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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会议室发难(第1/2页)
这一觉睡得很长,长得像要把之前缺的、欠的、绷着不敢睡的所有时辰,一口气全补回来。
没有梦,没有惊醒,只有一片沉甸甸的、温暖的黑暗,像浸在温热的、静止的水里。
一直向下沉,沉到底,然后摊开在那里,连骨头缝里的皮惫都被泡得酥软了。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身体在贪婪地吸收着睡眠,修复着破损。
直到一阵敲门声,固执地、不疾不徐地,穿透那层厚厚的睡眠屏障,敲在我的意识边缘。
“三姐。”
是周正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
我睁开眼。休息室里一片昏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底下透进一丝走廊的光。
喉咙干得发紧,身体像是被拆散后又重新组装,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酸涩的呻吟,但精神却像被冷水浸过的铁,有种沉静的、冰冷的清醒。
腰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变成了可以忍受的钝感。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薇姐在会议室等您。”周正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其他人。很多人。”
很多人。我慢慢坐起身,被子滑落,带起一阵凉意。
脑子开始转动,昨夜沉睡前的画面一帧帧闪回:烧毁的手机,塞进保险柜的证据,窗外林薇办公楼不灭的灯……
以及,那弥漫不散的内鬼阴影。
“知道了。”我掀开被子,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收拾一下,马上到。”
冲了个战斗澡,热水让僵硬的肌肉松弛了些。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苍白,但眼底那两簇冰冷的火似乎烧得更旺了。
我换上那套属于“三姐”的、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头发擦到半干,随意拢在脑后,露出清晰的额头和颧骨。
没化妆,脸上还带着睡眠不足的痕迹和几处浅淡的擦伤。但眼神足够冷,足够硬。
推开休息室的门,周正就守在门外,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眼底布满血丝。“外面……阵仗不小。”他低声说,递过来一杯温水。
我接过,一口气喝干,干涸的喉咙得到了滋润。“都有谁?”
“园区里说得上话的头目,差不多都到了。还有……几个生面孔,看架势,来头不小。林总脸色不太好。”周正言简意赅。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穿过走廊,走向会议室。
脚步不疾不徐,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音。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坤沙死了,权力真空出现,各方牛鬼蛇神自然要冒头。
是来分蛋糕的?还是来问罪的?或者,兼而有之?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关着,但里面隐约透出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窝躁动的马蜂。
门口站着两个生面孔的守卫,穿着便装,但站姿笔挺,眼神锐利,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那个角度,随时能拔枪。
不是园区的人。
我停下脚步,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一瞬,没有任何表示,但身体明显绷紧了些。
我伸手,推开了门。
议论声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条会议桌旁几乎坐满了人。园区里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2章会议室发难(第2/2页)
管赌场的、管“猪仔”的、管“物流”的、管“财务”的——
一个个表情各异,惊疑、揣测、观望、幸灾乐祸,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我。
空气里有雪茄、香烟,还有某种紧张的、一触即发的味道。
林薇坐在主位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套装,妆容精致,但眼角眉梢的疲惫掩不住。
她看到我进来,嘴唇抿了抿,眼神复杂,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深的忧虑。
而主位上,坐着的却不是她。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深色唐装,手里盘着一对油光水滑的核桃,动作不急不缓。
他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慈眉善目,但一双眼睛半开半阖间,偶尔精光一闪,像平静湖面下的鳄鱼。
他就那么随意地坐在那里,却像是整个房间气压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绕着他转。
在他身后,站着几个人。
有文质彬彬戴着眼镜的,有一脸凶悍肌肉偾张的,还有两个穿着本地民族服饰、眼神却精明得像狐狸的老者。
阵容齐全。
果然,不只是园区内部的事。
我走到会议桌前,原本属于“三姐”的位置空着,在林薇的对面。
我没立刻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那个男人身上。
林薇适时开口,声音清晰,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江媛,这位是勋哥。”
王勋,勋哥。这个名字我听过。
缅北真正的无冕之王,黑白灰三道通吃,手眼通天。
据说这片地界上,明面的官员,暗地的军阀,跑生意的,捞偏门的,多少都要看他的脸色,分他一杯羹。
坤沙在他面前,恐怕也只是个比较能打、比较不听话的马前卒。
我看着他,没说话。
王勋终于停下了盘核桃的动作,抬起眼皮,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落在我身上,上上下下,不紧不慢地打量了一番,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入库的货物。
然后,他笑了笑,笑容没什么温度,像戴了一副慈祥的面具。
“江媛,三姐,”他开口,声音不高,但中气很足,带着一种长期发号施令养成的、不容置疑的腔调,“久仰。没想到,在缅北,还有你这样的人物。坤沙,说动就动,雷霆手段啊。”
我没有接他这似是而非的恭维,依旧站着,目光平静地回视他。
王勋满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却让会议室里刚刚泛起的一些低语彻底消失了:
“开门见山吧。你动了坤沙,痛快是痛快。可坤沙手底下那些线,那些渠道,那些打点好的关系,现在全断了。”
“码头、仓库、路上的关卡,还有那些等着接货的下家……全都停了,乱套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半阖的眼睛里,精光更盛,带着一种实质性的压力:“龙头园区这块牌子,是大家一起吃饭的锅。”
“现在锅被你砸了个洞,汤汤水水洒了一地,大家都没得吃。接下来怎么办?”
“你总得给个说法,给在座的各位,”他目光缓缓扫过会议桌两边那些黑白灰三道的大小头目!
说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