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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裴沉砚起床后先去绕着山跑了两圈，然后下楼吃早饭。
裴老太太已经坐在那了，老太太起的早，山里环境好，她也想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裴沉砚擦了擦脖子，在老太太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裴老太太也没有先开口，就这样若有深意的看着他。
裴沉砚始终都没有开口。
裴老太太看着他这副不动声色的样子，放下茶杯冷笑了一声，“怎么，把你的小娇妻一个人扔在楼上，下来做什么。”
“奶奶。”裴沉砚把茶杯放回桌上，抬眸看了过来，“您把许昭昭叫过来，到底是什么用意。”
裴老太太靠在椅背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我老太太一个人无聊，想找个人陪我聊聊天，不行吗。”
裴沉砚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您从来不做没目的的事。”
裴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开口，“你觉得我想做什么？沉砚啊，你从小就聪明，你知道奶奶的心意。”
她抬起头看着裴沉砚，目光锐利和通透，“你倒是好，当着温毓的面把许昭昭拉下来坐下，你是嫌她心还不够凉。”
裴沉砚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昭昭怀着孕，这么晚了一个人开车上山，我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在餐厅站着，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如水，语气也冷了几分，“奶奶，我和温毓之间的事，是我们自己的事，不需要您来操心了。”
裴老太太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半晌，她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为了帮你哄老婆才唱这出戏的？我是想让温毓亲眼看看，让她自己做出选择，她要是看了还选你，那是我老太太的福气，她要是看了之后彻底死心，那是你裴沉砚自己没本事，怨不得别人。”
裴沉砚低下头，眉头缓缓皱起，有些不悦，但他没有反驳。
温毓能对他死心，那就算这天是塌了。
裴沉砚什么也没说，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您早点休息，下午我陪您去爬山。”
茶室里只剩下裴老太太一个人，她看着裴沉砚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
这两个人，分明心里都藏着对方，可就是不张嘴。
楼上客房的走廊里，许昭昭看的清清楚楚，表情冷暗，声控灯在许昭昭转身离开之后就灭了，此刻安静而幽暗。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之后那张温婉恬静的脸上所有的笑意都褪得干干净净。
她把比基尼往床上一扔坐在床边，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她知道裴沉砚在推开她，但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温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她看得出来。
同一层楼的另一个房间里，温毓醒来后一直在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脑子里很乱，昨晚发生的事在她脑子里搅成一团，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然后强迫自己调整好心情。
下午还要陪奶奶去爬山呢，她不能顶着一双黑眼圈和浮肿的眼皮出现在奶奶面前。
好不容易来放松一下，不能白白浪费了这好风景。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毓又睡着了。
睡得正香的时候，温毓就被闹钟叫醒了，她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惊魂未定的摸了摸心口的位置，看了眼时间。
还好，才一点多。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色，不算太差，至少黑眼圈没有想象中那么重。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把头发扎成高马尾，素着一张脸下了楼。
餐厅里裴老太太刚睡完午觉，气色还可以。
让温毓意外的是裴沉砚也坐在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
他看到温毓走过来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温毓也没有跟他打招呼，径直走到老太太身边坐下，“奶奶，我们走吧。”
裴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她，“小温毓今天气色不错，昨晚睡得好吗。”
温毓笑着点了点头，一觉睡到大中午的，能不好吗？
“睡得挺好的。”
话音刚落，裴沉砚却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吃过早饭三个人沿着山庄后面的登山步道往上走。
裴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走得不算快但步伐稳当，每到一个观景平台都要停下来喘口气。
温毓挽着老太太的胳膊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抬头看远处云海里浮动的山峰，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放松。
裴沉砚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替老太太拎着水壶和外套。
偶尔在温毓踩到湿滑的石头时，伸手虚扶一下她的后腰，但每次都在她站稳之前就收回手，快得像是一种条件反射。
爬到半山腰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台时，裴老太太说累了要坐下来歇歇。
温毓陪她坐在石凳上，裴沉砚站在边缘，背对着她们看着远处的风景。
山风把他的冲锋衣吹得猎猎作响，男人背影依旧高大威猛。
温毓的视线不自觉地在他背上停了一下，喉咙一紧，然后迅速收回来低头给老太太倒水。
“看什么呢？小温毓？”
温毓轻声咳咳，“没什么，奶奶，看风景。”
裴老太太笑了笑，没有拆穿。
就在这时，温毓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号码。
短信的内容很短，“你以为他昨晚在哪里。”
配图是裴沉砚坐在房间的椅子上，背景和温泉山庄一样。
照片里裴沉砚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红色比基尼的女人，女人的脸没有拍全，但那双纤细的长腿和披散的长发足以让人认出是谁。
温毓敢肯定这图片是许昭昭发来的了。
所以昨晚他们真的在一起，许昭昭又穿了一件红色的更加性感的裙子。
他们在房间中可能做着那种事。
耳边嗡的一声，温毓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眼眶微微酸涩，才回过神来。
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眼眶微微发酸。
一抬起头的时候发现裴老太太正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担忧。
温毓冲老太太笑了笑，像是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奶奶，我们继续往上走吧，山顶的风景一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