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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
沈部长跟监察部情报组开一个小会，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智能灯泛着冷白色的光。
他打开文件夹，发现贺乔并未打开那些信。
一封都没有。
“有意思。”沈部长用食指轻轻划过信件边缘。
他想起那个眼神倔强的小姑娘，不卑不亢。
多少女人做梦都想得到沈家独子的垂青，可这个贺乔...
竟然连信都不愿打开。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暴力推开，沈南槿作战服领口大敞，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死死锁住沈部长：“你派人动了我的东西。”
不是疑问句。
宁秘书察觉到氛围不对，立刻起身离开，到了走廊上守着。
生怕别人听到他家部长的家庭内部矛盾，有损部长的威严。
沈部长从容地转过高背椅，将文件夹往前一推：“我只是帮你加快进度。”
他故意叹了口气，“可惜啊，人家连拆开的兴趣都没有。”
语气仿佛在怪自己的儿子没用，被一个杀手比了下去。
沈南槿颤抖的手指拨开文件夹，里面整齐码放的信封，都是他被贺乔拒绝后未寄出的信件。
他一封一封的收起来。
突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什么？
——那些他以为早已寄出的信件，那些不该出现在中央基地的信件。
每一封都完好无损，并未拆封过。
“这些...是不是从来没能到她手里？”沈南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拿起最上面那封，信封上“致贺乔”三个字被时光晕染得有些模糊，“是你！是你派人拦截住这些信件。”
又是肯定句，这父子两确实都很了解对方。
办公室突然安静得可怕。
沈部长心想：“坏了，忘记这茬了。”
中年男人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
既然如此，不如...
他清了清嗓子：“贺乔给你的绝交信也不是她写的，是我找人代笔写的，贺乔根本不知情。”
“她一直以为你忘记了她，从没和她联系过。”
沈部长以为沈南槿会高兴，毕竟绝交信并不是贺乔写的，是一场误会。
只解释清楚，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可没想到。
“原来如此...”沈南槿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沈部长后背发凉，“她该恨我的。”
他小心地抱起那摞信，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在泰韦山时，她看我的每个眼神...我现在终于知道其中的含义。”
“现在知道也不晚！”沈部长猛地站起，“去把她追回——”
“已经晚了，”沈南槿停在门口，背影被走廊的应急灯拉得很长，“您见过她和周野在一起的样子吗？”
沈部长不明所以：“当然见过，虽然勉强算郎才女貌，但贺乔跟你站在一起更配。”
沈南槿的指尖轻轻摩挲信封边缘，“周野把她照顾得很好，她现在过的很幸福，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的幸福。”
“包括我自己，”沈南槿直直看向沈部长，“也包括您。”
“要是我让我知道，你再有什么别的心思，我就出基地自爆。”
沈部长张了张嘴，却看见儿子已经离开。
“嗨，这小子竟然敢威胁我？”
当自动门缓缓闭合，沈部长突然按下通讯器：“宁秘书，去做三件事。”
他的手指在控制板上快速敲击，全息屏亮起贺乔和周野的档案。
“第一，查周野在幽灵组织的完整记录；
第二，查清楚贺乔从小到大的一切，尤其是末世前后那段时间；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屏幕里贺乔无名指的戒指上，“把我保险箱里的翡翠镯子取出来。”
他看着桌子上自己和沈南槿的合影，“第三件事，改成这样，你去...”
*
顾千寒走出会议大厅。
送走沈部长和沈南槿，又跟围上来恭维他的A级战队队长一番应酬后，走上专属飞行器。
飞行器舱门关闭的瞬间，顾千寒脸上公式化的微笑骤然消失。
他修长的手指按下隐私键，防窥膜立刻在舷窗上蔓延开来，将外界的光线过滤成暗红色。
“你受伤了。”这不是疑问句。
顾千寒的鼻翼微微翕动，血腥味混着汗液的酸涩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鼻。
沈一死死攥着操纵杆，指节泛白。
他试图调整呼吸，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仪表盘上。
“去后面。”顾千寒解开安全带，不容置疑地推开沈一。
他从不是一个苛刻的老板。
飞行器在他的操控下平稳升空，自动驾驶模式的光标在控制面板上规律闪烁。
沈一收拾好后。
顾千寒见他气息逐渐平稳，“到底怎么回事？”
沈一就把刚刚的一切告知。
直到降落在寒风小队驻地，顾千寒始终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办公室的防爆门刚一闭合，他突然反手一记耳光，力道大得让沈一踉跄着撞上武器架。
“我说过什么？”
顾千寒的声音比极地的冰还要冷。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指关节上未愈的冻伤——那是在北极实验室的纪念品。
沈一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迹，军姿站得笔直：“属下知错。”
“错在哪？”顾千寒从酒柜取出一瓶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是错在挑衅A+战队的总队长？还是错在——”
他突然捏碎酒杯，“当着半个基地高层的面，暴露你对贺乔的敌意？”
鲜血顺着顾千寒的掌心滴落，和沈一之前吐在地上的血迹混在一起。
沈一终于绷不住了：“我就是替您不值！在M市基地，您把最好的装备都留给她，结果她转头就跟那个杀手......”
“闭嘴！”顾千寒一把掐住沈一的喉咙，将他抵在墙上。
直到沈一面色发紫，他这才松手，从医疗箱扔出一管止血凝胶。
“听着，”顾千寒俯身，“从现在起，所有人都会知道，贺乔曾经是我们寒风小队最优秀的成员，在北极救了我的命。”
“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他拍了拍沈一红肿的脸颊，“懂了吗？”
沈一瞳孔微缩：“您要...”
“懂了，就去准备谢礼。”顾千寒转身望向窗外的基地夜景，霓虹灯在他的瞳孔里投下变幻的光影，“要足够轰动，要让她无法拒绝。”
他摩挲着手臂上的注射痕迹，“毕竟，这可是救命之恩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