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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D3种植舱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贺乔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粒子枪上还未冷却的余温。
她的作战靴踩在一滩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凌队长，”她面无表情，眼里却都是无望，“你说军方和高层拼死保下来的这八千万人里，有多少这样的畜生？”
脚尖踢开一具尸体，露出那张曾经在领取水果时对她谄笑的脸，“徐组长种的苹果，这家伙至少免费吃了三个。”
她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株被老人用生命保护下来的树苗上，突然笑了——
“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初为什么要...就该让这些杂碎跟着熔岩一起消亡...”
徐组长这个小老头，什么都没做错。
他善良、柔软、节俭、关心后辈...
“阿乔！”周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阿乔，看着我！这不是你的错。”
凌弘缓步靠近，战术靴谨慎地避开地上的血迹：“队长，别中计！‘它’最想看到的就是这个。“
他指了指太阳穴，“让我们怀疑自己，否定一切。等我们自相残杀够了，‘它’再来收尸。”
种植舱的通风系统突然启动，吹散了浓重的血腥味。
一束应急灯光穿过破损的舱顶，正好照在那株幸存的树苗上——嫩绿的芽尖沾着血珠，却倔强地向上生长。
“人类社会从来都是这样。”凌弘的声音在呼啸的通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有守护果树的徐组长，就有践踏幼苗的暴徒。但正因为前者存在，我们才要更用力地活下去——连他们的份一起。”
贺乔的指尖轻轻擦过枪上的编号刻痕，那里还沾着徐组长最后握过的那把铁锹上的泥土。
“留一个人，”她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将徐叔的尸体照看好，我们去其他地方。”
*
军方的镇压效率惊人。
短短三天，精准地切除了飞船上的暴乱毒瘤。
其中，6支A+级战队起到强大的辅助作用。
当最后一个暴乱据点被攻破时，飞船人口统计系统上的数字停止了跳动——从原本的一千万锐减到不足八百万。
贺乔在这三天中，杀人的动作已经形成了机械记忆。
她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人。
论功折算贡献点的时候，她的身份卡里似乎多了十万贡献点。
接下来的日子里，隐藏的暴乱分子像腐烂果实里的蛀虫，被一个个揪出来。
飞船突然变得空旷起来。
贺乔注意到，现在去领补给时队伍移动得快多了。
那些曾经需要排队一小时才能领到的合成蛋白，如今半小时就能拿到。
幸存者们的眼神也从麻木变成了清醒，甚至有人开始主动擦拭舱壁上的血渍。
短短七十二小时，1号舰就恢复了基本运转。
但沈舰长并不急着寻找虫洞出口——修复工作才刚刚开始。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普通幸存者也领到了工具。
不再有特权阶层，不再有无偿配给。
每个工作区域都贴着新的分配原则：劳动换取生存。
贺乔的靴底碾过D区走廊散落的金属碎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停下脚步，注视着不远处那个曾经趾高气扬的贡献点暴发户——蓝星中原战略基地的特招人员，末世后捐献了四家工厂。
年过五十，仍是1号舰相亲大会的热门人选，女朋友三天一换。
此刻他正狼狈地跪在破裂的管道前，保养得当的手指被螺栓划出数道血痕。
周围路过的幸存者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他求助的眼神。
飞船的损伤比想象中更严重。
饮用水循环系统的核心管道支离破碎，维修进度表上的红色警示刺得人眼睛发疼。
更不要说飞船的供暖系统、供电系统等，全都稀碎。
公告屏滚动播放着新规：【即日起至修复完成，所有补给按工时分配，贡献点系统暂停使用】。
那些靠着贡献点在一号舰趾高气昂的人，现在正对着空荡荡的贡献点兑换机发呆。
“贺队长，考虑得怎么样了？”乔主任拦住了她的去路，手里拿着D3种植舱的权限芯片，“徐组长的位置，我很看好你...”
“我打算退出D3种植舱。”贺乔的声音很轻，却让乔主任的手僵在半空。
透过走廊舷窗，她看见徐组长最后保护的那棵树苗已经移栽完毕。
嫩绿的叶片在人工光照下舒展，而培育它们的人却永远长眠。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在‘它’的阴影笼罩下，在生存都成问题的时候，根本没有所谓的退休生活。
“我的战场不在这里。”她将种植舱的门禁卡放回乔主任手中，转身时A+级战队的徽章在领口闪烁。
数月后，1号舰终于焕然一新。
曾经遍布舰体的战痕与焦痕已被崭新的合金装甲覆盖，能量回路在甲板下流淌着幽蓝的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终于舔净了伤口，露出森然的獠牙。
而真正的惊喜来自虫洞深处——
勘探队传回的影像在指挥室光幕上炸开一片绚烂。
那是一条横贯虚空的星云带，由无数超稀有矿物凝结而成，晶体在辐射风暴中折射出诡谲的虹彩，如同神明随手撒落的宝石。
“是曲速结晶！”周教授的手指几乎要戳穿全息投影，“纯度比联邦数据库记载的还要高！”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连向来冷静的沈舰长都猛地站起身。
曲速引擎！
这个曾经只存在于理论课本和科幻电影里的名词，此刻突然变得触手可及。
如果你要问什么是曲速引擎？
连普通幸存者都会问你：看过《星际迷航》吗？
那《星际穿越》呢？
简单来说：
曲速引擎可以扭曲时空，超光速航行。
无需违背爱因斯坦的“光速不可超越”限制。
它的核心思想不是让飞船在空间中移动，而是通过“扭曲时空本身”来实现“超光速”效果。
举个例子：
反物质引擎穿越银河系，需要20万年。
但曲速引擎穿越银河系，只需要几小时或几年，这取决于曲速等级。
再简单来说：有了曲速引擎，是能让‘它’连1号舰尾气都吃不到的保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