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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站在密林的阴影里，看着祭台前黑压压的人群，不停的深呼吸，眼底的怒火被她一寸一寸地压了下去。
刚才要不是祁渊拉着她，她已经冲出去了。
但冲出去解决不了问题。
还有她的身体肯定出现了问题。
“祁渊，这群人不是铁板一块。”
“朽木活着的时候靠的是威压和旧规矩，但他死了。肯定又不服气的人或者想上位的人，所以我们！”
祁渊看着她，压低声音问：“你想怎么做？”
“挑拨离间！”
“可以！但是你要注意安全，不行我去！”
“你不行，你是个正人君子……干不了这事！还有如果一会儿他们激怒我，我不对劲的时候，记得上来喊醒我！我感觉我身体出现问题了……”
祁渊满眼担心的点点头。
片刻之后，一个身披灰色斗篷、面容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的雌性从密林中缓步走出，径直走向祭台下方的人群。
“你们聚在这里喊报仇，报什么仇？谁杀了你们首领？”
人群齐刷刷转过头。那个站在祭台上的魁梧兽人举着骨刀，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敢闯我们金雕部落的祭祀台！”
“一个路过的人。”小酒抬起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而纤细的下巴，“我听说你们的首领被人杀了。”
“你们要报仇，找得到凶手吗？凶手长什么样？是男是女？从哪个方向来的？有多少人？你们现在除了这具尸体，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喊着要屠了蛮荒，蛮荒那么大，你们打算屠谁？”
人群中的怒吼声骤然低了几分，几个站在外围的雌性面面相觑。
“你知道什么啊！”魁梧兽人从祭台上跳下来，骨刀指着小酒，额上青筋暴起，“不是蛮荒的人还能是谁？首领死之前刚抓了一只蛮荒的灰狼！那只灰狼肯定是蛮荒首领派来的奸细！”
小酒微微偏了偏头：“灰狼？那只灰狼做了什么？他攻击了你们吗？他做了什么伤害你们的事？他杀了你们的人？抢了你们的食物？还是占了你们的水源？”
没有人回答。
几个年轻兽人低下了头。
小酒继续开口：“你们不知道凶手是谁，但你们觉得是他杀了你们首领，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把尸体带走？为什么不毁尸灭迹？他故意把尸体吊在这里，让你们所有人都看见。”
“一个能让你们首领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杀掉的人，你们聚在一起喊几句口号，就能打得过他吗？你们现在冲出去找蛮荒的人拼命，除了多死几个年轻兽人，还能得到什么？”
人群中的骚动越来越明显。
几个年长的兽人皱着眉头交换眼神，年轻兽人们握刀的手微微发抖，几个雌性开始低声议论，她们当然不想让自家男人去送死，刚才那股被仇恨裹挟的冲动正在被恐惧和理智一点一点地瓦解。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那魁梧兽人见人群开始动摇，急得额头冒汗，一挥骨刀指向小酒，“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小酒等的就是这一句。
她缓缓抬起头，“你们首领死了。新首领是谁？”
“朽木首领是被外敌杀害的，我们当然要继承他的遗志……”魁梧兽人话说到一半。
小酒打断他：“你不是要继承他的遗志，你是要带着大家去死！”
局面彻底失控了。
魁梧兽人挥舞着骨刀想要维持秩序，但已经没有人听他的了。
一个从来不被朽木重视的低阶兽人忽然跳上祭台，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朽木死了，我们要选新首领！我们不替朽木报仇，他本来就不是个合格的首领！”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最后一根引线。
朽木的旧部还想压住场子，但年轻兽人们已经冲上了祭台，长老们则退到祭台边缘，沉默地旁观着这一切。
小酒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退了出来，身影一闪，绕到了祭祀台侧面的朽木旧居。
她按照流萤画的位置图，撬开朽木屋子正下方的石板，露出一个被泥土填满的石洞。
她用匕首挖了一小会儿，指尖便碰到了一块硬物。
里面是一本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兽皮手札。
她翻开手札，前几页全是金雕部落历代蛊医记录的病例和配方，翻到中间，一行极小的字猛地扎进她眼底：“血脉转移禁术解法！破契需以施术者之血为引，辅以生机之力，于受术者命门穴施针，逆转血脉流向。若施术者已亡，则以直系血亲之血代之。”
小酒啪地合上手札，揣进怀里。
施术者是风芜，她的血可以解。她和祁渊趁着人群还在争吵，无声地沿着来路退出了金雕部落。
回到鹰隼部落时，风翎躺在床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又浅又急，炎峦正按着他的手腕，用自己的精神力替他压住体内那股乱窜的力量。
“找到了。”小酒快步走到床边，翻开手札，指着那一行字对炎峦说，“破契需要风芜的血，用她的血当引子，辅以生机之力，在风翎的命门穴施针，逆转血脉流向。”
炎峦皱起眉头：“风芜肯给吗？”
“她不肯也得肯。祁渊，去把风芜带过来，告诉她，她儿子的命就在她手里。她要是不来，就让她亲眼看着风翎是怎么死的。”
祁渊转身便走，片刻之后拽着风芜的胳膊将她拉进了石屋。
风芜看见小酒就吓得打起哆嗦。
“我不杀你，手伸出来。”小酒缓缓开口，但是风芜感觉她浑身冰凉。
风芜颤抖着伸出了手。
小酒用匕首在她指尖划了一道，鲜红的血珠滚落，她以血为引，将生机之力注入银针，对准风翎后背的命门穴稳稳刺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风翎猛地咳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淤血中蠕动的虫子，在接触到空气的第一时间慢慢的挣扎，然后死亡。
大家都皱着眉头看着地上那恶心的东西。
“好了！这下让风翎好好休息，我发现了古老的兽神殿！”
大家都看着小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