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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差事办砸了，该怎么向王爷交代？”
那名穿着青色官袍的男人忍不住问道：“而且我不是已经交代过了，你只需要去见吴相，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事，为什么还能招惹到韩东流？”
听到他的问题，那名宦官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当即反驳道：“你以为是我想要招惹韩东流，如果不是吴洋那家伙……”
他咬了咬牙，稍稍一顿后继续说道：“那小子对我很有戒心，虽然我借着宫里的名义去了吴相府上，结果他虽然带我去了书房，扭头却跑去找韩东流报信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我，而且最主要的是，你的情报有问题，吴相根本就不在府上！”
他瞪着那个男人冷声说道：“现在就因为你的情报有误，导致我们打草惊蛇，再想接近吴相，已经没有那么简单了。”
然而穿着青色官袍的男人却没有反驳。
他冷静思考了片刻，开口说道：“我们的计划暂时还没有暴露，只要陛下没反应过来，就还有机会。”
“吴洋察觉到了，韩东流也察觉到了，吴相知道这件事也只是时间问题。你觉得这件事还能瞒陛下多久？”
那宦官毫不客气的说道。
“能瞒一时是一时，谋求长生之法，还算计那一位，在陛下眼中都是死罪。”男人表现的却是十分冷静，“既然早就犯了杀头的大罪，又何必在乎早一时还是晚一时？只要王爷能够挺过这一劫，陛下迟早会把位置传给他。”
“你不要命了？敢在宫里说这种话？”那名宦官却是突然之间伸出手，捂住了男人的嘴，尽管知道这样做没有什么意义，但还是放低声音说道：“要是被御前卫听到了你刚才的话，直接砍了你的脑袋！”
然而那男人的眼神却没有任何变化，轻轻挪开了宦官的手，“你这地方安全的很，御前卫根本就不会过来，就算真的被人发现，那也应该是照夜司发现的。”
那名宦官简直被气笑了，“你害怕御前卫，就不害怕照夜司了？宋云谏，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大虞都能推一个女人当皇帝，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疯了吗？”
名叫宋云谏的男人反问了一句。
结果却让他宦官哑口无言。
他当然知道如今朝中的反对声音已经逐渐压不住了，宋云谏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缩影。不知有多少人在暗中密谋，想要推怀仁王上位，如果不是吴相和照夜司压制着，这朝中恐怕早就乱起来了。
犹豫半晌，宦官低声说道：“陛下这几年来也做出了不少功绩，没有你们口中说的那般不堪。”
“这一点我当然承认，陛下也算得上是大虞难得的贤明之主，可惜，她得位不正，终究有失体统。”
宋云谏的语气很轻，就好像在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哪怕让那宦官听得有点毛骨悚然，他也还是用这个语气继续说道：“王爷的身体恐怕撑不住太久了，能不能登上那艘船，不但取决于我们这一边。”
这话一出，那宦官的眉头狠狠一跳：“你到底还要为这件事牺牲多少人？”
宋云谏则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反问道：“那些人的命难道比得上一个怀仁王么？”
“……”
宦官的脸色铁心，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缓缓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两步，盯着宋云谏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总觉得自己这位从前的好友，已经变得越来越冷酷了。
不单单是行事作风，更像是从里到外彻底换了一个人。
好在这时候，宋云谏也没有继续逼他，声音缓和的说道：“凌彻。你我二人自幼相识，我可有一次骗过你？”
没等对方回答，他又接着说道：“怀仁王不是靖海王那样的大逆，若不是苦于五脏衰竭之疾，他完全可以等待陛下的十年之约结束，以一种更体面的方式登上那个位置。”
“可是，现在他随时有可能一命呜呼，让大虞皇室彻底断在这一代，如果你我袖手旁观，便是大虞的罪人。”
“你说的对，但是……”凌彻的眉峰微微一颤，显然也有些挣扎。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有把那半句话说出来，而是轻叹了一声，说道：“我会想办法尽量拖着吴相，让陛下晚一些知道实情。至于能不能让怀仁王登上那艘船，就看你们那边的本事了。”
宋云谏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几分，语气也柔和了下来：“你放心，只要你这边做到了，我们自然有办法让大离夜主点头答应。”
凌彻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没有问他们究竟要用什么办法。
他不是不好奇，而是不敢去问。
这件事最后到底要死多少人，这也是他不敢去想的。
他只能像从前那样站直身体，抬起双臂，叉手一礼：“请。”
宋云谏微微一愣，随后也是用同样的动作回以一礼。
等到再抬眼时，就只看到了凌彻的背影。
或许是知道，从今天往后，两人再也没有相见之机，宋云谏鬼使神差地开口说道：“若是此事办成，我定会辞官归乡，到时你也离宫与我一同返乡吧。”
凌彻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更没有回应。再次迈步时，已经算是给出了答案。
宋云谏就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凌彻沿着这条小路，越走越远。
……
一刻钟后。
萧铁衣听到了韩东流来访的消息。略显意外，不知这韩东流为何会突然上门来找自己。
不过他也知道韩东流的性格绝不会无的放矢，于是便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命人将韩东流带往客厅。
很快他也换了身常服，虽然还是黑色的长袍，却不是以照夜司司主的身份会见韩东流。
一看到萧铁衣迈步而入。韩东流先是起身，然后就对吴洋使了个眼色，拱手说道。“见过萧司主。”
萧铁衣看了眼吴洋，见他似乎有些紧张，然后便对韩东流道：“你若无事，不会来寻我，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