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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二人在昨晚那个侍卫的陪同下，穿过狭长黑暗的地道，赶在日出之前回到了宫里。
走到中途的时候，晚余问那侍卫：“皇上是不是提前交代过，如果本宫找过来，就让你们带本宫过去？”
那侍卫明显愣了一下，如实回道：“是的娘娘，皇上确实交代过，说娘娘有可能会找到这里来，如果娘娘坚持要见皇上，就让奴才带娘娘过去。”
紫苏吃了一惊。
难怪这些只听命于皇上的金吾卫，会顺利给娘娘放行，原来是皇上早有交代。
这么说的话，自......
慈恩寺外，晨光洒落，映照在青石板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苏绾与夜无尘并肩而行，脚步轻缓，仿佛不愿惊扰这难得的宁静。
“小姐，江南路远，我们是否要先回府收拾些行囊？”夜无尘低声问道。
苏绾微微摇头，嘴角扬起一抹淡笑：“我早已无家可归，何来行囊？你我二人，一身轻装，便可远行。”
夜无尘闻言，神色微怔，随即低声应道：“是，小姐说得对。”
两人一路穿过京城南门，街道两旁的百姓尚未完全苏醒，唯有早起的摊贩开始支起摊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米粥香气。苏绾望着这一切，心中竟生出一丝久违的安宁。
她曾在这座城中挣扎求生，也曾在这座城中失去一切。如今，她终于可以坦然地离开，不再回头。
“小姐，您真的不再回宫了吗？”夜无尘忽然开口。
苏绾脚步一顿，回头望了一眼远处的皇宫，那座金碧辉煌却充满阴谋与血腥的宫殿，如今已与她再无瓜葛。
“宫中之事，已与我无关。”她淡淡道，“赵景辰已醒，朝局虽未彻底安定，但他终究是帝王，自有他的手段。”
夜无尘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属下明白了。”
苏绾轻笑：“你又说错了，不是属下，而是夜无尘。”
夜无尘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郑重地点头：“是，我是夜无尘。”
两人继续前行，不多时便来到城郊的官道上。远处，晨雾缭绕，山峦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苏绾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清新的泥土气息，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
“小姐，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走？”夜无尘问道。
苏绾抬眸，望向南方，那里是江南，是她曾生活过的地方，也是她真正的故乡。
“沿着这条官道一直南下，约莫半月便可抵达江南。”她语气平静，“我母亲曾说过，江南的桃花开得最是绚烂，每逢三月，十里桃花，美不胜收。”
夜无尘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那我们便赶在桃花盛开之前抵达。”
苏绾微微一笑：“好。”
两人正欲继续前行，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苏绾眉头微蹙，回头望去，只见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背上之人身着玄色劲装，身形矫健，正是宫中暗卫。
“苏绾姑娘！”那暗卫远远便高声喊道。
苏绾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对方策马而来，在她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恭敬道：“陛下有令，请苏绾姑娘即刻回宫。”
苏绾微微挑眉：“陛下？赵景辰？”
暗卫点头：“是，陛下刚醒，便下令召见姑娘。”
苏绾神色未变，只是淡淡道：“我已不再是宫中之人，陛下召我，所为何事？”
暗卫迟疑片刻，低声道：“陛下未言明，只说有要事相商。”
夜无尘皱眉，低声提醒：“小姐，不可轻信。”
苏绾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落在那暗卫身上：“你回去告诉陛下，我已决定离开京城，不再涉足宫中之事。若他真有要事，可另派他人。”
暗卫一怔，似是没想到她竟会拒绝。
“姑娘……”他迟疑道，“陛下特意派遣属下前来，若无姑娘回宫，属下恐难以交代。”
苏绾神色平静：“交代与否，与我无关。”
暗卫沉默片刻，终是低头行礼：“属下明白了。”说罢，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夜无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小姐，陛下此举，恐怕另有深意。”
苏绾轻轻一笑：“他若真想见我，不会只派一名暗卫。他是在试探我。”
夜无尘一怔：“试探？”
苏绾点头：“他想知道，我是否真的放下了过去，是否真的不会再与他纠缠。”
夜无尘沉默片刻，低声道：“那小姐……您真的放下了吗？”
苏绾望着南方的天空，良久才缓缓道：“我放下的，不是他，而是我自己。”
夜无尘看着她，眼中满是敬意。
两人继续前行，一路南下。沿途风景如画，春意盎然，桃花、杏花、梨花次第盛开，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数日后，他们抵达一座小镇，名为桃源镇。镇子不大，却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宛如世外桃源。
“小姐，我们不如在此歇息几日。”夜无尘提议道。
苏绾点头：“好。”
他们在镇中寻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客栈老板娘是个热情的妇人，见他们远道而来，亲自为他们安排了房间，并送上热腾腾的饭菜。
“姑娘，你们是从京城来的吧？”老板娘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好奇地问道。
苏绾微微一笑：“是。”
老板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难怪姑娘气质不凡。听闻京城近日出了大事，太后被废，陛下重病，二皇子被贬……不知这些可属实？”
苏绾神色平静：“属实。”
老板娘连连摇头：“这世道，真是变了。不过，只要我们百姓能安稳度日，谁当皇帝，倒也无所谓。”
苏绾轻轻点头：“是啊，只要百姓安好，便是最好的盛世。”
夜无尘在一旁听着，目光落在苏绾身上，心中却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变了。
曾经那个一心复仇的女子，如今已学会放下，学会以平常心看待世事。
这一夜，苏绾与夜无尘坐在客栈的院子里，仰望星空。
“小姐，您真的不打算回宫了吗？”夜无尘忽然开口。
苏绾微微一笑：“你还在担心赵景辰？”
夜无尘点头：“他毕竟是皇帝，若他执意召您回宫，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苏绾淡淡道：“他若真想见我，会亲自来。”
夜无尘一怔：“亲自来？”
苏绾点头：“若他连我都不愿亲自来请，那他便不值得我回头。”
夜无尘沉默，良久才轻声道：“小姐，您真的……变了。”
苏绾轻轻一笑：“人总要成长，不是吗？”
夜无尘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是，您长大了。”
这一夜，星光璀璨，微风拂面，吹动苏绾的发丝，也吹散了她心中最后的执念。
她终于，不再是那个被困在宫墙之中的女子。
她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自由。
夜色渐深，桃源镇的街道上已无行人，唯有客栈二楼的窗棂透出微弱的烛光。苏绾独自坐在房中，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旧书，书页间夹着一朵干枯的桃花，花瓣微微蜷曲，却依旧保留着昔日的风韵。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信物。
夜无尘站在门外，轻声道：“小姐，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苏绾合上书，将那朵桃花轻轻夹回原处，语气平静：“你也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
夜无尘迟疑片刻，终是点头：“是。”
他转身离去，脚步轻缓，却在拐角处停了下来，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绪难平。
他知道，苏绾已彻底放下过去，可他却依旧无法释怀。
他曾在暗夜里无数次幻想，若苏绾不曾入宫，若她不曾卷入这场皇权之争，他们是否能像寻常百姓一般，过着平凡却安稳的生活？
可如今，她已选择远离纷争，而他……是否也该放下？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苏绾与夜无尘便收拾妥当，准备启程南下。刚踏出客栈大门，却见一名身着青衣的男子早已等候在门口。
“赵景辰？”苏绾微微蹙眉。
赵景辰一身便装，神色疲惫，眼中却带着几分坚定。他缓缓上前，低声道：“苏绾，我来接你回宫。”
苏绾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陛下，我已经不是宫中之人。”
赵景辰苦笑：“可你仍是朕心中最重要的人。”
苏绾轻轻摇头：“陛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赵景辰沉默片刻，终是开口：“你可知，太后临死前，托我转交你一封信。”
苏绾微微一怔：“她临死前？”
赵景辰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递到她面前：“她说，这是她最后的心愿。”
苏绾接过信，指尖微微颤抖。她本不愿再与太后有任何瓜葛，但对方临死前的遗言，却让她无法忽视。
她缓缓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绾儿，你可曾想过，你母亲的死，真的只是意外？”**
短短一句话，却如惊雷般在她心头炸响。
她猛地抬头，看向赵景辰：“什么意思？”
赵景辰神色复杂：“太后临死前告诉我，你母亲并非病逝，而是被毒杀。而下毒之人……是朕。”
苏绾瞳孔骤缩，手中的信纸几乎掉落。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赵景辰低声道：“当年你母亲入宫探望你，我因忌惮太医令一脉的势力，担心她会助你夺权，便命人下毒。可我没想到，那毒竟发作得如此之快，她甚至未能见你最后一面。”
苏绾的手指死死攥紧信纸，指甲几乎掐入掌心，指节泛白。她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悲凉。
“你……杀了我母亲？”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赵景辰痛苦地闭上眼：“是。”
苏绾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开口：“赵景辰，你以为，说出这些，我会原谅你吗？”
赵景辰睁开眼，目光哀求：“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苏绾冷笑：“赎罪？你杀了我母亲，还妄想赎罪？”
赵景辰低声道：“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仍想告诉你，太后临死前说，她后悔了。她后悔利用你，也后悔害你失去母亲。”
苏绾咬紧牙关，眼中泛起一丝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后悔了？”她冷笑，“可她害得我失去一切，她却从未真正为我做过什么。”
赵景辰沉默。
苏绾深吸一口气，将信纸缓缓折起，放入怀中，然后抬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赵景辰，我不会再回宫了。过去的事，我不想再追究，但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赵景辰看着她，眼中满是痛苦：“你真的……彻底放下我了吗？”
苏绾淡淡一笑：“我不是放下你，而是放下了那个曾经深爱你的自己。”
赵景辰怔住，良久无言。
苏绾转身，看向夜无尘：“我们走。”
夜无尘点头，立刻上前护在她身旁，两人并肩而行，头也不回地踏上南下的路。
赵景辰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晨雾之中，才缓缓闭上眼，低声呢喃：“苏绾，若有来世，我愿不再做帝王，只做你身旁的普通人。”
他转身离去，身影孤寂而落寞。
而苏绾与夜无尘一路南下，穿过山川河流，终于在桃花盛开之际，抵达江南。
江南的桃花果然如母亲所说，十里连绵，美不胜收。苏绾站在桃林深处，望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心中一片宁静。
夜无尘站在她身旁，轻声道：“小姐，我们终于到了。”
苏绾微微一笑：“是啊，终于到了。”
她缓缓闭上眼，任由花瓣落在肩头，仿佛母亲温柔的抚摸。
“母亲，我回来了。”她低声呢喃，“我放下了过去，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夜无尘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宁。
这一刻，他知道，她终于真正自由了。
而他，也将陪她走完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