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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番外二:春风藏岁安(第1/2页)
太后闻言笑得眉眼弯弯，伸手递过一颗蜜渍金橘，打趣道：“你如今执掌天下，本就该担起这份劳碌。倒是你父皇操劳大半辈子，如今难得卸下重担，还不许他轻松些许？”
唐槿颜掩唇轻笑，接过话头：“皇兄日理万机辛苦啦，快来坐下来歇歇，尝尝母后亲手做的金橘。”
褚墨卿微微欠身致意，语气从容温和:“朝中诸事皆已有条不紊，陛下大可放宽心绪。偶尔抽身片刻，与家人闲话片刻，亦是一桩美事。”
亭中的景帝抱着小知予，远远扬声笑道：“冕儿既知政务繁忙，便该专心处置，莫要学着偷懒打趣。再说有墨卿从旁辅佐，你也能少费不少心力。”
唐冕闻言故作苦脸，摊手笑道：“父皇这是彻底偏心到底了，有了小知予，连多说两句都要提点儿臣理政。”
小知予听见舅舅的声音，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皇舅舅~”
软糯的童音瞬间软化了唐冕脸上故作的委屈。他迈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捏了捏褚知予软嘟嘟的脸蛋，笑意无奈又温柔。
“往日父皇日日盯着我儿课业，如今怕是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说起来，我也是苦命，膝下如今就两个儿子，连个贴心小闺女都没有，想学着父皇这般疼宠女儿，都没这个福气。”
一句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景帝抱着小知予，笑得眉眼舒展，故意揶揄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强求不得。你那两个小子生性好动，若是换作小丫头，指不定又是另一番光景。”
唐槿颜笑着打趣：“皇兄莫急，缘分自有天定，往后定会如愿的。”
唐冕摊手失笑，也不再纠结此事，顺势坐在石凳上，拿起一枚蜜渍金橘品尝。满园清风拂面，花香萦绕，耳边是家人闲谈、稚子嬉笑，一派悠然静好。
正笑语融融间，窝在景帝怀里的小知予忽然扭了扭身子，仰着小脸脆生生喊道：“皇祖父，我要看花！我要去那边摘小花花！”
孩童的呼声清亮又急切，一下子牵动了所有人的目光。
太后、唐槿颜还有景帝闻言，纷纷笑着起身，簇拥着小小的身影往不远处繁花盛放的花径走去，一时间亭中便安静下来，只余下唐冕与褚墨卿二人相对而坐。
亭内只剩微风轻响。唐冕放下手中金橘，转头看向身侧的褚墨卿，神色褪去方才的打趣嬉闹，多了几分君臣兼至亲的从容坦荡。
“如今朝堂清明，少不了你多年尽心辅佐。父皇得以安享晚年，我也能稳稳执掌江山，你实在功不可没。”
“陛下言重了。江山安稳，本是君上仁明、朝野同心之故。臣不过是尽本分、分君忧而已。”褚墨卿抬眸望向远处花下安然嬉闹的一行人，眼底落着温柔浅光，缓缓补了一句：
“臣更庆幸如今四海无扰、长辈安闲、阖家团圆。能守得这家国安稳，比什么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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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冕闻言会心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与庆幸：“说起来，也幸好当年父皇特意破例，保下了你的仕途，没有循旧例让驸马不得参与朝政。不然的话，朝堂便少了一位得力臂膀，我如今也未必能这般省心，父皇也未必安心放下重担，自在享清福了。”
褚墨卿闻言唇角微扬，淡淡道：“太上皇与陛下信任相待，臣自当全力以赴。能兼顾家国与家人，已是万般幸运。”
“是啊，皆是幸事。”唐冕长叹一声，目光望向满园春色，“旧制束缚人才，父皇当年看得通透，才敢打破常规。如今看来，这一步走得再正确不过。”
二人相视一笑，过往种种波澜仿佛都化作了眼前的和风暖阳。
唐冕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话锋一转，笑着开口：“对了，瀚朔君主自从平定国内内乱之后，年年都会遣使前来朝贡，贡品之中，总少不了特意备下的物件，全是专门送来给知予的。”
褚墨卿闻言身形微顿，眸光悄然沉了一瞬，不过也只是片刻，便敛去了心绪，神色重归平和淡然。
他自然知晓，父子二人隔了半生境遇、立场纠葛，心中始终存着一道解不开的隔阂。
对方不便直言亲缘，便借着邦交往来的由头，将这份隐晦的惦念，尽数寄托在一件件送往大曜的物件里，年年不断。
唐冕笑道：“说来有趣，瀚朔君主虽从未亲自前见过知予，心里却一直记挂着这孩子。年年送来的物件皆是域外珍奇，做工精巧别致，知予每次收到，都欢喜得紧。”
褚墨卿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片刻后，唐冕敛去笑意，神色添了几分凝重，话锋一转：“近日瀚朔与天池两国边境摩擦不断，隐隐有开战之势，局势不算安稳。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天池率先派出使臣赶赴我大曜，不知此番远道而来，究竟有何用意。”
褚墨卿收敛笑意，目光望向远方，沉吟片刻开口：“天池此时遣使而来，多半是想探我大曜立场，或是有意寻求结盟、借我方之势制衡瀚朔。”
他不愿过多谈及瀚朔内情，转而回归本职，“陛下不必忧心，使臣既已抵达，择日召见便是。严守中立，静观局势，便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唐冕点点头，深以为然：“有理，就按你说的静观其变便好。”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唐槿颜轻柔的呼唤声。二人循声望去，只见她牵着蹦蹦跳跳的小知予，正朝这边挥手示意。
“看来家人都等着咱们了。”唐冕舒展眉宇，重新染上笑意，起身整了整衣袍。
褚墨卿亦随之站起，方才谈及国事的凝重尽数散去，眼底只剩温柔。
春风漫卷着落英，一路伴着两人前行。
不远处笑语声声，暖意融融。朝堂权谋、边境风云都暂且远在身外，此刻唯有眼前的春光与至亲，安稳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