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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到了办公桌前，看眼桌上的笔记本，“我没有打扰陈主任吧？”
陈常山笑应，“没有，我就是把会上的内容整理整理，张主任有什么事就坐下说吧。”
张明坐下，轻咳声，“我来也没有特别的事，就是想针对会上的内容，再和陈主任探讨探讨。”
陈常山点点头，“主要是探讨马德发的事吧，张主任还是认为应该就事论事，就人论人，不该扩大化？”
张明沉默片刻，“刚才在会上，我是这样的意见，但我的意见也未必是完全对的。
陈主任若有更好的意见不妨现在说得更明确些。”
陈常山轻嗯声，“我也不认同没有实据搞扩大化，但根据我了解的情况，马德发的问题绝不是个例，他犯错除了他个人原因，更关键是客观环境造成的。
简单的就事论事，就人论人，然后走走过场抓抓管理，做做思想教育，不挖根源，就起不到真正警示他人的作用。
高新区的营商环境也就会越来越差。
市里要求我们要稳定发展，这没错，但稳定不是藏污纳垢，纵容姑息，我们不能在马德发的事上做个大手术，就谈不上发展。”
“大手术？”张明一愣，“陈主任的意思严惩马德发一人还不够？”
陈常山迎着张明目光反问，“张主任，你真认为那笔钱是马德发个人行贿？”
张明顿顿，“收款条上只有马德发和陈主任的名字，这总没错吧？”
陈常山点点头，“没错，但收款条只是证据之一。”
“证据之一？”张明脸色变变，“陈主任的意思是？”
陈常山没答话，拉开抽屉，哐当，摄像头被放在桌上。
张明顿时心中一凉，完了，这东西真到了陈常山手里了，那李东？
没等张明回过神，陈常山话又至，“张主任见过这东西吗？”
张明刚要说没，话到嘴边又立刻改口，“见过，这是微型摄像头，我干警务多年，这东西见多了。
陈主任怎么会有这个？”
陈常山一笑，“这个问题我也想问，这是在我办公室发现的，就在那个位置。”
陈常山一指沙发。
张明立刻瞟眼沙发，故作愤怒道，“这是谁安的，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必须严厉查处！”
陈常山接过话，“张主任和我想得一样，确实无法无天，必须严厉查处。
现在一名嫌疑人已经被依法抓获了。”
“谁？”张明忙问。
“区府办的李东，他趁我开会偷偷来到我办公室，想要取走摄像头，被来向我汇报工作的区公安局王凉抓个了现行。
现在他正在在二所接受讯问，初步承认了摄像头是他偷偷安装的，但他一个小车司机肯定没有这么大的能量和胆量，背后必然还有人指使。
我已经责成王局加大审讯力度，一定要查清幕后指使，把最终讯问结果向张书记和市里汇报。
这件事针对的不仅是我个人，是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
张主任认同我的观点吧？”
张明脱口而出，“认同。”
陈常山接着道，“那就必须一查到底，我还认为摄像头的事与马德发的事是有关联的。
所以马德发的事绝不能就事论事，也必须挖根源。
王局也向我汇报了，李东不是惯犯，今天突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说出幕后人，没有问题。”
陈常山的话一句比一句冷，李东的心理防线还没突破，张明的心理已经开始动摇了，暗自叹道，陈常山啊陈常山，你还真是有一手，
李东果真落到了你手里。
而且还是在二所讯问，二所所长和自己一直不对付，怪不得李东被抓，局里尽然没有任何人告知自己。
李东最后肯定扛不住，说出王明亮就是个时间问题，应该李东已经把王明亮说出来了，并按照王凉的要求办事，否则刚才在会上，王明亮就不会收到李东发来的假消息。
陈常山是故意没说实话，没进一步行动，就等着自己来见他，然后当面提条件。
自己若不答应陈常山的条件，陈常山就要再掀桌子了，王明亮肯定会被抓，王明亮再把自己说出去，即使刘刚能为自己说话，自己也难逃惩处。
还有马德发的事，必然会牵出丁悦，丁悦一被查，自己也会受影响。
怎么办？
张明额头渗出冷汗，再看陈常山，张明心里有了怯意，转念又一想，陈常山等着自己来见他，除了要谈条件，另个重要原因肯定是陈常山不想刚到高新区就把天捅破，做事留有余地。
只要陈常山有这个想法，事情就可以谈。
想定，张明心中稍安，试探问，“摄像头的事，陈主任还没向张书记和市里汇报吧？”
陈常山道，“没有。”
张明心里又踏实一些，“我也认为这事不着急向张书记和市里汇报。
这虽然是严重违法违纪行为，但传出去必然会影响高新区区府领导班子形象，高新区区府新领导班子是焦书记和刘市长一手指定的，并给予了我们很高的期望，没想到班子刚组建就出了这种问题，如果我们仓促向上汇报，我担心会有人借题发挥，质疑市里的用人，那就不好了。”
张明特意把刘市长三字说重。
陈常山看着他，“那张主任的意思是就肉烂在锅里？”
张明顿顿，“肉烂在锅里并不是不可取，陈主任觉得呢？”
陈常山轻笑声，“肉烂在锅里可以，但肉烂在锅里也不能事情就到此为止。
真到此为止，这办公室谁还敢待？
张主任，你敢待吗？”
啪！
陈常山轻拍摄像头。
张明不禁应声是，往前一探身，“那陈主任的底线是？”
四目相对。
陈常山一字一句道，“王明亮有我办公室备用钥匙，另外马德发的事绝不是他简单的个人行为，所以不能就事论事，就事论事达不到以儆效尤的作用，想以儆效尤，怎么也得一个科级干部。”
陈常山亮明了底线。
张明也听明白了，陈常山是要把王明亮和丁悦都拿下。
张明没说话。
陈常山看着他，“张主任觉得有难度？”
张明依旧没说话，看看陈常山，又看看桌上的摄像头，想抽支烟，一摸兜，烟和火都忘带了。
一支烟递到他面前。
张明接过烟，陈常山又为他点上火，张明狠狠抽口烟，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