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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蒂安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能闻见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砸在耳膜上。可他却不敢抬头去看那两具尸体的惨状。
“艾蒂安。”
容器里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沉闷。那浑浊的液体微微翻涌，深处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什么都没做。
“我...我在...”
艾蒂安的声音在发抖。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衣服黏在皮肤上，又冷又湿。
他不敢辩驳，更不敢替那两个死人说话，只能把脑袋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地砖缝里。
“许平安的事，到此为止了。他已经成了气候，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不要再盯着这件事不放。”
“第三代生产线已经建立好，你接下来所有的精力，都要放在这件事上面。”
“明白了吗？”
“明...明白。”艾蒂安把脑袋压得更低了，“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让大人失望。”
容器里的声音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如湖。
“把这两人的尸体带走，顺便把善后处理一下。”
“滚吧。”
“是......是！”艾蒂安连滚带爬地起身，双腿软得像两根面条，差点一个趔趄摔回地上。
他咬着牙站稳，手忙脚乱地把地上两具尸体收入储物戒指中，整个过程中他始终低着头，不敢再往容器那边多看一眼。
艾蒂安离开了。
容器里的液体翻涌得更加剧烈，随着全新的【生命原液】灌入其中，浑浊的液体开始变得清澈。
深处那个人影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人，或者说，那曾经是一个人。
容器里的“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他的身体极其消瘦，几乎只剩一层皮包裹着骨架，能够清晰的看到全身骨骼的形状。
“艾蒂安已经察觉到，留着拜伦和伊凡是个巨大的祸害。他是想借你的手除掉这两人，免得引火烧身。”
黑暗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开。
一道身影从阴影里缓步走出，银色的长发先越过光与暗的边界，那头发很长，几乎要垂到腰际。
等他整个人走入光亮里，才看清长相。
那张脸秀美精致，眉骨生得很舒展，鼻梁挺直，唇线偏薄。
明明是男子的身形，却生了张极漂亮的脸，这是典型的男身女相。
男子穿着一身素白的研究员长袍，身上没有半分装饰。
薄唇微抿之间，那双银色的瞳孔微微侧目，看向了容器之中的神秘人。
“我知道。”容器里的人开口了，声音依旧沉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可第三代生产线还需要他，我也只能假装不知道，给他借一次刀，杀一次人。”
“如果他能助我完成大业，我不介意留他一命。”
“如若不然，他也只是多苟活几天而已。”
神秘人说着，扭头看向了来人，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博士】你认为，第三代产线投产后，可以突破潮汐宝藏的防御吗？”
博士微微颔首，那对银色的眼睛中满是自信。
“通过前两代反馈而来的数据，我已经调整好了第三代的技术细节。我有80%的把握，可以进入潮汐宝藏，获取突破九霄境的秘密。”
对于80%的把握，神秘人显然是不满意的。
他的眉头微蹙，带动周围的皮肤也向内塌陷，让整张脸看着更加恐怖了一些。
“只有八成把握？”
“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再等你把产线升级到第四代了。”
“第二套方案呢？”
博士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小块碎片，放在手上轻轻把玩着。
“我的人在璃川寻找了许多年，还是没有消息，除了这两块碎片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碎片出现了。”
“我认为，碎片之中蕴含着某种力量，这股力量很有可能和潮汐宝藏有关。可这些年来一直都有人在和我们争夺碎片，这才影响了我们的收集进度。”
神秘人失望地摇了摇头。
“碎片之说，毕竟还只是传说，古往今来，胡乱杜撰的传说故事还少了吗？不值得相信。”
“我也没时间继续等下去了。”
“还是把精力放在第三代产线上吧。”
博士将碎片重新收回口袋，也不反驳。
他点头说道。
“好的。”
精心调配稀释过的生命原液，在接触到神秘人皮肤的刹那，就开始剧烈翻滚，晶莹剔透的液体也再次变得浑浊。
神秘人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每一次换水，他都要重新经历一次这样的剧痛，而且随着他身体的虚弱，这样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
神秘人现在必须说点什么，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博士...你确定...九霄之上，是存在的吗？”
“你口中的...【永生境】，真的能让我摆脱血肉的桎梏，突破人类寿命的极限吗？”
博士跨过一地的血水，不紧不慢地走到容器前停下。
“我并不确定蓝星之上有没有达到【永生境】的觉醒者。”
“但是我能确认，当异族达到了九阶，就会被称为‘永生种’，而且这种级别的异族，是真实存在的。”
“到了那个级别，只要不爆发激烈的战斗，那它们的寿命，就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既然异族能做到，那我们人类，没有理由做不到。”
“我们所缺少的，或许只是某个方向，或者是九霄极限上的临门一脚。”
“只要找到这个答案，我们一定能做到。”
“这一回，你有多少把握？”神秘人目光灼灼地望着博士，眼神中满是期待。
“百分之百。”
博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神秘人的身体还在剧痛中抽搐，可他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像是被点燃了什么。
他知道博士的规矩。
认识这个人这么多年，他极少会把话说满，总是留有余地的。
可一旦博士说出“百分之百”，那就意味着，这件事一定会成。
一定会。
神秘人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那张几乎只剩一层皮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液体顺着皮肤逐渐灌入体内，剧痛如约而至。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疼。
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生生敲碎，血管里流淌的也不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铁水，从心脏出发，涌向四肢百骸，沿途将一切都烧成灰烬。
神秘人的身体猛地绷紧，后背弓起，脊柱一节一节地凸出来，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几乎能看到骨骼扭曲的弧度。
再忍一下。
再忍一下...
再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神秘人在心里对自己说，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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