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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他们都走了，水蘑菇的事成误会了。”悟高的声音从四楼传来，由远及近。
“现在我信了，你是真把师父给打服了，他现在什么事都偏向你啊。”
“早知道师父怕这个，我就……”
悟能的声音戛然而止。“苦心师叔……”
苦心早已收起短刀，板着脸道。“收拾一下，天黑之前搬出去，这是住持师兄的意思。”
苦心说完转身下了楼。
“师弟，发生什么了？”悟能悄声道。“我怎么感觉苦心师叔的眼神，好像要吃人呢。”
“呼……”刘十九长出口气，点了点头。
“没错，你要来晚一点，他就将我吃的骨头渣滓都不剩了。”
“收拾收拾吧，我们搬出去。”
“啊？真要搬走吗？”悟能皱眉道。“可是师父没说让我们搬啊。”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里是苦心师叔说的算。”刘十九落寞的摇了摇头。
“那，那这些东西还给师叔搬回去吗？”
“算了，让他自己搬吧，我们走吧。”
“快走，免得他变卦。”
“哦，好吧。”
悟能茫然的答应一声，跟着刘十九慌慌张张跑出了藏经阁。
两人下山后并未去找苦禅，而是找了一处无人的禅房，呼呼大睡起来。
现在刘十九终于知道，为什么悟能大白天睡得那么香了。
费神费力折腾一夜，换做是谁睡得都香啊！
……
刘十九走后不久，苦心带着苦无上了藏经阁五层。
“这个混小子，怪不得圣帝容不下他，这般没有规矩，谁能受得了。”苦无一边重新摆放架子和舍利塔，一边嘟囔着。
“他能及时选择退入佛门算他聪明，不然圣帝不收拾他，圣子和夜枭王早晚也会要他好看。”
“就这样的家伙，真不知他是怎么斗得过仙北城的……”
苦心没有接话，他缓步走到茶几旁，站在冒着热气的铜壶边上，深吸了一口氤氲雾气。
随即陶醉的闭上了双眸，半晌才道。“久违的味道，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没有闻过了。”
苦无好奇的凑了过来。“嗅嗅……母茶！？”
苦心微微颔首。“这个悟高有点意思，明明已经出家了，竟然还能得到圣帝赐予的母茶。”
“听说夜枭王都没有得到过呢。”苦无惊呼道。“难不成他不是避难才来静安寺的，而是另有目的吗？”
“会不会是为了……”
“不会，他知道那件事，只是凑巧而已。”
“他是出了名的贪财好色，凑巧碰到赤身裸体的美人，金山银山的一角，怎么可能放过呢。”苦心摇了两下头，盘膝坐到了主位上。
“不过我会让他知难而退，他要不识趣，我不建议让他这个私生子彻底消失。”
“一个私生子找上门来，圣帝可能也是没有办法，也许他消失了，圣帝还得谢谢我们呢。”
苦无认可的点点头，端起铜壶，将里面的红汤倒进紫砂壶内。
“深红色？是陈年母茶！怪不得香气如此浓郁！”
“陈年母茶，我也只是听说过……没想到真的存在。”苦心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震惊之色，端起茶杯嗅了又嗅。
“味道确实浓郁，母茶量少，又难以储存，陈年母茶……难得呀！”
苦心轻抿一口，缓缓闭上了双眸。
“师兄，这么好的茶他怎么会没带走呢，这其中会不会有诈啊？”
苦心怔了怔，略微思忖，沉吟道。“不会，他走的时候慌慌张张，出了藏经阁都跑起来了，由此可见，他已经被我吓住了。”
“再说这煮好的茶怎么带走，难道要提着铜壶吗？”
“而且这母茶要一直煮着，中间凉了，味道就不对了。”
苦心又倒了一杯，推向苦无。“趁热喝，别辜负了上天的馈赠。”
“多谢师兄。”苦无高兴的端起茶杯，猛吹两口，呲溜一声吸了半杯。“嗯，好喝，真好喝。”
苦心白了他一眼，优雅的小口品鉴。“入口苦涩，回味甘甜……唇齿留香，精神振奋……”
“师兄，还是你说的好。”苦无讪讪一笑。“我能不能再喝一杯。”
苦心将紫砂壶推向了他。
“都给我了，多谢师兄。”苦无抄起紫砂壶，往嘴里灌了一口，烫的嘶嘶哈哈。
“苦无师弟，注意身份，你早已是得道高僧，不是军中大老粗了。”
“啊？啊……哈哈，阿弥陀佛。”苦无放下紫砂壶，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
“苦无，这些年难为你了。”苦心一边为他斟茶，一边喃喃道。“也许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还俗了。”
“偲王殿下，末将……”
“苦无，这里没有偲王，只有僧人苦心，偲王早就死了，阿弥陀佛。”苦心放下茶杯，起身来到窗前，负手而立，满脸优思。
“阿弥陀佛，师弟知错了。”
苦心摆了摆手，淡淡道。“喝茶吧，难得碰到一壶好茶，别辜负了上天的恩赐。”
“是，师兄。”
苦无坐下身，并未劝说苦心一起喝，因为他知道，苦心为人谨慎，虽然嘴上说刘十九不会耍花招，但其实还是留着心眼。
苦无甘愿为苦心试毒，因此喝的很快，紫砂壶见底后，苦无又满上一壶，却没有喝。
“师兄，外边还有些事，我先下去了。”
“嗯，去吧。”苦心转回身，微微颔首，目送苦无离开。
见苦无没有半点异常，他才再次坐下，继续慢慢啜饮。
……
圣宫，通天阁。
仙锦城站在八楼的书桌前，正在作画，冯毅缓步而来，他头也没抬的问道。
“出城了？”
“是，主子，走的北城门，出城与接应人马汇合后，兵分三路，左右两路各二十人左右，全部乘骑快马，像是探路的，中间一路马车徐徐前行，护卫二百余人。”
“你认为他走的哪一路？”仙锦城声音平淡，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即将完成的画卷。
“若是老奴擅骑射，功夫了得，身体又强健，老奴会走左右两路。”
“因为左右两路快是吗？”仙锦城反问一句，轻笑道。
“可是有些地方是必经之路，即便再快也要从那里路过，快又有什么用呢。”
“主上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