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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来不及多想，最近能躲的地方她看到了病床，她只好脱掉鞋跑到病床边躺上去，把白色被单拉起来盖住自己。
她整个人缩在被单里，连头都没敢露出来。
她闭着眼，尽量让呼吸平稳。
屏风后面又安静了几秒。然后是衣物的声响，他在重新穿衬衣？
听着扣子一颗一颗扣上去，皮带重新咔地一声，扣好了。
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绕过屏风，由远及近，停在床边。
林菀把被单攥得死紧，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能透过薄薄的白色被单看到床边站了一个人，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挡住了头顶的灯光。她甚至能闻到一股清淡的药膏混合着皂角的气味，还有太阳晒过的军裤布料特有的干燥味道。
而那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沉默持续了大概六七秒。
然后男人开口了。
“这位同学，”
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很近。
“是病晕了，还是睡着了？”
男人像弯下了腰！语气跟刚才在操场上完全不一样。
操场上语气很平，带着冷，是命令式的。
这会儿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奇怪的东西。不是温和，但也不凶。
像是觉得有点意思。
林菀在被单底下张了张嘴。她憋了三秒，心脏乱跳。
这时候她不能装死！装死万一他掀被单怎么办。
她咬了咬牙用一种尽量含糊的语气回了句：“是、是睡着了。”
声音隔着白布和压抑的颤抖传出来，闷闷的，软塌塌的。
刚说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嘴。
什么鬼话。
哪有人睡着还回答问题的。
被单外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很短。
"呵，嗯。"
椅子拖动的声音响起。
随后有人坐下来。
他竟然不走了？？
看到被单外男人身体前倾，手臂搁在膝盖上，林菀的心跳已经快到嗓子眼。
"小同学。"
陆霆琛的声音很近，林菀感觉就在耳边。
"哪个班的？"
林菀没回答。
她不敢再说话，怕说多了暴露自己的声音。她满脑子只想着不能让陆霆琛看到脸！
现在她是在冒充别人，不管什么理由，都够上一个严重违纪。这事要捅出去，不光她要完，何桂香和沈晚都要完。
"不说话？"
陆霆琛顿了顿。
"那我猜。"
林菀攥着被单的手指更紧了。
"刚才操场上那个低着头的，就是你吧。"
林菀的呼吸一滞。
完了。
被发现了。
“现在的小丫头，都喜欢偷看男人脱衣服吗？”声音就在被单外面。
沉沉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比刚才在操场上松弛了些。
林菀在被单里浑身血往脸上涌。“我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这种嗜好。”
男人点头，交叉双臂，开口道：
"那你刚才在屏风后面，偷看了我多久？"
林菀被问哑住了。
她的脸烧得快要冒烟，幸亏被单遮着看不见。
"没有就没有！"她的声音闷在被单底下，又急又快带着娇嗔。
"嗯。"
男人就一个字。不置可否。
林菀把被单又往上拽了拽，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缩没了。
然后她感觉到被单的边缘动了。
有人在扯。
力道不大，但很稳。从脚那头，一点一点往下拽。
林菀拼命攥住被单边。
跟男人在拔河。
林菀在被单下摇头，"别——"
他又扯了一下。“出来！”
林菀抱紧被单，死活不能放，她脑子里空了半拍。
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脸。
不能让他发现自己不是这里的学生。冒名顶替军训这事要是上报，她们几个的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出来！”
男人大手捏紧被单，"那我掀单子了。"整个被单被拽了起来。
林菀还抓着被单边缘,整个人跟着被单一起被拉了起来。他臂力真大！！
她没有再想，抬手把被单用力一盖，蒙住男人的头。
后作用力让她整个人往前扑。
她的额头撞上男人的鼻子，嘴唇碰到了他的嘴唇下方，实实在在怼了上去。
触碰只停了很短的一下。被蒙住的男人手停在半空。
热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是他鼻息的温度。
林菀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然后她听到被单底下那个人的呼吸声，停了。
林菀的大脑空窗时还能闻出陆霆琛身上的气味。
他没动，她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
能感觉到他肩膀的肌肉很硬,像石头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有一分钟。
林菀率先回过神。
她猛地松开手，从他身上弹开。
穿上鞋，转身就往门口跑。
"站住。"
陆霆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菀没停，“别追我，我过敏了，不能，不能给你看到我的脸！很丑！”说完，跑得更快了。
她冲出医务室，沿着走廊一路狂奔。
门被带上。
陆霆琛站在床边，头上的被单滑落到肩膀。
他抬手碰了一下被亲到的下唇，随后把手放下。
林菀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她扶着墙停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心脏跳得整个胸腔都在震。
耳朵热得发烧。
她刚才……亲到了那个人。
虽然隔着被单，不算接吻，但还是亲了。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手指在发抖。
完了。
绝对完了。
医务室这边，陆霆琛没有追出去。
过了半分钟，医务员端着热水回来。
“陆师长，您换好药了？”
“没有。”
“刚才是不是有个女学生进来了？”
陆霆琛看了眼门口。
“有。”
“她怎么跑了？”
“会说梦话，跑得还挺快。”
医务员没听懂。“那我去准备换药的东西，您等一下。”
陆霆琛点了头，趁着空隙拿起医务室的登记簿翻看着。
刚才送人过来的女学生在上面写了名字。
“沈晚。”
他轻念，然后合上本子。
过了片刻，部下军官在门外报告。
“陆师长，方教官问那位请假的学员还回不回队。”
陆霆琛看了眼窗外，才出声：“她今天不用归队。”
“怎么处置呢？”
陆霆琛抬了抬下颌说：
“先按请假处理。”
“是！”军官应声离开。
几分钟后，医务员换好药后，端着铁盘出去了。陆霆琛重新扣好衬衣，右手扣到第三颗时，停了一下。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勾起。
随后，他把扣子扣完，拿起训练记录，离开了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