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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蹲在张勇面前，盯着他看了半天。
“老张啊老张。“
张勇没吭声。
胖子站起来，背着手在他面前走了两步，又走回来，突然抬手——
啪！一巴掌抽在张勇脸上。
张勇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有血珠子甩出来，溅在旁边神机营士兵的靴面上。
“胖爷看你是个汉子，所以才相信你！让攻城锤的弟兄慢慢撞，怕砸着你的人可结果呢？“
“你他妈转头就喊杀？“
张勇吐了口血唾沫，没看胖子，也不辩解。
胖子直起腰，晃了晃脑袋：“你个生儿子没皮燕的东西，居然敢骗你胖爷！你知不知道，胖爷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欺骗！“
张勇终于抬起头来：“胖爷要打要杀，悉听尊便，张某既然做了，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胖子哼了一声。
“哼，杀你？“他把手往袖子里一揣，“胖爷才没那么傻呢。今天杀了你，明天你啥都不记得了，多痛快啊。胖爷可不给你这种痛快。“
张勇眉头一皱。
胖子蹲下身，跟他平视，脸上露出一种张勇从来没见过的笑。
让人浑身发冷。
“老张，胖爷听说你有个如花似玉的妻子。“
张勇眼神一变。
“还有个妹妹，听说也长得不赖。“胖子挠了挠下巴，“我看你今年也三十好几了吧？也没个孩子，你家香火眼瞅着就要断了。“
张勇的嘴唇开始哆嗦。
胖子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贴到他耳朵旁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放心，这份香火，胖爷会替你续上的。“说完，胖子站起来，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城门洞里回荡，传出去老远。
张勇浑身的血一下涌到脸上，脖子上的青筋全爆了出来。
他挣着绳子往前扑，结果被两个神机营士兵死死按住。
“王冲宇！你无耻！有种冲我来！你对我妻妹下手算什么男人！“
胖子已经转身往外走了，听见这话，回头撇了他一眼。
“哟，急了？“
张勇眼眶都红了，牙齿咬得吱嘎响：“你要杀要剐随便！但是别碰我家里人！“
胖子没理他，挥挥手：“带走。“
两个士兵架起张勇往里拖。
后者一边被拖一边骂，把胖子他家祖宗都骂了一遍，骂了一条街也没停。
胖子走到大骡子旁边，翻身骑上去，拍拍它脖子。
旁边的传令兵小声问了一句：“胖爷，您真要去找张勇的……“
胖子瞪了他一眼：“你脑子让芦德豪踢了？老子看上谁了还他妈用这种手段？那不是胖爷的风格！”
传令兵赶紧闭嘴。
胖子骑着骡子往宫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张勇被拖走的方向。
“不过话说回来，这老张确实是条汉子。“
他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然后打了个嗝，又从怀里摸出一只烧饼，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骂了句脏话。
“他妈的，凉了。“
......
金水桥头，林毅站在那等着。
强子打着灯笼在旁边，虽然天已经大亮了，但宫里的甬道到处都是阴影。
胖子骑着骡子晃过来，远远就喊：“大哥！张勇那边搞定了，给他捆上送到偏殿关着呢。“
林毅点头。
“这比样的骂了我一路。“胖子翻身下来，抖抖身上的土，“不过没关系，胖爷不跟他一般见识。“
“你怎么治他的？“
“嘿嘿，就是吓唬了他两句，说要去找他媳妇和妹妹。“
林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胖子赶紧摆手：“就说说，就说说，胖爷哪是那种人啊。“
林毅没搭理他这茬，转身往养心殿方向看了一眼。
“宫里现在什么情况？“
强子上前一步：“回王爷，四个门全部由神机营接管。御林军缴械两千八百余人，目前集中在午门外空地蹲着。张勇手下的副将已经主动投降，把御林军的花名册交了出来。“
林毅嗯了一声。
“特种营呢？“
“赵冬青那边也撤出来了，养心殿的所有太监宫女已经集中看管，无一伤亡。“
胖子在旁边插了一句：“大哥，赵冬青他们真他妈快，胖爷还在外面撞门呢，他们就把养心殿端了。这帮小子以后成了气候，胖爷都得靠边站。“
林毅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行了，你先在这守着，我进去安排防务。“
“得嘞。“
林毅让强子去叫岳楠。
不到一刻钟，岳楠从午门方向过来，身上还穿着神机营的铠甲，头盔夹在胳膊底下，脸上有灰，也不知道是在哪蹭的。
“王爷。“
“坐。“
两人就在金水桥边的石栏杆上坐下来。
林毅开口：“你立刻把五千神机营全部调入皇宫。“
岳楠一愣。
“全部吗？“
“对，分成三组，三班倒，每组一千六百余人，日夜不停。“
岳楠没马上说话，先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五千人分三班，每班一千六百多。
皇宫就那么大，一千六百多人铺开，绝对是密不透风。
“属下明白。“
林毅继续说：“所有城门、宫门、殿门，岗哨一个不留，全部由神机营替换。巡逻路线重新规划，每隔半个时辰换一班，覆盖所有宫墙和夹道。没有王府令牌，任何人不得进出宫门。包括太监和宫女，出去采买或者传话，回来时务必在门口登记。“
“是。“
“还有，宫里所有太监和宫女，全部登记造册。名字、来历、入宫年份、在哪个殿当差，全部查清楚。来历不明的、说不清楚的，全部清退出宫。“
岳楠抬头说：“王爷，这活可不小。宫里太监宫女加起来少说有两千多号人，要一个个查……“
“那就慢慢查。先从养心殿和后宫的人查起，其他地方往后排。“
“是。“
林毅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御林军那边，愿意留下的编入神机营当杂役，只负责扫地、烧水、搬东西。不愿意留的，立刻滚蛋。“
岳楠没再说什么，抱拳领命。
林毅又回头看了一眼养心殿方向。
南宫雄还在里面坐着呢，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骂人，但是都无所谓了。
从今天起，攻守易形了！
哦不，好像一直都是自己……
“去办吧。“
“是！“
岳楠转身小跑离去。
办事很利索，不到半天工夫，五千神机营就开始往各处铺开。
林毅站在金水桥上看了一会儿。
黑色铠甲的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往各个方向走。
有的去接管宫门，有的去替换巡逻岗哨，还有扛着令旗往御花园方向去了。
整座皇宫像一台拆了旧零件的机器，换上新零件，开始重新转了起来。
胖子不知何时溜到他身后来了，嘴里还嚼着东西。
“大哥，您饿不饿？胖爷这还有两个肉饼。“
“不饿。“
“哦。“胖子把肉饼塞进嘴里。
两人站在桥头，注视着宫里的一言一行。
远处有个御林军小兵站在墙根下面哭，旁边两个神机营的人在登记名册。
胖子嘟囔了一句：“这帮御林军也怪可怜的，平时站岗喝茶干得好好的，突然就下岗了。“
林毅没接话。
可怜？可怜的人多了。
这世道从来不可怜谁，只有谁手里的刀硬谁说了算。
御林军要是真有本事，今天被赶走的就是神机营了。
“走，进去看看。“
“看啥？“
“看看这皇宫到底是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