一口气。
“我也差点。”
“你声音不能再小了，一看就心虚。”
“我是第一次冒充别人。我心跳快死了！只是，他怎么没继续问？”
旁边的唐敏这时开口说：“陆教官处理事情就是这样。该查的时候查，不该查的时候不会多说。”
左边的高个女同学也出声道：“后面军训的评分都是他出，咱们能不能拿补贴金，就看他怎么评了！”
沈晚听着高个女同学说完，又看了看陆霆琛离开的方向。
她在想，一个外校女生穿着不合身的军训服，脚上还穿着白球鞋，队列里有明显的身份差异。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可他只说了一句“继续”。
沈晚不明白为什么陆霆琛会放过这件事。
但是今天后，他一定记住了“她”的名字。
这让沈晚有些紧张。但陆霆琛明显的放水又让沈晚有一点点小侥幸！到时候看表格评分的时候他会不会也放水呢……
沈晚回头看了眼林菀，“你以前和陆教官接触过吗？”
林菀根本没想过沈晚有话外音，她答了声：“没有啊。除了外婆偶尔在军区医院住院，我不认识军队的人。”
沈晚嗯了一声，提醒她：“你可以举手请假了！”
林菀抬手擦了擦额头，等了十几秒举起右手。
“报告！”
操练教官走过来：“什么事？”
“肚子疼。”
“还能坚持吗？”
“从刚才就开始疼，所以一直低着头，现在忍不住了！”
教官看林菀脸色确实不太好，只好让旁边的高个女同学陪她去医务室。
林菀走出队伍，脚步越来越快。
她到了医务室，值班的医生不知道去了哪里，护士也不在。陪她来的女同学在门口等了十分钟，听见集合哨响，便问：“你需要我留下吗？”
“不用，我坐一会儿就行。”
“你真没事？”
“没事。你回去军训吧！”
女同学离开后，医务室安静下来。
林菀把帽子摘下来，放到床边的矮柜上，又将长发从衣领里拿出来，把橡皮筋拉了，长发披散下来。
她舒了口气坐在病床上，低头看了眼脚上的帆布鞋，鞋带松了，还沾了些灰。
她正准备弯身系鞋带时，屏风后面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林菀惊了惊。有人？
她起身小心地走过去，隔着屏风的缝隙前倾偷偷看了一眼。
透过缝隙，她看见一个男人背对着屏风站在那里。
男人正在脱衬衣。他的背影好像是……
他先解开扣子,然后把衬衣从肩膀上褪下来。
背部的肌肉线条在光线下特别明显。脊柱两侧的肌肉匀称收紧，腰线收得很窄。
肩胛骨,脊椎,腰窝。
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一侧的肩膀处贴着一块不知道是纱布，还是膏药。
咔哒一声，男人按开了皮带扣裤腰往下滑了一寸。从里面把衬衣拉出来。
男人微微侧脸，鼻梁的弧度到下颌角，堪称完美。
他转过身，皮肤上浮着些薄汗，她忍不住直直看着他的腹肌，无形地吞咽了一口。
竟然真的是陆霆琛……
林菀的脸瞬间烧起来。
她心跳得很快,几乎要跳出来。
理智和欲望在斗争，她还是看了四五秒，才猛地回过神，她使劲闭上眼，转过头。
不能看！不能看！
她是订了婚约的！
虽然她对张启辰没什么怦然心动的感觉，但毕竟是父母做主定下的婚事。两家人很早就认识，知根知底。
她得走！
她不能留在这！
鞋底蹭到地面发出轻微的声音。林菀差点摔倒，她轻呼啊了一声，很轻。
但医务室太安静了。
屏风后面的动作停了。
陆霆琛低喊了声：
"谁在外面？"
声音很冷。
林菀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