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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救场，苦度再现
一道赤红如火龙般的火行灵光法则乱流迎面劈来。
胡明月未躲。
「正好试试这道域的极限。」她心念微转。
周身荡开一层水波般的元婴道域。
火行灵光撞上道域边缘，并未炸裂，反而顺著道域弧面滑了出去，反手将侧面袭来的一道金行法则撞得粉碎。
右侧，土行灵光法则化作磨盘巨岩当头压下。
胡明月抬指，于虚空中轻轻一点。
元婴道域瞬间内凹，形成一个漏斗状的漩涡。
土行法则被吸入漩涡，顺著边缘疾旋三周，所有力道被尽数卸去，最终化为一捧黄土，悄然洒落。
她步伐未停。
「须加快速度了。」她心道。
道域随其心念不断变换形态一时而内凹如渊，时而外凸如盾。
那些足以将化神修士绞碎的法则乱流，触及她身周三尺，尽数被「驯服」。
她以四两拨千斤之巧，或借力打力将其弹开，或牵引它们彼此对冲、抵消。
这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控制力。
对元婴、化神期道域法则的操纵，在她手中犹如大人陪孩童过家家般举重若轻。此刻若有旁人得见，必会心生恐惧。
她无视所有混乱，如鱼得水般迳自深入盆地核心，那些狂暴乱流竟似对她毫无影响。
她要寻之物，就在中心。
距中心尚有数百丈时，胡明月脚步微顿。
前方已无实物，唯有一团剧烈扭曲的空间波动。
周遭所有法则乱流皆被其吞噬吸入。
那波动强横至极，连光线途经此处都发生诡异折射。
地面的岩浆与冰渣被卷入其中，瞬息消失，无声无息。
「竟是一处空间漩涡。」胡明月凝视那团扭曲，美眸微凝，「是通向何处？灵界么？」
她轻轻蹙起眉头。
漩涡周围的法则乱流一被卷入，便如泥牛入海，连半点波澜都未溅起。
「得设法探一探虚实。」
胡明月心念电转，尝试分出一缕神识，悄然探向漩涡边缘。
神识刚一靠近，便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瞬间绞碎！
胡明月脸色一白，脑中如遭针扎，传来阵阵刺痛。
「神识探查行不通————」
她暗忖道。
这具身躯的法力终究太弱，仅是初入元婴期的层次，经脉根本承受不住太强烈的拉扯。
外围的道韵乱流已接近化神级别，即便她能以四两拨千斤之法巧妙牵引、化解，每一次操控法则都在挑战这具身体的极限。
此刻经脉深处已传来隐约的刺痛感。
越靠近中心，前行便越是艰难。那些法则核心如狂潮般涌来，纵使她手段高超，亦难全部化解。
胡明月抬步继续向内行进，只能反复迂回绕行，躲避那些无法直接应对的法则核心，绝不可能直冲中心。
每一步踏出，皆需精密计算周遭法则流动的轨迹。
谷地外围。
大青界几人正抱团疾退。
方才趁著乱流稍歇，他们冒险冲入谷地浅层，各自有所斩获元灵灵袖中藏著一块流转五色毫光的奇石，乃五阶珍贵炼材；
姬无尘夺得一件残破灵宝，其上血迹未干；
柳青青的储物袋内收著一截散发高阶传承波动的天地奇物；
玄悔更是取走一枚数万年前金刚寺高僧坐化所留的五阶舍利，其中蕴含浓郁的五阶金晶本源之力。
宝物虽已入手，退路却已被截断。
人面蛟盘踞半空，竖瞳死死锁定几人，正缓缓逼近。
它吞吐著猩红信子，心中暗忖：
数日前，它遥遥感知到那苦度和尚的气息骤然大盛，随即又急剧衰弱，如今已彻底消失那具化神分身，大概率已陨落在古战场某处了。
在此危机四伏之地，化身折损实属寻常。
如今苦度既死，大青界这帮人便失了最大的倚仗。
人面蛟尾巴不耐烦地拍击地面，岩石迸裂，碎石四溅。
「大青界的修士，也敢凯觎此地外围机缘？」
它心头冷笑，「既然靠山已倒，今日便先拿你们开刀。」
远处，一头火焰鬃毛的雄狮正与一位手持长弓、状若精灵的少女遥相对峙。
少女弓弦满张，箭簇锁定狮额；雄狮俯身低吼，利爪深抠地面，战意一触即发。
更远方，道道遁光划破天际，其他界域的修士正源源不断朝这核心地带赶来。
人面蛟扫视周遭，心知这些外来者皆在盘算盆地深处的机缘。
她自有打算：「大青界早晚遭侵，这几人注定难活。不如我先下手，既攒了头功，日后攻入大青界也可寻机划水。更何况————他们到手的宝物，品质皆是不差。」
一石二鸟，何乐不为？
下一刻，人面蛟骤然发难，庞大身躯化作黑影直撞柳青青剑阵。
柳青青急催十六柄飞剑结阵抵挡，剑光凌厉，却被人面蛟一道鳞片击溃，剑阵崩碎，她遭反噬吐血倒飞。
姬无尘咬牙祭出残破灵宝铜镜护身，却被人面蛟一尾扫裂，碎片四溅中他被余波击中。
元灵灵拳锋裹挟银红火焰轰在鳞甲上仅留白印，反被人面蛟毒雾逼退，裙摆遭蚀。玄悔结印打出数道金光牵制，却连火星都未溅起。
四人联手仍难敌蛟威，节节败退。
苦度不在，元灵灵、姬无尘、柳青青连同玄悔四人，纵使联手亦非人面蛟对手。他们边战边退，每一步皆在地面留下刺目血迹。
陈易赶至时，所见大抵如此。
他隐于后方十数里外的天地灵光之后，默默观战，同时以神识推算著盆地深处那恐怖的五行灵光与空间波动。
左侧，那狮弓对峙的二者仍按兵不动，皆在等待时机，亦在冷眼旁观人面蛟如何戏弄大青界几人。
右侧，数道遁光正自远处逼近—是其他界域的援手。
正前方，人面蛟已全面压制元灵灵等人。
大青界四人已是强弩之末：元灵灵拳骨受创，姬无尘灵宝受损，柳青青剑气难破鳞防，玄悔的法诀更是徒劳无功。
「苦度之死，确是变数——————」陈易眯起眼睛，心中了然，「原来他们的目标，是黑山秘境的接壤口。」
略作思忖，他决意出手。
虽说看起来元灵灵和姬无尘并未出全力，但陈易有他的打算，何况就算元灵灵和姬无尘爆发，也可能不是人面蛟的对手。
人要先救下一将来大青界面临入侵，不能没有后起之秀抵挡；何况姬无尘与元灵灵皆与他有旧。
他转头看向侧后方隐匿身形的宁不二，传音道：「你藏在后面，伺机先出秘境。」
宁不二微微一怔，望向陈易。
「此地变故已生，」陈易续传音道，「出去之后，直接告知玄阴仙子退居后方。待大战兴起时，切莫冲到第一线。」
宁不二郑重点头，她现在实力已经很强，但陈易一直不愿让她出手，免得出去后被金刚寺率先盯上，现在只好先行退回，决定好好修炼魔焰神通和魂雷本源，待陈易有需要时，当作他的后勤补给0
陈易收回视线。
此时前方战局看起来已经有些危急。
柳青青咬紧牙关，双手结印疾催，体内灵力奔涌如沸。
「去！」
她并指一挥，本命飞剑化作青色流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人面蛟腹部。
剑尖精准命中灰白石化表皮—
「叮！」
金铁交击之声炸响，火星迸溅。
飞剑被巨力震得倒飞而回，剑身颤鸣不止；柳青青闷哼一声，唇角溢血，脸色又白三分。
这防御，根本破不开！
她强压翻腾气血，眼中尽是不甘。
玄悔和尚双手合十，口诵经文，浑身皮肤泛起古铜光泽。
他暴喝一声，双足踏碎虚空，身形如炮弹般冲出，双拳裹挟风雷之势，狠狠砸向人面蛟背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玄悔只觉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指缝淌下。
人面蛟却纹丝未动。
「这到底是何怪物————」玄悔骇然急退。
四人合力狂攻，法宝与法术光芒交织迸溅，却始终难破人面蛟那层石化表皮的防御神通。
人面蛟在空中悠然盘旋，那张似人非人的面孔上浮起戏谑的冷笑。
它双目陡然泛起灰白异光，目光如电扫向柳青青！
柳青青头皮发麻，脚下飞剑疾闪，向侧方横移数十丈。
灰白目光擦著她的衣角掠过一那片衣角瞬间失去色彩，化作顽石，直坠地面，摔得粉碎。
被人面蛟的石化目光扫中，纵不死也要重伤残废！
四人被逼得阵型散乱，只能不断腾挪闪避，全无还手之机。
人面蛟长尾在空中摇曳摆动，每一次挥甩皆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法力波动。
这些波动如水纹般荡漾扩散，层层封锁四周退路，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死死压迫著四人的护体灵光。
它缓缓朝四人逼近，冰冷的声音穿透灵光，直接在四人耳边炸响：「将此地所得宝物尽数交出，本座或可留你们一缕神魂转世。」
姬无尘与元灵灵对视一眼，虽惊不乱。
姬无尘手指悄然搭上腰间储物袋一内有一枚家族长辈所赐的空间遁符，乃最后退路。
元灵灵亦捏紧了袖中一块银色玉宝，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随时准备激发。
他们尚有保命底牌，只是代价太大，若非绝境不愿动用。
玄悔脸色再变，连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强撑著喝道：「人面蛟，你莫要欺人太甚！我金刚寺老祖苦度尚在此地，待他赶至，必抽你筋、扒你皮！」
「哈哈哈哈——！」
人面蛟仰首大笑，它停下长尾，居高临下俯视玄悔，嗤笑道：「苦度？哼！」
「五日之前，本座远远便感知到他的本源之力爆发至巅峰—一那种层级的能量，绝非他那具分身肉身所能承受！」
「如今五日已过，再无半分金晶本源波动传来————他大概率已死在哪个角落了。」
它竖瞳中掠过一丝讥讽：「还妄想他来救你们？趁早自求多福罢！」
等待三五日，苦度那边始终毫无动静，人面蛟这才彻底放心。
玄悔闻言，脸色骤然惨白：「什么？！祖师————陨落了？不、不可能！」
他连连摇头，周身金光急剧黯淡，眼中神采渐渐涣散。
远处山头上，银炎静立观战，将人面蛟围剿大青界几人的一幕尽收眼底。
听到人面蛟断定苦度已死之言，银炎亦微微颔首一当日陈易曾言，苦度被虚界生物所困，如今五日未出，以其当时肉身状态，确已凶多吉少。
换言之，这群人今日恐怕在劫难逃。
一旁，那头火焰雄狮甩了甩鬃毛，喷出一口灼热气息，利爪在地上刨出数道深沟，似在琢磨：「那个大青界的叫苦度和尚当真如此了得？」
那位手持长弓、状若精灵的少女亦侧首望来，尖耳轻动，眸中闪过一丝好奇苦度究竟是何人物，竟值得人面蛟这般忌惮，连其生死都要反复确认？
而就在人面蛟话音落下的刹那，远处金光骤闪。
一道身影踏著金色莲步，自混乱灵光交织的虚空中显现而出。
「谁说本僧死了？」
声音虽不高，却清晰无比地压过战场轰鸣，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只见一位相貌清秀的年轻和尚周身金光流转，足下步步生莲，金色莲花于虚空中绽放、合拢，每一片花瓣都荡漾著玄奥道韵。
他以四阶后期的肉身遁术疾驰而来，所经之处，混乱的灵光被煌煌金芒硬生生切开一条通道。
所有人齐齐回头，自光尽数聚焦于这年轻僧人身上。
「人面蛟，本僧不过离开数日，你便欺凌我寺后辈弟子与大青界同道。」
年轻和尚悬停半空，单掌竖于胸前，僧袍无风自动。
「你身为化神妖物，竟行此以大欺小之举，当真不知廉耻。」
「今日，休怪本僧扒你皮、抽你筋，以正修仙界风气！」
人面蛟闻声看去，脸色骤变：「苦度？你竟未死？！」
她当即展开神识扫过苦度全身，却发现这具肉身强度丝毫不弱，竟未受先前爆发的五阶本源之力反噬，皮肉骨骼完好如初。
只是其周身散发的金晶本源波动，却比之前弱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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