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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周，三厂的名字开始出现在行业刊物上。
《京城商讯》发了一篇正面报道，标题是“改制企业的标杆：纺织三厂的百日逆袭”。文章里详细写了三厂从零到出口创汇的过程。
这一次，没有阴阳怪气，没有暗示绯闻。
因为上面有人打过招呼了。不是陆家也不是赵家，是轻工业部。
一个拿了部级表彰的企业，报社再写阴阳文章，那是跟自己过不去。
但“商界知己”的说法没有消失。
它变成了一个正面的标签。
很多人提起林菀和赵衍昼的合作模式，都说这是改革开放以来最成功的“技术+资本”组合。
赵衍昼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
他不否认，也不澄清。
陆霆琛在意。但他暂时什么都没说。
过了几天，陆霆琛在军区开了三天的封闭会议。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他去了一趟文工团。
也是例行检查。
每个月一次，查编制、查排练进度、查纪律情况。
文工团驻地在军区西院，一排平房改的排练厅。
陆霆琛到的时候，排练厅里正在排一出话剧。几个年轻的女兵穿着演出服，站在台上念台词。
看见陆霆琛进来，所有人立正。
“继续。”他说。
他在后排坐了二十分钟，听完了一段排练，提了两个问题，然后起身要走。
一个女兵追出来。
“首长，能耽误您一分钟吗？”
陆霆琛停步。
女兵大概二十岁出头，扎着辫子，长得挺秀气。
“首长，我……我叫宋小禾，文工团歌舞组的。我想问一下，下个月军区汇演的独唱名额，是您审批吗？”
“不是我审。找你们团长。”
“我找了，团长说要司令部点头。”
陆霆琛看了她一眼。
“写个报告交到政治部，走正规流程。”
说完转身就走了。
宋小禾站在原地，攥着衣角没动。旁边另一个女兵拉了她一把，小声说：“算了吧，人家司令那个脾气，谁都一样。”
宋小禾咬了下嘴唇：“我就是问个流程，又没别的意思。”
“你没有，别人会多想。他媳妇可厉害着，走吧走吧。”
赵磊跟在陆霆琛后面上了车，往后视镜扫了一眼那个还站在门口的女兵。
“司令，那个宋小禾，上次联欢晚会上也找过您。还给您送过围巾……”
“知道。”
“要不要跟文工团那边说一声？”
“冷处理。正常工作接触，别搞扩大化。”
赵磊应了。
车子开出西院大门，陆霆琛靠在后座上闭了会儿眼。
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宋小禾，是今天早上林菀出门时穿的那件浅绿色贴身羊毛衫。显得凹凸有致，别提多诱人。
虽然外面套了大衣，但陆霆琛心里就是憋着。
林菀说今天要见外贸部的人，穿得正式一点。
正式？
羊毛衫那么紧身叫正式？
他早上差点把人按回衣柜前面让她换掉。
忍住了。
但一整天都在想林菀越来越傲人的曲线。
*
晚上回家，林菀正在给两个孩子喂水果。
两个小家伙一个乖乖张嘴，另一个把头扭来扭去。
陆霆琛进门看到这一幕，先去洗了手，然后把那个不配合的小儿子抱起来。
“二宝，好好吃。”
二宝看到他爹的脸，愣了一秒，居然乖乖张了嘴。
林菀把水果喂进去，笑了。
“孩子怕你。”
“那是尊重。”
“一岁多的孩子懂什么尊重。你脸太凶了。”
陆霆琛低头看着儿子，面无表情地说了句：“爸爸凶吗？”
儿子打了个嗝。
林菀笑得碗都拿不稳。
喂完孩子，张妈赵姐接手。两人去了餐厅。
吃饭的时候，陆霆琛说：“今天有个文工团的女兵找我问汇演的事。”
林菀夹菜的动作没停：“嗯。”
“就问了个流程。”
“嗯。”
“你不问是谁？”
林菀抬起眼看他：“你想让我问？”
陆霆琛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
“不想。就是跟你说一声，上次给我送围巾的那个。”
“喔？是吗？司令嘛，有下属关心实属正常，说完了？”
“说完了。”
“那吃饭。”
陆霆琛低头吃饭，嘴角弯了一点。
*
又过了几天，赵磊来汇报日常情况，末尾加了一句。
“司令，文秘科那个林时盈，最近经常加班到很晚。好几次都是最后一个走的。”
陆霆琛翻文件的手没停。
“然后呢？”
“就是……她加班的时候，门经常开着。您要是晚走路过，能看到她。”
陆霆琛抬了下眼皮。
“把文秘科的门换成朝里开的。”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忍着笑点头：“是。”
他出去之后，对面办公室的参谋好奇地问：“赵磊，司令让你换什么门？”
赵磊摆手：“别问。就是基建需要。”
第二天周末，陆霆琛难得休息。
上午十点，他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报纸。两个孩子在旁边的石榴树下晒太阳，陆君澜蹲在地上逗他们。
林菀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他。
“下午我去厂里一趟，新一批外贸订单的包装方案要定。”
“几点回来？”
“五点之前吧。”
陆霆琛接过茶杯：“我送你。”
“不用，强子来接。”
“强子周末不是跟柯翠芬约会吗？”
“约会是晚上的事。白天他说先送我再去。”
陆霆琛喝了口茶，没再说什么。
陆君澜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哥，你是不是每次嫂子出门都要问去哪、几点回、谁送？”
“关你什么事。”
“我就是好奇。你以前连电话都懒得接，现在跟查岗似的。还给嫂子配了大哥大，你自己都没有。”
陆霆琛把报纸翻了一页，不搭理她。
林菀拍了拍陆君澜的头：“别说你哥了。”
“好吧好吧。”陆君澜站起来，抱起一个孩子颠了颠，“嫂子，赵衍昼那边最近没什么动静吧？”
“没有。”林菀说，“自从新合同签了之后，他那边的新财务组很规矩。每笔账都走三方签字。”
“那就好。”陆君澜把孩子递给张妈，拍了拍手，“他那个人，生意做得很体面，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