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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平安平静地朝着实验室外走去。
头顶惨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切割得分外冰冷。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雷耀，璃川一共有多少机器人，你知道吗？”
“官方没有公布详细数据，但是据我所知，第二代机器人已经生产了13个批次，总数量至少也有十几万台了。”
许平安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所以...包括小宝在内，有十几万人被璃川研究院抓走。”
“他们像畜生一样，被关在暗无天日的蜂巢之中，日日夜夜遭受折磨。”
“他们在璃川系统早就被删去了名字，反正他们只是一群最底层的平民，也没人会在意他们是失踪了还是死了。”
“每年从外省来到璃川的平民数量都以百万计，相比那个数量，十几万根本不值一提。”
“很快，就没人会记得他们了。”
许平安一步跨出电梯，从昏暗的地下室来到了明亮的室外。
他抬头看向高悬天空的骄阳，微眯双眼，轻声说道。
“可是有人记得他们。”
“我认识一个特别行动队指挥使，他叫莫里。”
“他是璃川公民，生下来就吃喝不愁。可他却和那些生活在贫民区的，最底层的穷人成为了朋友。”
“有一天，他发现，自己亲手送出贫民区的街坊，被别人改造成了机器人。”
“你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吗？”
雷耀愣了一下，摇头。
“我听说过莫里指挥使，但我和他还没说过话，关于他的事，我不太了解。”
“莫里死了。”
许平安的语气很平静，“他选择拿自己的命，揭开了这滔天黑幕的一角。”
“这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了，他没办法再跑下去了，所以他把接力棒交到了我们手上。”
“我不跑。”
“他就白死了。”
“我不跑。”
“小宝，还有那十几万平民，就永远没办法重见天日了。”
“我不跑。”
“还有谁会来接下一棒？”
雷耀站在原地，看着温暖的阳光洒在许平安身上，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似乎有火焰在燃烧。
他忽然意识到，许平安不是在跟他讨论。
这个从底层爬出来的年轻人，从始至终就没打算征求谁的意见。
他在踏上觉醒者道路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一路走来，不管是什么样的危局，他都没有想过放弃，也从未做过违心的选择。
这才是真正的许平安。
“我明白了，许将军。”
“算我一个吧。”
这回，倒是许平安有些意外了。
“你刚才不是才说了，如果继续调查，就等于和元老为敌，那你还要留下来帮我？”
“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
雷耀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脸上浮起一抹微笑。
“许将军，在我和你初次相遇时，我就说过了。”
“哪怕得罪璃月高层，甚至是得罪五大元老，我也愿意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
“既然押注了，我就一定会跟到底。”
“许将军，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地方，你就尽管吩咐吧。”
许平安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
雷耀，没有撒谎。
说实话，对于雷耀的反应，许平安是没想到的。
他对这个京师老乡的印象，是聪明、机敏、做事缜密、喜欢投机的赌徒。
当初他说，为了投奔许平安，他宁愿得罪元老。许平安只当是一句马屁奉承，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到了见真章的时候，雷耀居然真要把身家性命押上来。
许平安深深地看了雷耀一眼。
“好。”
“既然你有门路，就想办法给我摸摸璃川研究院的底细，特别是关于蜂巢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我很快就会用到。”
......
仙宫台。
造物局总部。
和雷耀分开之后，许平安便和队长汇合。那些平民的记忆被清除后，情绪明显好转了很多，只是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
他们的身份太敏感了，陆言不放心直接交给特别行动队，便喊来夜枭将他们接走安顿。
小宝迟迟没有苏醒，许平安不太放心，便干脆再次来到仙宫台，让云梦帮忙看看。
“小宝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超频过载导致的宕机。我检查过她的机体了，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先让她充会电，很快就能重启。”
云梦将单片眼镜摘下，抓起身边的冰咖啡一口喝下。
“话说，你们不是去查机器人工厂吗？查的如何了？”
听到这话，小队成员们也来了兴趣，全都眼巴巴地看着队长，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许平安接过影子递来的冰咖啡，放在手心。
他将先前发生的一切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队员们的表情也逐渐凝重了起来。
“队长，所以咱们这一回，是准备干元老了？”童文杰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队长。
就连他这天不怕地不怕的铁头娃，都觉得这个想法着实是有点疯狂。
“队长，就算我们把第九军团开过来，也远远不够对抗元老的。哪怕不考虑主宰级觉醒者，单单是元老身边的天卫，我们就不好解决。”
薛凝萱压根就没想这事疯不疯狂，只要是队长提出的，她就会尽全力分析利弊，思考每一个细节。
“不止是天卫。”云彬也接过了话头，“在璃川境内元老就是法律，如果真的开打，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一张元老令就能把我们打成叛军。”
“朱利安甚至可以调动世界政府最强战力来剿灭我们。”
“他毕竟是...元老啊。”
元老二字，就像一座大山，重重压在了每个人的肩头。
小队成员们都是在世界政府治下出生、成长的。
他们没经历过百年前的诸侯混战，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全都默认了元老就是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就是世界政府权威的化身。
挑战元老...
单单是想想，就觉得是天方夜谭。
只有陆言、许平安和云梦的表情还算正常。
云梦不怕，是因为她的身份特殊，作为造物局最有权势的局长，本就地位超然。真把她惹毛了，她还能去桃花岛投奔酒蒙子师父。所以现在的局面是世界政府需要云梦，远胜过她需要世界政府。
许平安不怕，是因为他开挂。真把他逼急了就直接蓄力一年，神仙来了都给你剁两半的。
陆言不怕，则是因为他已经想到了战胜元老的办法。
“我说...你们好像都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点。”
陆言淡定地点燃一支烟，悠哉悠哉地吐出了一口烟圈。
“我们要搞定的，只是璃川研究院和藏在背后的虚空学宫而已。”
“这事情，没那么难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