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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金峰说完，就仰起头，双目紧闭，一言不发。
赵行健再次询问，贾金峰依旧直接无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赵行健眉头微微一皱，这个贾金峰，想要顽抗到底。
眼见审讯陷入僵局，站在一旁的陈卫国就扫了一眼手表，时间是凌晨4点多，快天亮了。
“赵市长，不如这样，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儿，让刑警队的同志接着审讯。”陈卫国说道。
赵行健沉吟了一下，一时半会估计也不会有进展，就说道：“好，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走出审讯室，王辉正好也从隔壁的审讯室走了出来。刚才他对陈昌虎也进行了突击审讯。
“王队长，情况怎么样，陈昌虎开口了吗？”
王辉摇了摇头，撇了撇嘴说道：“这家伙嘴巴很硬，死扛不开口。”
陈卫国就轻咳一声，说道：“那就给这两顽固分子上点‘手段’，让他们好好冷静冷静。”
那意思很明显，不给他们吃点苦头，这帮家伙还以为来这里度假呢。
王辉本就是从基层警务系统干起，对这个套路手段再明白不过，就对身旁的刑警递了同一个眼色。
赵行健就回到市政府的办公室内，打开折叠床，凑合着休息一会，反正也快天亮了。
上午七点多钟，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张荣光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餐，迈着小方步走出家门，司机已经将车停在门外等候。
他刚弯腰上车，屁股刚坐稳，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张荣光随手按下接听键，官腔十足地喂了一声。
“秘书长，是我……”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张荣光神色一愣，立刻飞快瞄了一眼前面的司机，轻咳一声，说道：“十分钟后，我给你回过去。”
此人每次用陌生号码给他打电话，就是有重要消息向他报告，为了谨慎起见，他连自己的司机都信不过。
十几分钟后，张荣光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随手将门反锁，从抽屉里翻出另一部手机，照着刚才的那个号码回了过去。
这部手机的卡号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没有实名登记，谁也不知道是他在使用，可以完美避开公安侦查。
“什么事这么急？”张荣光直接问道。
“刚刚得到消息，华诚集团那边出事了！集团副总、财务总监贾金峰，公关经理陈昌虎被公安局抓了！”对面的声音冰冷，听着丝毫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张荣光顿时吃了一惊，双眼瞪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昨晚十二点！行动前，所有人上交了通讯工具，消息封锁，严格保密。赵行健、陈卫国两人亲自坐镇指挥，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得到消息。”电话那边的神秘人低声说道。
张荣光沉默了一下，内心瞬间涌起一股焦急感，是公安局昨晚选在半夜十二点行动，属于突然袭击的闪电策略，那说明至少在半个月以前，他们就开始了秘密调查！
这个公安局长陈卫国，隐藏的还挺深，居然一点口风都没透。
“沈敬亭知道这事吗？”张荣光立刻问道。
“这事还处于保密阶段，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沈敬亭还完全蒙在鼓里。所以，我给你报个信，下一步要及时做好应对策略……”
“我知道了！”
张荣光说完，挂了电话，然后点起了一根烟，在办公室来回踱了几步。
事情严峻了，赵行健这次出手太狠了，贾金峰和陈昌虎是沈敬亭的左膀右臂，几乎掌握着沈敬亭所有的秘密。拿下了这两，下一步就是沈敬亭。
如果沈敬亭被抓了，他张荣光也就跟着完蛋了！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用那部手机拨通了沈敬亭的号码。
“喂！”
电话那边，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显然是没睡醒。
“沈敬亭，你睡醒了没有？睡醒了给老子滚起来！”
张荣光压着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
沈敬亭听出是张荣光的声音，又听出他语气不对，睡意顿时一扫而光，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撑着身子坐起来，沉声问道：“老大，出什么事了？”
“我跟你说，出大事了，天塌了！贾金峰和陈昌虎，昨晚被公安局抓了。”张荣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沈敬亭脑子嗡地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昨晚上我还跟他俩一切喝酒洗脚，到十点多才散。而且事前我一点都没得到风声。”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公安内部可是有不少兄弟，都是他的眼线，一有风吹草动，他甚至比市领导得到的消息都快。
“昨晚十二点，赵行健和陈卫国亲自坐镇，突击抓捕，消息封锁得严严实实，我也是刚刚才得到信儿！”
张荣光一边说，一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烟灰落在深色的地毯上，他浑然不觉。
沈敬亭像是被人从后脑勺狠狠敲了一棍，“赵行健这狗东西，太阴险了！昨晚高突然袭击，这说明至少半个月前就开始秘密调查了，我们的人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张荣光声音愈发低沉，说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贾金峰和陈昌虎替你干了多少脏活，你比我清楚，他们知道秘密太多了。”
沈敬亭呼吸急促起来。
华诚集团这些年，表面上是陵泉市的明星企业，是纳税大户，是沈敬亭精心打造的商业帝国。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座帝国的大厦之下，埋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走私、洗钱、涉黑、非法集资、伪造财务报表、偷税露税、通过地下钱庄和离岸公司转移巨额资金到境外、利用空壳公司进行关联交易输送利益、贿赂官员获取土地和项目，甚至还涉嫌故意杀人……
这些罪名，随便拎出一条，都够他把牢底坐穿。
而贾金峰和陈昌虎作为他的白手套，对所有的罪恶都了如指掌。
这两个人要是开口了，先完蛋的是自己，紧接着就是张荣光！
“他们开口了吗？”沈敬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声音发紧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