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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开战！
天还没有亮，周天阔被一道沉闷声响惊醒。
他翻身坐起，披上外袍走出军帐，一阵冷风扑面而来。
北方天际线上，有一片暗沉沉的影子正在移动。
孙茂从寨墙快步跑过来，甲胄上还沾着露水，道：“殿下，大金动了，前锋越过了昨天扎营的位置，正朝这边推进，保守估计至少一万人。”
周天阔没有说话，快步走上寨墙，看到那些旌旗在晨光中隐约可见，密密麻麻，宛如一片移动的树林。
“所有人上墙！弓箭手就位！火油、滚石、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部搬上来！”
命令传下去，寨墙上的士兵迅速行动起来。
大金阵型越来越近了，前排士兵举着盾牌，后面跟着云梯和冲车。
周天阔站在寨墙的最高处，目光锁定着那片移动的阵型。
他在心里估算着距离，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到了两百步的时候，他抬手大喝道：“弓箭手，放！”
咻咻咻！
箭雨从寨墙上倾泻而下。
大金前排的盾牌举起，叮叮当当的声响密集传回来，箭矢大多被盾牌挡住了，但也有一些穿透了缝隙，有人中箭倒下。
不过，他们阵型没有乱，继续向前，踩着同伴的身体前进。
“第二排，放！”
又一轮箭雨落下。
这次密度比第一轮更大，大金前排的盾墙出现了一些缺口，有人开始往后退，但后面的推着前面继续往前。
云梯开始搭上寨墙，冲车撞上了寨门，发出一声声闷响，整面墙都跟着震动起来。
周天阔喊道：“火油！”
滚烫火油从墙头泼下去，落在攀爬的士兵身上。
惨叫声在晨风中此起彼伏，云梯上的人松手坠落，火焰在墙根下腾起，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人。
但大金的兵力实在太多，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像是永远杀不完的潮水。
周天阔拔出佩刀，走向寨墙最薄弱的一段，那里有几名士兵倒下了，缺口正在扩大。
他站在那个缺口前，一刀砍翻第一个爬上墙头的人，又一刀逼退了第二个。
林一带着龙渊卫赶来补上了缺口，把攀上墙头的人一一推了下去。
缺口暂时稳住了，可寨墙的其他地方还在告急。
南段的火油用完了，北段的云梯已经搭到了第三波。
周天阔转身走向南段，经过孙茂身边时喊道：“南段没有火油了，用滚石！”
孙茂应了一声，转身去调度。
滚石从墙头推下去，砸在云梯和人群中，发出沉闷撞击声。
大金阵型在这被短暂阻滞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推进。
日头升起来了。
晨光变成正午的光，正午的光又变成了下午的光。
大金的进攻没有停过，好像铁了心要在一天内攻下这座寨墙。
周天阔不记得自己砍了多少刀了，也不记得自己走了多少路。
他只知道天色在变暗，墙头的缺口在增加，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
黄昏的时候，大金的号角声响了。
声音低沉悠长，越过战场，越过寨墙，传入每一个守军耳中。
大金阵型开始后退，留下满地尸体和残破云梯。
周天阔靠在墙垛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浑身是汗，甲胄下被碎甲划出了几道口子，握刀的虎口处裂了皮，渗着一点血迹。
他没有急着去包扎，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退去的大金阵型，看着他们在暮色中渐渐远去，回到北方的营地。
“伤亡多少？”
孙茂从墙另一端走过来，脸上有一道血痕，道：“初步统计，阵亡二百余人，伤四百多，比上次好一些，但墙头的缺口不少。”
周天阔吩咐道：“连夜修补，明天他们还会来。”
孙茂点点头：“末将这就去安排。”
周天阔下了墙，走回军帐，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林一就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道：“殿下，赵将军派人送来的。”
周天阔接过信拆开，是东边驻军的一封急信。
“殿下，末将抵达边关以南十里处，但因沿途道路被前几日的雨雪冲毁，行军受阻，预计明日午时才能抵达，请殿下再坚持一日。”
看完信，周天阔望向帐外那片暮色中的大地。
北方天际线上又亮起了灯火，那些灯火密集而深沉，看起来比白天的时候更多。
他能够确定，明天天亮之后，又一场更猛烈的攻势即将到来。
他回到地图前，重新审视上面所有标注的据点和路线，默默将每一处可能的突破口都推演了一遍。
明天午时，东边驻军会到，他只需要再撑一个上午。
得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南段，把缺口堵死。
周天阔走出军帐，把孙茂叫来，吩咐道：“明天上午，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到南段和北段，中段留少量人守着就行，万一中段被突破，立刻撤到第二道防线。”
孙茂没有多问：“末将遵命。”
夜色暗沉下来，北方营火像一片落地的星辰，在黑暗中安静燃烧。
周天阔必须让自己的身体撑住，迎接那场注定会更加惨烈的战斗。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合上眼的时候，外面还有风刮过营帐的声响，再睁开眼时，天地之间只剩一种沉甸甸的安静。
他翻身坐起，披上外袍，走了出去。
孙茂站在墙头，望着北方。
周天阔走到孙茂身边，顺着目光看过去。
大金阵型比昨天更宽了，前排盾牌连成一条黑线，好似一道横亘在原野上的铁墙，一眼望不到两端的尽头。
后面跟着云梯、冲车、投石车。
粗略估计，这次的兵力比昨天多了一倍。
孙茂神情凝重的道：“殿下，他们想一天内攻下这里。”
“那就让他们试试。”
周天阔眼中掠过一抹杀意，道：“今天是最后一天，撑到午后，援军就到了！”
寨墙上的士兵们动了起来，快速进入各自的位置。
大金阵型开始在晨光中向前移动。
一开始很慢，走了大约两百步后，速度陡然加快。
前排的盾牌举起来，后排的云梯和冲车跟上，马蹄声、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
周天阔等他们进入百步以内再出手，盾牌可以挡住大部分箭矢，但挡不住滚石和火油，他要把那些东西留到最合适的时候再用。
大金的阵型继续推进，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
“放箭！”
第一轮箭雨倾泻而下，落到大金的阵型中。
盾牌还是挡掉了大部分，不过，那些箭矢穿过盾牌间的缝隙，带走了几个前排士兵，让阵型出现了一阵微小的波动。
第二轮箭雨接踵而至，第三轮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