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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渺小与强大(第1/2页)
白头鸟嘴巴不怎么好，但鸟品还不错，不说打肿脸充胖子的话。
随着污染减轻，它原本的力量一点点回归身体，虽然远不如巅峰时刻，但确实认为本次灾厄季的兽潮不是什么大问题。
它很骄傲地说：“虽然要花费一些力气，但是可以做到。”
江揽月的眼睛里没有像它预想的一样流露出崇拜的光。
“你是一头厉害的白头鸟。”江揽月真诚地夸赞，又真诚地确认，“真的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什么负担吗？”
实在是白头鸟奄奄一息的状态在她脑子里留下太多的印象。
白头鸟又开始吭哧吭哧地生气。
江揽月看不见它脑袋上炸成头冠的白色羽毛，绵绵松鼠看见了，从小包包里拿出来一小桶卤味，投喂自己的好朋友，成功安抚下对方的情绪。
白头鸟嘴巴里嚼嚼嚼，咽下去又没好气地说：“我是什么很无私奉献的鸟吗？”
显然不是的。
污染减轻后，它又回忆起自己年少时的梦想，最近积极复建，准备重振空心树战斗疯子的恶名，前几天已经挑好复出首战的对象。
在这个关头，它尽可能避免透支自己的身体。
江揽月放下心来：“那就拜托你了。”
白头鸟很傲娇地哼一声，看着江揽月一件件拿出从庇护所带来的礼物，一把荧光绒球啊、烹饪炼金灵做的美食呀、德莉丝烤的面包呀——一堆零零散散的东西。
白头鸟难得安静一会儿，等到江揽月停下拿东西的动作，才道：“我没想到兽潮会是你的困扰。”
江揽月大吃一惊：“我在你心中有这样强吗？”
白头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翻白眼，向她强调：“兽潮是灾厄季里最好的灾厄。”
江揽月一怔。
“为什么？”
白头鸟回答：“因为兽潮会带来大量食物。”
对于异兽来说，力量蕴藏在血脉与呼吸之中，食物是维持族群不可或缺的资源。暴雨季摧毁一些资源，枯竭季很难再生一些资源，灾厄季可能出现的兽潮成为稀少珍贵的补充。
46区的求生者觉得浓雾叠加暴风雪叠加兽潮简直是要把人逼上梁山，白头鸟却觉得这群降临者很有一些幸运。
它依照自己模糊的残存记忆，对江揽月说：“我的祖辈习惯在和风季不眠不休地囤积食物，要竭尽全力，才能保证此后三个季节里，成长中的幼崽和新诞生的幼崽都得到足够的食物。”
如果出现意外，囤积的食物和补充的食物与需求之间出现缺口，食物会优先供给战斗力强的白头鸟。幼崽也不会被立刻放弃，当成年白头鸟定时提供的鲜血无法支撑它们成长，它们就要回到兽神的怀抱里。
绵绵松鼠忽然吱吱吱了几声，白头鸟听了一会儿，言简意赅地翻译：“暴风雪也是不错的灾厄。”
翡翠海本次经历的暴风雪，就只是风和雪，没有冰雹和冻雨，松松散散的雪落在地上，铺成厚厚一层，保护土壤里的根茎、虫卵，这些生机会在枯竭季来临后焕发，虽然杯水车薪，但在荒芜的枯竭季依旧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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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揽月知道这种规律的另一种解答——瑞雪兆丰年。
只是翡翠海的暴风雪说不上瑞。
绵绵松鼠又吱吱吱几声，白头鸟不情不愿地补充道：“虽然我不这么认为，但是它说，从天上落下的雪，带着微小的[力量]。”
自高天上而来、仿佛永不断绝的暴雪，带来不属于翡翠海的力量，等到积雪融化，进入土壤，反哺植株，这些微小的力量会变成本不该出现的一朵花、一丛浆果、一棵树、一只破壳的鸟。
自此暴风雪变成翡翠海的一部分。
白头鸟的话和求生者的认知、探索者协会的严阵以待在江揽月的脑子里打架，她沉默好一会儿，才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灾厄季对于异兽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季节？”
白头鸟回答：“这倒没有，只是没那么坏。”
求生世界的幻想生物也有差别。
森林、海洋、高山中自由自在的生灵习惯于危机四伏的刺激生活，比起灾厄季，更讨厌枯竭季；居住在村庄与城镇之中的生灵习惯平静安宁的日子，坚信靠着自己四肢、翅膀、爪子，有战胜枯竭季的力量。
只是生活方式不同，于是面对自然的态度不一样。
江揽月想到德莉丝说，求生世界的原住民在灾厄季也拥有盛大的节日。
她对白头鸟做出同样的回答：“或许我需要一些时间。”
等到她变得更加强大，也许能够怀有同样的心情。
白头鸟眼神从她的脑袋顶扫到脚底，看了好一会儿，才别别扭扭地说：“你变得有点奇怪。”
在深渊里的时候，降临者面对绝境，平静表象之下依旧怀有无限的勇气、自信、锐意，好像那不是什么大问题。
江揽月一怔：“是吗？”
“是的。”白头鸟很肯定地说，“上次见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
江揽月自己都没意识到，被白头鸟点出来，重重地呼出来一口白蒙蒙的气，伸手搓搓自己冰凉的脸颊，含糊地说：“或许只是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这回轮到白头鸟大吃一惊，用爪子尖推一推绵绵松鼠，小声说：“你去看看她是不是生病了？”
“喂，”江揽月的声音幽幽传来，“我听得见。”
绵绵松鼠揣着爪子，跑去和彗星贴在一起。
白头鸟一点也不尴尬，歪着脑袋看她，别别扭扭地说：“你再渺小，也跟着我们进入深渊，把我们从深渊里带出来。”
白头鸟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江揽月回忆起白头鸟的成长经历，独自在空心树生长，天不怕地不怕，还是小小一只鸟，就拥有挑战凶残异兽的勇气。
她脸上的神色被轻快的笑意慢慢蚕食，说：“我再想一想。”
白头鸟露出有点嫌弃的神情：“我看你想不出个什么好结果。”
在江揽月生气之前，它说：“你现在就带我去兽潮的源头？”
江揽月真的想一想，最后摇摇头。
“不，你要先和我回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