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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坐了起来。
被子从肩上滑下，她又赶紧拉回去。
“你听见了？”
“听见了。”
“那你早就晓得我不是沈晚？”
“比你想的早。”
“有多早？”
陆霆琛没有马上回答。
他伸手拿过床边的衬衣，披到林菀肩上，又给她倒了半杯温水。
“先喝。”
“你别岔开。”
“嗓子都哑了，还问这么多。”
林菀接过杯子，只喝了一口便放下，“不说清楚，今晚不睡。”
“刚才是谁哭着说累得睁不开眼？”
“刚才是刚才。”
“早点睡！”
“你分明就是不想说。”
陆霆琛没否认。他把林菀抱进怀里，放下杯子，抱着她躺下，手在她背上拍着，像哄小孩。
“睡吧，媳妇。什么都不用担心，有老公在！”
林菀想追问，但陆霆琛的心跳声就在耳边，一下一下的，很稳。她闭上眼，还没来得及等他说下一句话就睡着了。
陆霆琛看着怀里的人，很久没动。
*
第二天一早，林菀是被军号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已经亮了。身边的位置空着，被子掀开了一半，枕头上还有压痕。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陆霆琛的字很硬，笔画短促苍劲有力：“去开会，中午回来接你。别乱跑。”
林菀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汽水在茶几上。嘴唇肿了不准出门。”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确实有点胀。
等洗漱完换好衣服，林菀坐在沙发上喝着北冰洋汽水，想着昨晚。
她把所有的事都告诉陆霆琛了，一点没藏。他的反应比她预想的平静太多，甚至可以说是——
早有准备。
这个感觉很奇怪。
按理说，听到自己媳妇大一就冒充别人名字混进自己带的军训班级这种事，正常男人多少应该惊讶一下。
可陆霆琛的反应完全没有一点意外。
林菀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哪怕明天有人把你从十四岁到现在做过的每一件事都翻出来摊在我面前。我也只会信你！”
十四岁。
为什么是十四岁？
“我十四岁的时候在干什么？”林菀自问，在上初中？爸妈在外做生意，都是她周末陪外婆去军区总医院看病。
那时候外婆的风湿年年发作，每到换季就去住院做针灸。
她想了想，好像一点联系都没有，毫无头绪。
林菀叹了口气，没想出什么。也许陆霆琛就是随口一说。
咚咚咚。
门敲了三下。
“嫂子，是我，赵磊。”
林菀整理好衣服开了门，赵磊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个饭盒。
“司令让食堂给您留的早饭，小米粥和煎饼果子，还有水煮蛋。”
“谢谢。”
林菀接过饭盒，正要关门，赵磊又开口了。
“嫂子，昨天您让强子查的那个人。”
林菀拿着饭盒的手指顿了一下。
“有消息了？”
赵磊压低了声音：“我给部队档案室的老关系打了电话，七八年京城军区后勤学院财管一班的花名册我调到了。沈晚，八零年转学，档案调往武镇。”
“武镇？”
“对。但那边的回复是，沈晚81年就从武镇调走了，去向不明。后面的档案断了，找不到了。”
林菀站在门口，手里的饭盒还端着。
“档案断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从八一年之后，军队系统里查不到这个人了。要么是转业了，要么是……出了什么事被除名了。”
林菀沉默了一会儿。“武镇那不是边防吗？”
“对，那边有驻军。”
边防。
林菀突然想起了回忆里沈晚室友说的话——“你的那个边防笔友又给你信里塞粮票了？”
沈晚大二下学期转学去了边防。
这应该不是被迫的。
她是自己去的！
“赵磊。”
“在。”
“帮我继续查。八一年之后她到底去了哪。还有，她在武镇期间有没有跟什么人关系密切。”
“好。”赵磊顿了顿，“嫂子，这事司令知道了。”
林菀抬眼看他，“对，我昨晚都告诉他了。”
“啊？但是昨天司令下午就给我说了让我全力配合强子。他说这个人对嫂子你有威胁，要我用最快速度查清楚。”
林菀怔住，她点了下头，没让赵磊看出她的不知情，“那应该是我之前在家也跟他说过了。”
“喔，那行，嫂子你慢吃，我先走了。”
“好，你慢走。”
关上门后，林菀把饭盒放在桌上，没急着吃。
这时，桌上的大哥大响了，是厂里的电话打来了。
“林厂长，是我老周，听陆君澜说你这边要休息两天？”
“是的，周主任，厂里有什么急事吗？”
“暂时没有，我就是打个电话，安心一些。没什么事吧？”
“没有，就是最近都没怎么休息，有点累。”
“是要好好休息一下，那行，等你休息好了来，厂里有重要的事我再跟你打电话。”
“好，辛苦你了周主任。”
“没事没事。”
林菀挂了大哥大，她站在窗边拨开窗帘看着楼下的操场。
几排新兵在跑步路过，带操的军官吹着哨子。
林菀不禁在想，【陆霆琛，你到底知道多少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