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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沈南槿和顾千寒相互配合，以极其自然的动作挪到远离牢门的墙角。
万幸，只有一道墙壁是透明的。
本意是防止这些人私自交流，现在倒是方便贺乔隐藏。
两人面对透明墙坐下，高大的身形在透明墙壁上完美显现。
身后的阴影，将贺乔完全笼罩其中。
“Whoareyou?”（你是谁？）
顾千寒用英语低声问道，手指却在不经意间摆出警戒手势。
贺乔的喉头发紧——这场景一时间有些尴尬。
门外，伪装成守卫的周野虽然站得笔直，但那微微侧倾的肩膀暴露了他正在偷听的事实。
更糟的是，眼前这两个男人都曾对她表露过心意...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透明牢房外随时可能经过巡逻队，每一秒都危险至极。
拼了！
“我是贺乔。”
这句话像炸弹般在狭小空间里爆开。
沈南槿的指尖猛地抽搐了一下，常年握枪的手此刻竟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肩膀微微塌陷——那是数月来第一次卸下所有伪装。
顾千寒的反应则截然相反。
他的背脊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囚服下的肌肉块块隆起，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起。
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瞳孔剧烈收缩着。
“你还活着？”沈南槿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尽管情绪激荡，他的身体依然稳如磐石，完美遮挡着监控视角。
顾千寒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S89特种作战队...上报你在海底漩涡...”
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
而贺乔却没兴趣和他们叙旧。
况且她不觉得和这二人有什么旧情可续。
之前，她早就跟他们讲清楚。
若不是眼下形势所迫，她宁愿永远不再相见。
“这里在研究什么？”她单刀直入，“你们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沈南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这才是他认识的贺乔。
永远冷静，永远直击要害，从不在无谓的情感上浪费一秒。
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他。
顾千寒识趣地闭嘴，将这场谈话的主导权让给沈南槿。
这个在M市基地叱咤风云的男人，如今在中央基地的派系斗争中选择了站队沈家。
也就是沈南槿的父亲——监察部部长的麾下。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权力才是永恒的筹码，等他站到足够高的位置...他相信贺乔会回头。
那时候，贺乔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权利才是婚姻里最好的补品。
他瞥了一眼门外的守卫，大概猜到此人就是资料中陪在贺乔身边那个男人——周野。
不足为虑——只是一个空有一身腱子肉头脑简单的男人，竞争不过他的。
“海底漩涡出现后，中央基地的监测系统显示全球海水总量正在以每天0.2%的速度减少。”沈南槿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我们奉命护送科研团队调查，”他的语速很快，眼睛却时刻注意外面的动静，“却在一次意外中被卷入漩涡中心。”
贺乔注意到他说到“卷入漩涡”时，顾千寒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那是亲身经历过恐怖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我的逃生舱被卷入漩涡时，仪表盘显示位置处于华国海岸线不超过百公里。”沈南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当我恢复意识时，GPS定位显示已在北极圈内。”
他苦笑着摇头，“更讽刺的是，我刚爬出舱门就被一队武装人员包围——他们似乎早就等在漩涡出口处。”
顾千寒突然插话：“我在东海执行护航任务时被卷入，同样出现在北极。”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两个相距500海里的漩涡，出口坐标却只偏差50公里...这绝不是普通自然现象能够解释的。”
贺乔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海底漩涡，竟然是相互连通的空间通道！
“他们早就知道。”她的倒吸一口气，“那些破冰船根本不是巡逻...而是在漩涡出口守株待兔！”
贺乔不得不问，“海底漩涡，难道是这个实验室基地制造的？”
“这点还不确定，”沈南槿摇头：“我们在漩涡中心没发现任何人工装置。“
他的指尖在太阳穴点了点，“要产生直径千米级的漩涡，按流体力学计算...所需装置至少是漩涡体积的三倍。”
“但那些蓝色荧光物质...实验室每天派潜艇去收集。”
“距离这里两小时车程的樱花国实验室，在用它们做人体实验。”贺乔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把变异动物的血注入人体，在人体变异后，再将蓝色物质注入变异体，等血液变成蓝黑混合物后...抽干储存。”
接着，贺乔把她和周野这两天的所见所闻告诉了两人。
当她说到那些被改造成半人半兽的实验体时，沈南槿的眼神忽暗忽明。
当她说到小姑娘阿琳娜，顾千寒也觉得不忍，“这群畜生。”
贺乔又问：“这里，到底在研究什么？”
沈南槿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表面是变异生物武器研究，实则在构建全球性的海底漩涡传送网络。”
他压低声音，“最早那批囚犯已经被植入神经芯片——他们在制造活体导航系统。”
贺乔的心猛地一跳，“你们呢？也被植入芯片吗？”
沈南槿掀起囚服，露出后脖颈一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他们尝试过三次。”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但我的神经系统排斥反应太强。”
“我也没有被植入，”顾千寒扯开衣领，身体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每天四次肌肉注射，两小时体能训练，精确到克的营养配餐。”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皮肤上的淤青，“睡不够十小时？等着尝尝百万伏特的滋味。”
走廊的冷光打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他们比被捕前更加精壮的肌肉轮廓。
贺乔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囚禁，而是在精心培育某种“容器“。
“他们在等临界点。”沈南槿的声音像淬了冰，“等我们的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就会开始最后的转化。”
他的目光扫过G区其他牢房，“到时候整个G区都会变成孵化场——被注入变异药水，把关押的人类和动物统统改造成他们想的生化武器。”
“生化武器”贺乔在心里重复这四个字，心中不忍。
她不想看到沈南槿和顾千寒变成怪物，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生化武器。
顾千寒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推测...”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惊心，“他们想通过漩涡瞬间投送生化武器到任何海域...达成占领敌国，甚至是整个蓝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