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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回到刀口上!(第1/2页)
推开门,林彻一眼就看见了那只搪瓷缸。
缸子搁在长桌角上,豁口冲着门,碧螺春的叶子沉在缸底,水汽还往上飘。
老周这四十多天没在这屋里待过,缸子却像一天都没挪过地方。
外头是杭州三月的夜,飞机落地不到两个钟头,他身上还带着内罗毕一路过来的风尘,推开这扇门,那点风尘像被屋里的灯烘干了。
老周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沓打印纸,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回来了。”
就这三个字,老周把纸往桌上一搁,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非洲晒得够黑,时差还没倒过来,今晚别通宵。”
说完转身又进了里间,热气在他身后晃了晃。
谢宇坐在长桌另一头,黑薄羽绒服的拉链头早换成了一截扎带。
见林彻进来,他手里那支0.38的笔没停,先把一行写完,才抬起头。
“四城这两个月的温控、延迟、报警,都写在里头了。”
笔记本被他往林彻这边推了半寸,纸页边角磨得有些卷。
“武汉那个节点延迟稳在16.8,比上个月还降了点,其余三城没出过事。”
说完又低下头去写。
该说的写在纸上,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多,这就是谢宇。
陈维把手里一只文件夹合上,搭扣咔的一声扣死,是这屋里独一份的脆响。
“方舟那条线我一直盯着,您从内罗毕发回来的那几笔,路径都核过,没出岔子。”
他顿了顿,指甲在便签角上压出一道墨痕。
“国内这边的动静,我也一直记着,有些事,等您回来当面说更清楚。”
说话时,他把那几笔从内罗毕过来的流水底单调了出来,搁在手边,随时能摊开。
林彻嗯了一声,在主位坐下,桌上那几样东西他扫了一眼。
Lv4的文件夹,那张截图,还有一路从非洲拎回来的文件袋,都在原处。
文件袋鼓着,里头装的是这一趟在外头攒下、眼下还用不上的东西,他没急着拆,那些不是现在用的。
何薇把一份留痕记录放到他手边。
“合规报告同步完成,无异常。”
她说话的调子压得很稳,指节抵在桌沿上没动。
灯亮着,茶热着,里间还有键盘的动静。
屋里这几个,都是跟了他好几年的人。
在非洲那四十多天,谈判桌上一寸一寸地抠,半夜醒过来,最先想的是国内这摊子有没有出岔子,现在他回来了,看一圈就知道,没出。
人在原位,缸子在原位,连那支0.38的笔搁的角度都和走之前一样。
这是他的地盘。
也是回到这地盘的头一个晚上,那条留在国内的线,把另外两样东西一并递到了案头。
头一样,是方远。
这人那套独立分析框架,在林彻不在的日子里一天都没停过。
方远不去碰明面上那些早被人查烂的疑点,他专挑那些对不上的地方,一处操作记录和另一处对不上,一个时间戳和另一个时间戳对不上。
就靠这点对不上,他一寸一寸往里抠,这阵子,又抠出了新进展。
第二样,是那个从没露过面的人。
银框眼镜,加密文件夹,红笔写的“2020年1月”,线那头能描出来的就这么个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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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把微光这一年的跨境流水,理成了一份报告。
钱的路子是干净的,绕了远路,没碰那几个做过记号的账户,可这一年的钱在境外这么进进出出,到底还是落进了这人眼里。
报告已经在路上,奔着某个机构去。
什么时候到那人手上,线那头也说不准,只说,快了。
两样东西摆在一块儿,指的是同一个地方。
2020年1月3号凌晨,一次没人认领的参数修改,前后那三十几分钟的日志,是空的。
没人改过,参数却自己变了。
何薇站在一旁,手心又沁出汗来。
方远那条线她看过,复盘者那份报告的分量她也清楚。
这屋里此刻,知道这两样东西意味着什么的,除了林彻,就只有她。
老周在里间核他的引擎数据,谢宇低头写他的本子,陈维守着方舟那条线。
灯还亮着,茶还热着,几个人各做各的,和平常任何一个加班的晚上没两样。
只有她站在这片暖意里,后背先凉了。
她抬眼去看林彻。
他脸上什么都没有,像是案头摆的不是两把冲他来的刀,是两份寻常的周报。
林彻抬手,把那杯水握进掌心,没喝。
水是温的,是何薇刚续的,握久了,温意一点点散到他手心里,他没动。
屋里是热的,可他心里清楚,热的只是这间屋子。
这两把刀冲着哪儿,他比谁都清楚。
那地方是他的根,这几年所有的东西都长在那上头。
也是他身上最薄的一层皮,刀往那儿落,一落一个准。
换个人,这会儿该盘算的是怎么把痕迹抹平。
服务器上那段空了的日志,办公室那块白板,草稿纸背面那行铅笔字,把这些抹干净,刀就落了空。
可那些东西删不掉,他也压根没想删。
他这趟回来,没往别处躲,偏偏回了杭州,下一站还是北京。
哪儿的根扎得最深,哪儿的皮就最薄。
他不是回来躲的,他是回来,站到这把刀最够得着的地方。
而在很远的另一头,还有第三样东西正在转。
那不是某一个人,是一台机器。
一份措辞规整的提案,沿着“国家安全”“关键矿产”那套话术,正一级一级往上递。
这套程序认的不是对错,是流程,该走的章一个不少,该盖的戳一个不漏。
一旦这份提案走完该走的流程,微光想从那张清单上下来,就难了。
递提案的那个人,林彻在非洲的谈判桌对面坐过好些天,临走撂下一句“后会有期”。
他没冲着林彻这个人来,他冲的是微光这家公司。
庞大的程序一格一格地走,慢,可是不停,它掉头的方向,是微光。
三股东西,从三个方向,往这间亮着灯的屋子里收。
林彻把那杯水搁回原处,水面晃了晃,又平了。
门外脚步声响,陈维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张便签。
“方远那边,刚递了句话过来。”
陈维顿了顿,把便签上的字念给他听。
“他说这阵子有些发现,想当面,看看架构。”
林彻的指尖在桌沿停了一下。
屋里没人出声。
“那就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