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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名扬千古(第1/2页)
晁盖应声提朴刀，策马出到壕前。
他一身短打劲装，立在黄沙之中，朝着城头高声呼喝：
“城中守军听着！河西走廊已被我宋军攻克，瓜州孤城无援，趁早出城一战，或是开门归降，免得困死城中！”
城上只是放箭，无人应答。
箭矢落在晁盖马前沙土里，簌簌作响。
晁盖叫骂半晌，城头始终不肯遣人出战，他只得拨马退回阵中。
鲁达眉头微蹙，又唤武松：“武松，你去！”
武松掣出两口戒刀，催马向前，一直抵到箭程边缘，声如洪钟：
“尔等缩在城头做缩头乌龟！有本事便开城门，下来分个生死！
若是一味闭门死守，待到我大军辎重器械一至，尔等再想求活，便晚了！”
一连数日，任宋军众人轮番到壕外搦战，轮着上前喝骂诱敌，城头上只听得梆子响，箭雨稀疏泼下，西夏守军始终不肯开城门、出一骑接战。
西平监军司都统立于女墙之后，冷眼望着城下宋军。
他心里透亮，宋人远涉沙碛而来，辎重有限，更无云梯、砲石诸般攻城器具。
锁阳城夯土城墙厚实，壕沟环护，单凭刀兵血肉，绝难扑破城防。
他打定主意，只凭城固守，不与对方斗阵单挑，耗到宋军人马乏困、粮草不济，自然会退去。
而这时候随队同行的归附大宋的河西蕃部、回鹘武士，这些人世代在瓜沙戈壁之间游牧，熟悉本地水土、城郭旧俗。
眼见对方据城而守，宋军又无攻城器具，这时一名回鹘头目跨步出来，操着半生的汉话开口。
“鲁将军，这锁阳城虽是坚固，却靠着戈壁里的活水绿洲供养。
城中饮水，全凭城南那道暗渠引泉水入城，并非井泉遍地。
这城当年修筑之时，暗渠埋在沙土之下，从南边滩地悄悄通进城内。
若是寻到渠口，或是堵截水源，城中人无水可饮，不用咱们攻打，他们便撑不住了。”
旁边一名党项蕃首也跟着上前，点头附和：“不错。此地戈壁，水比粮草更金贵。
这暗渠的位置，老一辈的部族都晓得。
我等可以挑精干人手，趁着夜里风沙最大的时候，绕去城南滩地，寻那暗渠入口。
或是堆沙封堵，或是掘开引走水流。”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一静。
晁盖眼睛一亮：“原来还有这门道！”
武松一拍大腿：“好计！断他水脉，渴死这群人！”
鲁达垂眸思索片刻，转头看向两名蕃人：“此事当真？”
回鹘头目躬身回话：“小人自幼在沙州放牧，这一片滩地来回走过无数回，渠口的标记还记得。
只是那一带离城不远，城头哨卒日间看得紧，只能趁暗夜大风动手。”
鲁达一时间也没别的好办法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好！既然是这般，此事便托付你们。
挑熟路的蕃部勇士，带上锹锄沙土，今夜风沙起时悄悄出城，前去寻那水渠。
其余人马依旧白日到城下叫阵，稳住城头耳目，叫他们疑心我们还在想着搦战，察觉不到南边的动静。”
随后又对着縻貹说道，“縻都虞侯，你跟着一起去。”
夜色深沉，戈壁狂风卷着黄沙滚滚漫野，天地间一片昏蒙。
縻貹一行紧跟回鹘头目，踩着松软浮沙，向南滩潜行，那回鹘头目熟悉此地地形，借着沙丘、枯苇的旧标记，在滩地里辗转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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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连好几夜，旧年留下的标识早被风沙抹平，沟渠埋在厚厚流沙之下，寻起来难如登天。
几趟奔波下来，人困马乏，锹锄磨钝，连那熟悉地形的回鹘向导也渐渐没了底气。
滩上处处是浮沙，挖开一处，底下只有干土，哪里有活水的影子。
这一晚狂风稍缓，星月偶尔从沙云缝隙里漏下微光。
众人在荒滩里兜转到后半夜，依旧一无所获。
向导垂着脑袋，叹了长气：“怕是连年风沙移位，旧渠的痕迹已经埋没了，再找也是枉然。”
周遭蕃部勇士也纷纷停下手中家伙，神色颓丧。
縻貹连日劳顿，心火上涌，一屁股重重坐在一处沙坡上，把短斧往旁边沙土一掼，低声咒骂：
“这鬼地方！找了这么多日，一点头绪都无，难不成这瓜州城里的人不用吃水？”
他骂了几句，心里烦闷，正撑着沙地要起身，忽然觉出臀下一阵凉润。
他一愣，伸手往方才坐过的沙窝一摸，指尖沾着湿沙，潮气沉沉，与四周干得烫手的浮沙全然不同。
縻貹心头一动，也顾不上拍打身上沙土，俯身扒开表层干沙。
越往下挖，沙土越是湿润，不多时，一道石块垒起的缝隙露了出来，细细的泉水正顺着石缝缓缓向内渗去，正是他们连日苦寻的入城暗渠！
他低喝一声：“别散！找到了！”
众人闻声连忙围拢过来，借着微弱星光细看，果然清泉在石缝间汩汩流淌，向着锁阳城的方向隐入沙土深处。
回鹘向导又惊又喜：“造化！真真是造化！旁人寻遍标记都不得，偏偏是縻将军一坐，把这渠口坐出来了。”
过了两日，锁阳城内最先乱起来。
起初只是取水的役夫发觉，往日源源不断的泉井，出水越来越细。
监军司都统只当是戈壁旱情，命人深挖城内旧井，可掘下去数丈，依旧只有干沙。
等到第七日，井中滴水不剩。
戈壁之地，粮草尚可支撑几日，水却是一刻都耗不起。
士卒口干舌燥，唇皮开裂，百姓更是惶惶不安，街巷里哭声、争执声此起彼伏。
都统登城远眺，城外宋军依旧扎营不动，日日有呼喝之声，他心里渐渐明白，是入城的暗渠出了变故。
他连忙派人连夜出城探查，派出的斥候还未靠近南滩，便被在外警戒的蕃部游骑截回。
水源断绝，外援无望，城垣再厚，也撑不了多久。
帐下将吏、回鹘酋领接连来劝，再硬守下去，只会酿成屠城惨祸。
都统独自在女墙之上伫立许久，望着茫茫沙碛，终究叹了一口气。
次日清晨，锁阳城的城门缓缓打开，西夏西平监军司都统亲自捧着印信，出城献降。
鲁达约束兵马，严令不得劫掠，有序入城，安抚城中回鹘、党项百姓。
自此，宋军兵锋直指玉门关故地。
高俅看着王寅送来的军报，纸上细细写着鲁达一行远赴瓜州、几番搦战不下，最后靠断水迫降，如今大军已向玉门开进的始末。
越看越有意思，跟看爽文似得......
果然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啊，别说王寅在军报中震惊不已了，就是高俅此刻也是，这哥四个不会到时候一路打到高昌、喀喇汗都吧（后世新疆地区）。
那这四个人可真是名扬千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