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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潘家园大街北口。
何雨柱突然收住脚步,站在原地不动了。
许大茂正舔着嘴唇回味炒肝的香味,见他停了,疑惑地歪着脑袋看他,小眉头皱成个川字。
「柱子哥,咋不走了?咱不是要回家给大娘做饭吗?」
「急什麽。」
何雨柱拽了拽他的胳膊,眼神扫过对面的三井洋行,嘴角勾了勾,「走,哥带你喝好东西去。」
没等许大茂反应过来,他就被何雨柱拉进了街边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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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不大,货架上摆着菸酒糖茶丶针头线脑,还有些贴着洋文标签的罐头,空气中混着酱油和菸草的味道。
老板是个戴瓜皮帽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吧嗒着旱菸,见有人进来,抬眼瞥了一下:「买啥?」
「老板,有北冰洋汽水吗?」何雨柱直奔主题。
「有。」
老头吐出一口烟圈,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个银角子一瓶,不还价。丑话说前头,喝完瓶子得送回来,退三个铜子押金,要是弄丢了,押金不退。」
「行,来两瓶。」
何雨柱摸出两个银角子拍在柜台上,「我们就在门口喝,不占你地方。」
「拿好。」
老头收起钱,从柜台下摸出两瓶玻璃瓶装的北冰洋,又递过来两个开瓶器,「门口蹲墙根喝去,别把汽水洒我门槛上。」
这杂货铺的位置极佳,就在三井洋行的斜对面,隔着一条马路,洋行门口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小哥俩拎着汽水蹲在铺门口的墙根下,何雨柱用开瓶器「啪」地一声撬开瓶盖,一股橘子味的气泡涌了出来,带着淡淡的甜香。
「给,慢点喝。」他把一瓶递给许大茂。
许大茂接过汽水,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酸甜的味道瞬间在嘴里炸开。
他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又猛灌了两口,打了个带着橘子味的嗝,才兴奋地喊:「哇!柱子哥,这也太好喝了!是橘子味的!比我娘熬的橘子水甜多了!我上次跟我爹要,他说这是洋玩意儿,贵得很,死活不给我买!」
「瞧你那点出息。」
何雨柱笑着瞥了他一眼,自己也喝了一口,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汽水的味道远不如后世的浓郁,橘子味淡得像兑水,气也不足,喝起来有点像放了气的糖水。
但想想现在是啥年月,能喝上这玩意儿就不错了,他也就释然了。
他一边小口抿着汽水,一边用眼角的馀光瞄着街上的动静,看似在发呆,实则注意力全在斜对面的三井洋行上。
洋行的大门是厚重的实木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腰间挎着警棍,神情警惕。
进出的人不多,大多是穿西装丶梳油头的日本人,或是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偶尔也有几个穿国民党军装的人进进出出,看架势像是来谈生意的。
何雨柱心里盘算着:这三井洋行看着就不好啃,守卫虽不多,但里面肯定藏着不少门道,想无声无息地摸进去搞点动作,难如登天。
就在他思索对策时,眼角的馀光扫到了街对面的几个身影。
那是几个乞丐打扮的汉子,穿着破烂的衣服,蹲在洋行门口的墙角下,看似在晒太阳,眼神却时不时往他和许大茂这边瞟。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抬眼看过去,那些人立马低下头,要麽假装挠痒痒,要麽挪了挪位置,避开了他的目光。
有意思。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潘家园大街鱼龙混杂,他和许大茂两个半大孩子,出手就是银角子,买完糖葫芦买炒肝,现在又喝上了北冰洋,不被人盯上才怪。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街上的「丐帮」混混,还是专干偷鸡摸狗的「佛爷」。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喝着汽水,一边暗中观察那些人的动静,一边留意街上巡逻的巡警。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一队两个巡警挎着警棍从街口走了过来,脚步慢悠悠的,走到三井洋行门口时,还跟门口的保安点了点头,聊了两句,才继续往前走。
「二十分钟一班……」
何雨柱在心里记下这个时间,又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些。
「晚上肯定不会这麽勤,天太冷了,巡警估计都躲在岗亭里烤火。就是不知道小日子的巡逻队晚上来不来,这才是麻烦事。」
他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晚上再来一趟,摸清楚洋行的夜间守卫情况。
「嗝——」
身边的许大茂打了个响亮的嗝,他的汽水已经见了底,空瓶子被他攥在手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何雨柱手里还剩小半瓶的汽水,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你小子,还能喝得下?」
何雨柱被他逗乐了,举了举手里的瓶子。
「刚吃完一大碗炒肝,又灌了一瓶汽水,小心撑破肚皮。」
「我不喝。」
许大茂连忙摇头,小手使劲攥着空瓶子,眼神却还是黏在那半瓶汽水上,「我就看看……柱子哥,这汽水真好喝,我长这麽大第一次喝。」
「行了,眼大肚子小的家伙。」何雨柱无奈地笑了笑,把剩下的半瓶递给他。
「喏,给你喝了吧,别馋得流口水了。记住,以后跟着哥,有你吃香喝辣的时候,这汽水算啥。」
「真的?」许大茂眼睛一亮,接过汽水,却没舍得猛喝,只是小口小口地抿着,像品尝什麽珍馐美味。
「骗你干啥。」何雨柱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软了软。
「喝完这瓶,咱就回去。再不回去,你大娘该着急了,晚上还得回去给她做饭呢。」
「嗯嗯!」
许大茂使劲点头,几口喝完剩下的汽水,把两个空瓶子抱在怀里。
「柱子哥,咱快退瓶子吧,三个铜子也是钱呢,能买仨糖块!」
何雨柱被他那副小财迷的样子逗笑了,拎着空瓶子进了杂货铺,退了六个铜子。
小哥俩拎着几个铜子,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出潘家园大街,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胡同,何雨柱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跟着,还有细碎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许大茂正兴高采烈地数着手里的铜子,没注意到异常,见何雨柱拉着他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子,才疑惑地问:「柱子哥,咱咋走这儿啊?这不是回家的路吧?我记得回家应该往东边走。」
「嘘——」
何雨柱猛地压低声音,反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小巷,「别说话,我们被人盯上了。」
「啊?」
许大茂吓得浑身一哆嗦,刚想喊出声,就被何雨柱的手捂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瞪得溜圆,惊恐地想回头看。
「别回头!」
何雨柱的声音带着一丝严厉,「跟着我走,脚步别停,就跟没事人一样。」
许大茂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点头,紧紧攥着何雨柱的衣角,小身子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小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地上铺着青石板,长了些青苔,走起来「嘎吱嘎吱」响。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显然那些人已经不耐烦了,准备动手了。
「就是这儿!」
何雨柱突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前方空荡荡的巷子,知道跑不掉了,对方人多,他们俩个子小,跑不过成年人。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把许大茂护在身后。
巷子口,四五个装扮各异的汉子堵了上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手里攥着一根木棍,脸上带着阴狠的笑。
后面跟着的几个人,有瘦高个,有矮胖子,还有个手里藏着短刀的,眼神里满是贪婪。
「嘿嘿,俩小崽子,跑啊?」络腮胡停下脚步,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上下打量着何雨柱和许大茂。
「从潘家园就跟着你们,买糖葫芦丶吃炒肝丶喝汽水,出手倒是挺阔绰,看来是哪家跑出来的小少爷啊?」
「大哥,别跟他们废话了。」瘦高个搓着手,眼神放光。
「看这俩小子的穿着,家里肯定有钱!绑回去,跟他们家里要赎金,少说也能要个几十块大洋!」
「几十块?你也太没出息了。」矮胖子撇了撇嘴,阴恻恻地说。
「依我看,直接抢了他们身上的钱算了!万一他们家里是惹不起的人物,绑票就是惹火烧身!抢了钱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抢钱?那点钱够干啥的?」络腮胡瞪了矮胖子一眼,又看了看许大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懂个屁!就算是惹不起的,咱也能把这俩半大小子卖给人牙子!这年纪的小子,不管是送去做苦力还是卖给戏班子,都能卖不少钱!比抢那点零钱划算多了!」
几个人的对话像一把把尖刀,扎得许大茂浑身发抖,他躲在何雨柱身后,声音带着哭腔,结结巴巴地问。
「柱丶柱子哥……怎丶怎麽办啊……他丶他们要把我们卖了……我丶我们快跑吧!」
「跑不了。」何雨柱盯着逼近的几个人,眼神冷静得可怕。
「巷子就这麽宽,他们人多,我们跑不过他们。」
「呜呜呜……」许大茂彻底慌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那丶那怎麽办啊……我不想被卖去做苦力……柱子哥,我怕……」
「别哭!」何雨柱低喝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却柔和了些。
「有哥在,没人能把你卖了。等会儿打起来,你就往我身后躲,或者躲到墙角去,千万别出来,知道吗?」
许大茂吓得六神无主,只能下意识地点头:「知丶知道了……柱子哥,你小心点……」
络腮胡见他们俩还在那嘀嘀咕咕,顿时不耐烦了,举起木棍就朝何雨柱砸了过来。
「小崽子,还敢耍花样!给我打!把他们打趴下,带走!」
「上!」
几个汉子一拥而上。
就在木棍快要砸到何雨柱头上的瞬间,他动了。
脚下猛地一蹬地,身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不闪不避,反而朝着络腮胡撞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何雨柱用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络腮胡的胸口,用的是祖传的贴山靠。
络腮胡根本没想到一个半大孩子敢主动进攻,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撞得连连后退,「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的木棍也飞了出去。
「大哥!」
「妈的,这小子是个硬茬子!」
剩下的几个人见状,都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瘦高个大喊一声:「掏家伙!别跟他徒手打!」
可何雨柱根本不给他们掏家伙的机会。撞飞络腮胡后。
他脚下不停,迅速转身,右腿像鞭子一样扫了出去,带着风声,正好抽在离他最近的矮胖子的大腿上。
「啪!」
一声脆响,伴随着矮胖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啊!我的腿!」
矮胖子抱着大腿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剩下的三个人见状,面露惧色,脚步都慢了下来。
但一想到能拿到的钱,又咬了咬牙,呈扇形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穿黑褂子的汉子,悄悄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趁着何雨柱的注意力在其他人身上,猛地扑了过来,短刀直刺何雨柱的胸口,嘴里喊着:「小子,去死吧!」
「小心!」
许大茂躲在墙角,吓得大喊一声。
何雨柱早有防备,听到风声,猛地侧身,短刀擦着他的衣服刺了个空。
他反手一把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眼神一凛,手上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响起。
「啊——!」黑褂子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抱着变形的手腕,疼得脸都扭曲了。
何雨柱一脚把他踹开,动作乾净利落。
仅仅几秒钟,对方就倒下了三个,剩下的两个汉子吓得腿都软了,站在原地不敢动,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像看怪物一样。
「上丶上啊!他就一个人!」瘦高个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却不敢往前冲。
何雨柱冷笑一声,主动冲了上去。他看准瘦高个的破绽,一记窝心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瘦高个像被打中的虾米一样,弓着身子,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最后一个汉子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想跑?」
何雨柱几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脚下使了个绊子,同时用肩膀顶住他的胸口,一招扣步大缠靠胸摔,把他狠狠地摔在青石板上。
「砰!」
汉子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直哼哼。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五个汉子就全被放倒了。
巷子里一片惨叫声,络腮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挂着血。
看着何雨柱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声音颤抖着说:「这丶这位小爷……是丶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回吧!您说,您想怎麽样?只要能饶了我们,我们啥都听您的!」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步步走向他,眼神冰冷,像淬了冰一样。
「饶了你们?刚才你们商量着绑我,还要把我们卖给人牙子的时候,怎麽没想过饶了我们?」
络腮胡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眼珠一转,又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小爷,我们也是被逼的啊!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走了歪路……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要不这样,您留下个名号,我们日后一定把买命钱送上,报答您的不杀之恩!」
他这话看似求饶,实则藏着心眼,想套何雨柱的底细。
何雨柱心里冷笑,留名号?
让你们知道我是谁,回头带人去大杂院找我麻烦?真当我是傻子?
他已经把这些人划归到了「不可留」的范畴。
但当着许大茂的面杀人,肯定会把这小子吓出毛病,他只能压下杀心。
「我怎麽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何雨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小爷,我对天发誓!」
络腮胡立马举起手。
「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别跟我来这套。」
何雨柱懒得跟他废话,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在手里把玩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我没工夫跟你们玩哩个啷。既然想活命,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
他用刀尖挑了挑络腮胡的下巴,眼神里的狠厉让络腮胡浑身发冷。
「小爷不介意给你们放点血,让你们在这巷子里躺几天,等巡警发现的时候,你们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