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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七点。
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里钻进来，正好落在林菀的眼皮上。
她想翻身，腰酸得厉害。刚动了一下，腰上搭着的那条手臂就收紧了。
"别动。"
低沉的嗓音在耳后响起来，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林菀哼了一声："疼。"
陆霆琛把手掌覆在她腰窝上，手心很热，轻轻揉着。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林菀被气笑了，扭头瞪他。这人脸上一点愧疚都没有，甚至还有点享受。
"起来，我饿了。"
"今天不下楼吃。"陆霆琛坐起来，拉了床头的电话，用很简短的话跟前台说了几道菜。白粥、蒸蛋、烧麦、一碟酱牛肉、一碗米粉。
林菀想坐起来，腰一使劲又疼了。
陆霆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把被子掀开，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一只手穿过膝弯，把人横抱起来。
"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什么？站都站不直。"
"谁害的。"
陆霆琛没接话。他把林菀抱到卫生间的洗手台前坐好，拧了热毛巾递给她。
林菀接过来擦脸，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男人已经穿好了长裤和白背心，正在给她挤牙膏。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昨晚那副凶狠的样子，跟现在给她挤牙膏的动作完全对不上号。
"看什么？"陆霆琛把牙刷递过来。
"看你帅呀，我选的老公怎么看都不会腻~。"林菀笑嘻嘻地。
陆霆琛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少贫。刷牙。"
林菀乖乖刷牙，刷到一半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问："几点的火车？"
"十点二十。来得及。"
林菀吐掉泡沫，漱了口。陆霆琛已经把她的衣服拿过来了，一件奶白色的红色圆点衬衫裙。
"穿这件，今天热。"
林菀伸手接。陆霆琛没给，直接帮她套上去了。扣扣子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锁骨，视线在上面停了一秒。
那里有一排牙印。
林菀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他。
陆霆琛系扣子的动作没停，面不改色。"领子竖起来就看不见了。"
"陆霆琛。"
"嗯？"
"你有封建病~"
他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嗯，病得不轻。"
*
早餐送上来之后两人坐在客厅吃。
陆霆琛把白粥里的皮蛋挑到自己碗里，把蒸蛋推到她面前。
"多吃点。昨天晚饭都没吃几口。"
"谁让你把我从晚宴拉走了。"
"你在晚宴上跟赵衍昼吃了多少？"
林菀竖起两根手指。"两口。就两口。他敬酒我只沾了沾嘴唇。"
陆霆琛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这个话题。但从他给她夹烧麦的力度来看，应该是还没完全消气。
林菀低头吃，忍着笑。
差不多九点四十，两人收拾好出了房间。
走廊里安静，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电梯到了，门打开。
赵磊和熊军已经在大堂等着了。行李由服务员推了下去，看到两人出来，赵磊、熊军上前接过服务员手里的箱子。
"司令，车已经到了。陆小姐那边打了电话，说十分钟到。"
陆霆琛点头，手还搂着林菀的腰。
林菀靠在他身边等着陆君澜，目光无意识地往大堂扫了一圈。
然后她看到了。
侧门电梯门的方向。赵衍昼走了出来。
他穿了件藏蓝色的风衣，脸色正常，步子不快不慢。身后隔了三四步的距离，跟着一个人。
灰蓝色连衣裙，黑色马尾辫，走路的姿态很轻。
林时盈。
她低着头跟在后面，两个人没有说话，一前一后往饭店的侧门方向走，没往大堂这边看。
林菀的目光在林时盈背影上停了两秒。
林时盈的步子有点不稳，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陆霆琛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
"看什么呢？"
林菀收回视线，"没什么。"
"哥！嫂子！我来了我来了！"
陆君澜从电梯里风风火火地冲出来，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和一个大包，脸上喜滋滋的。
"化这么久妆迟到十分钟。"陆霆琛淡淡说了句。
"女孩子出门都这样，嫂子你说是不是？"
林菀笑了笑没接话。
"嫂子你看，我昨天散场之后去逛了旁边那条街，给大毛二宝买了两双虎头鞋！津门的虎头鞋跟京城的不一样，做工精细得很，师傅说纯手工的……"
"好看。"林菀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那两双小鞋。
"走吧，车到了。"陆霆琛看了眼表。
几人上了车。
熊军开车，赵磊坐副驾。后排林菀坐中间，陆霆琛在她右边，陆君澜在左边。
车子启动后，陆君澜左右看了看。
"欸，赵总人呢？他不走吗？怎么人都没看见，招呼都不打真是的。"
林菀没开口。
陆霆琛的声音平平的："他不走。还留一天。"
"留一天干嘛？"
"不清楚。他的行程跟我没关系。"
“那你怎么知道他留一天？”陆君澜反问。
前排熊军和赵磊互看对方一眼，轻咳了两声。
陆君澜撇了撇嘴，把购物袋搁到脚边。她叹了口气："哎，说到底人家是看不上我呗。昨晚我送他到房门口，他直接把门关了，理都不理我。"
林菀转头看她："你送他回房了？"
"对啊，他喝了不少，我怕他摔跤。结果人家压根不需要。"陆君澜翻了个白眼。"嫂子我跟你说，赵衍昼这个人，你跟他做生意没问题，但私底下别跟他走近了。他是真的偏执，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怪癖。"
林菀笑了笑没接话，看了陆霆琛一眼，见陆霆琛也等着她，林菀把手搭在陆霆琛腿上告诉他：“我知道的。”
陆君澜哎了一声："唉！还是嫂子你幸福，你和我哥是我见过最恩爱的夫妻。"
陆霆琛挑眉了，这句话是他觉得迄今为止陆君澜说得最有道理的话。
他拭目以待地看着林菀。
林菀捏了陆霆琛大腿一下，笑着说："当然，我可稀罕你的哥了。"
陆霆琛的手从后面搂过来，搭在林菀的膝盖上。他目光看着车窗外，嘴唇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