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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大战前夕
信使离开后，周天阔在书房里重新看了一遍地图。
边关、西边驻军、东边驻军、赵国骑兵的位置等等。
他在心里推演了几种可能的战局走向，每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如果大金全力进攻，边关能守住，但代价不会小，必须想办法减小那个代价。
夜里，周天阔再次去了宋国公府。
宋尉在书房看一封刚送到的军报，脸色不太好看。
他放下军报，道：“殿下，大金那边比我们预想的还快，他们的前锋已经推进到距离边关不到三十里的地方了，孙茂那边随时可能接敌。”
“我知道，孙茂的信已经到了。”
“殿下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等兵力集结到一半我就走。”
周天阔沉声道：“不能等到全部到位再动身，那太晚了。”
宋尉好奇道：“殿下打算带多少人去？”
“只带林一和龙渊卫，人多了反而拖慢行程。”
宋尉点点头，道：“殿下到了边关之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让人送信回来，我在京城还有几个人能用。”
“多谢国公爷。”
周天阔起身告辞。
走出书房，他看了一眼北方，夜空中看不到任何异常，但他知道那个方向有数万人在集结准备。
三日后，程远那边来了消息，兵部的正式调令发下去了，三处驻军全部收到了命令。
又过了两天，最后一处驻军也有了回音，确认出发。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
傍晚，周天阔收到了孙茂的第二封信。
“殿下，大金前锋推进至距边关二十里处，正在扎营，暂时没有进攻，但营火绵延数里，人数比之前估计的更多。”
周天阔看完没有回信，起身走到书房门口，对守在廊下的林一，道：“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殿下要去边关？”
“嗯。”
林一没有多问，转身去安排了。
周天阔回到书房里，把该带的东西收拾好。
收拾完之后，他准备好好休息一晚。
天还没亮，周天阔就醒了。
他换好衣裳，把皮囊系在腰间，走出卧房。
院子里还没有人走动，福伯已经在厨房那边忙着了。
傅灵犀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厚棉袍，头发简单挽着。
她手里捧着一只小包袱，看到周天阔出来，走上前道：“这里有几件厚衣裳，路上冷，还有一包干粮，是厨房连夜做的。”
周天阔接过包袱，看了她一眼，道：“灵犀，我走了之后，府里的事你多费心。”
傅灵犀点点头：“你放心，家里有我。”
周天阔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府门口。
林一牵马等着，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汉王府。
大门敞开着，傅灵犀还站在廊下，晨光落在她身上。。
周天阔收回目光，策马向北。
马蹄声在清晨的长街上回荡，北风迎面吹来，带着山野和冻土的气息。
他一路没有停歇，只在沿途驿站换马的时候短暂休息片刻，随后便重新上马赶路。
出了京城往北，路面开始变得颠簸起来，雪化之后的泥土被冻成一块块硬疙瘩。
路边树木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如同无数双伸向天际的手掌。
跟在周天阔身后的林一和龙渊卫们，保持着一致节奏，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越往北走，风越冷，空气里那种边关特有的气息越来越浓。
第三天傍晚，他们遇到了第一支正在北上的军队。
那支队伍大约有两千人，沿着官道行军，队列整齐，旌旗猎猎。
领头将领看到周天阔一行的阵势，勒住马问话。
确认了周天阔的身份之后，翻身下马行礼。
“末将王虎，率本部兵马奉命北上增援边关，请汉王殿下示下。”
“你们是哪一支驻军的？”
“末将是西边驻军的先锋，主力还在后面，大约三天后能到。”
“到了边关之后，去孙茂将军帐下听令。”
“末将遵命。”
周天阔继续北上。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沿途遇到的军队越来越多，有的列队行军，有的在路边扎营休整。
他一路没有停留，只是在经过的时候放慢速度，确认每一支队伍的番号和规模。
西边驻军的主力，在第七天赶上了他。
领军将领赵成，四十出头，满脸风霜。
他在马上对着周天阔抱了抱拳，道：“殿下，末将赵成，奉命率本部五千人北上增援。”
“赵将军，边关那边的局势如何？”
“末将出发前收到消息，大金在边关以北扎下了大营，前锋距离边关不到十里，孙将军那边已经进入战备状态了。”
周天阔点点头，道：“走，加快速度。”
……
第八天傍晚，周天阔看到了边关的轮廓。
寨墙的墙面上多了几处修补过的痕迹，有些地方的泥土还是新的。
寨门紧闭，墙头上有士兵在巡逻。
寨门上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毫无疑问是孙茂，他望向官道这边，似乎认出了周天阔，立刻转身下了墙。
寨门打开的时候，孙茂快步迎出来，甲胄在暮色中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殿下，您来了。”
“孙将军，大金有动静吗？”
“有，昨天夜里他们向前推进了五里，现在的前锋营就在北边大约八里处扎营，天亮之前随时可能发动进攻。”
孙茂深吸一口气，道：“末将让所有哨位加倍值守了，但兵力还是不够。”
“我带了增援来，西边驻军的先锋已经到了一部分，主力还在路上，东边驻军也快到了。”
孙茂眼睛一亮：“多少人？”
“陆续到的，加起来大约一万五千人。”
“好！”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起上了寨墙。
周天阔站在墙头望向北方原野，黑夜中什么都看不清，但远处有一片隐约的光亮。
那是大金军营的灯火，在黑暗中像一片落地的星辰。
他看了片刻，转身下墙，走进军帐。
没过多久，西边驻军的主力到了。
赵成安排人马在寨墙后方扎营，没有惊动太多人。
翌日清晨，东边驻军的先锋也到了。
边关兵力正在慢慢聚拢，虽然还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总数，但已经有了一些可以一战的底气。
又过了翌日，沈惊鸿的信到了。
信上说他的骑兵抵达了边境线附近，只要周天阔一声令下，随时可以策应。
周天阔重新登上寨墙，望着北方那片正在聚拢的黑暗。
大金的兵力比他预想中更多，按照斥候回报，对方至少又增加了超过万人的兵力。
这意味着对方的总兵力已经接近六万。
天色正在暗下来，最后一片光消失在地平线上。
明天天亮之后，大战就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