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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溯游发动的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浓浓的乡愁在这刻泛滥,所有人的目光都变的呆滞迷离。
那不是普通的想家。
是被压抑了太久丶太久丶太久的经年未归的游子情怀,如潮水决堤,像火山喷发,像一个人被关在黑暗里十年后终于见到阳光时的冲动——哪怕你是十天前刚出门的人,这一刻也仿佛十年未曾归家。
倾向性思维甚至会让逆子想念父母,淫夫思念黄脸婆,卖国贼怀念故土……实在没的怀念,便是街边邻居的一条狗也是可以成为归家的理由。
总之,回家!
必须回家!
于是人们就这么纷纷嘟囔着:「我要回家……」
他们转身离开,向着家乡的方向走去。
当然,也有有理智的。
穆凝言有机械脑可以控制自己,她拼命的拉着江锦绣,大喊:「锦绣,别闹!」
江锦绣却只是痴痴的看着远方:「我想回家,回挽苍城,我想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了……」
穆凝言气结:「沈羽,你看看她啊!」
沈羽这边,殷雪华也茫然着:「我们……要回家。」
杨思成集结最后的理智,给出最经常的表演:「你他妈藏私!沈羽,你不是人,你竟然不让我知道你还有这一手!」
沈羽大喊:「防的就是你!」
两人嗷嗷叫的开吵,这步棋可算发挥作用了。
但吵了没几句,杨思成也就也陷入迷茫中:「我要回家!」
这是彻底沦陷了。
沈羽忙道:「不急,大家都在熔城,一起走,顺路。等我一下就好。」
许大龙:「我没有家……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沈羽微笑:「我家就是你家,我们一起回熔城。」
许大龙开心的笑了:「好!」
沈羽便拍拍他:「不急!」
穆凝言的声音这时传来,沈羽便回答:「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你们总是要回家的。」
穆凝言气苦。
你不是人!你拔*无情!
当然沈羽只是说说,还是拉住了江锦绣,然后顶着招财盆的咣咣砸头看泪天使。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没了战斗的兴趣,就连泪天使都没了。
它仰头看向苍穹,看向那无边无际的天空,仿佛是想起了某处地域,想起了曾经眷恋的故乡。
作为禁忌物,混沌的能力即便不是规则,也对它有效。但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它自己也想回去。
只是一直以来,它没有勇气。
它不知道伟大的唤亡诗主看到自己,会是什么表现,如何反应。
但今天,一个魔鬼告诉它,你应该有勇气面对一切,找寻自己的幸福。
沈羽咣咣着看它:「去吧,去找你曾经的主人。神,是最喜欢禁忌物的了。」
于是泪天使的身后,一对羽翼舒展而出。
那是它从未使用过的,自从成为禁忌物后,便再未用过的翅膀,却在这刻终于重现!
它缓缓升起,向着天空飞去,越飞越高!
沈羽便在下方对着它挥手:「去吧,去吧!去到诸神的国度,去到那伟大的彼岸。去超度彼此!」
看着泪天使就这么消亡在天外,沈羽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沈羽,我不能就这么回铁卫城。万一城主复活,会杀了我的!」黑A大喊。
沈羽手一搭,落在黑A肩上:「你当然要回家,但谁说铁卫城就是你的家?」
黑A一怔,眼神重新亮起新的光影,那强烈的返回铁卫城的冲动渐渐平息。
尼雅和烟十三也在叫:「我们不想回家……我想回家!」
沈羽叹息:「除非你们愿意认熔城为家,否则我也没办法。」
二女同时无语了。
认熔城为家,实际就是对平衡教派的背叛,这是不可能的。
还好沈羽道:「不过也没什么,溯游能力发动后,也就是回到家乡就算终结,你们可以快去快回,我在熔城城主府等你们。」
听到这话,二女也知道没戏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先赶快回浮光域,再回到这里继续一切。
妈的!
虽然每一次的旧日都难免各种奇葩,但总感觉这次的格外奇葩一些啊!
好想哭!
………………
监控室里,温雅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屏幕上,沈羽正被泪天使追得上蹿下跳。
当哭泣解除的那一刻,温雅暗暗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听那帮手下嚎啕了。帕丽斯直接跳了起来,脸上的狂喜压都压不住:「解除了!终于解除了!」
她从这可怕的哭泣地狱里解脱了。
但下一秒,沈羽喊出的那句话让整个监控室安静了一瞬。
「泪天使有内外壳?」
温雅皱起眉头。技术部没这么说过啊。泪天使不就是一个整体雕塑吗?直接接触就可以引爆的。
但技术部确实全靠分析,出点错也正常。
她继续盯着屏幕。
沈羽冲了过去。
这个动作让温雅心里又泛起一丝古怪——每一个成熟的旧日,在碰触禁忌物的第一时间,不管能不能引爆,都会先打上旧日印记。我可以因为古韵接收信息而决定使用方法,是否引爆,但不影响我第一时间烙印啊。
沈羽接触了,却没打上印记。
要么是真的有外壳,印记无效。
要么就是这个旧日还很嫩。
不管哪种可能,温雅心里都隐隐觉得不对劲。
然后——
她的脸色变了。
「不好!」
那股情绪来得毫无徵兆,却猛烈得让人窒息。
那恐怖的思乡之情让她想不顾一切立刻回家。
离开这片异乡,回到故土,回到那曾经的亲朋好友身边……
该死。
是混沌。
温雅瞬间明白了。
我就知道那家伙藏私了。
因为对杨思成的不信任和提防,他拿到了混沌的关键物,却没有引爆——他把它留下来了,用在现在。
最要命的是,这是大范围的集体归乡啊!
这是无可抵抗的禁忌物规则啊,自己强撑也没用的,不达到目的,规则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她转头看向监控室里的其他人。
帕丽斯站在她旁边,眼神已经不对了。
那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虚空,嘴唇翕动着,喃喃自语:「我要回家……我不管了,我必须回家……」
其他的技术人员也一样。有人已经站起身,机械地往门口走;有人趴在桌上,肩膀抽动;有人抱着头蹲在墙角,嘴里反反覆覆就那几个字。
监控室一片混乱。
帕丽斯用自己残存的理智高呼:「启动心灵豁免或者119!」
温雅摇头:「没用的,这是混沌的规则,不可能对抗的。」
帕丽斯大喊:「也许不是规则呢?」
「闭嘴!」温雅叫了起来:「你不能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侥幸上,寄托在万一里,还没学会面对现实吗?启动无效,只会进一步扩大副作用!」
她大口喘息着。
那股思乡的冲动也在撕扯着她。
她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脑子飞速转动看向监控,那下面的人,除了沈羽和他的人,都必须处理掉。
可现在,所有人都要回去……怎么办?
看看那些丧失理智的手下,再看着下方正在散去的人群,她知道时不我待。
心一横,她叫道:「群星标记每个人的位置,再对下面所有人释放心理暗示……这些事都是异化生成,和禁忌物无关,有敢反对此概念者,将遭遇大恐怖!」
话音落下,她自己也撑不住了。
她大喊:「回家!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