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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温毓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的手机可能随时会响，然后他就会像昨晚一样，头也不回地走掉。
她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
想到这里，温毓突然没有了兴致，“我不想看了，回去吧。”
刚回去，就到了吃饭的时间。
温毓陪着老太太用了午膳。
吃完饭之后裴老太太说自己要回房间看电视，临上楼前拍了拍温毓的手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山里的温泉晚上泡最好，你们年轻人别老闷在房间里，去泡泡。”
说完还特意瞪了裴沉砚一眼，裴沉砚假装没看到。
温毓回到房间之后换了一身衣服，坐在床边犹豫了好一会儿。
奶奶的话还在耳边，而且她确实很久没有泡过温泉了，山里的夜风凉凉的，泡在温泉里看星星应该很舒服。
而且她这次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泡温泉吗？总不能因为一些煞风景的，就放弃了吧。
她最终还是拿起房间里的浴巾和浴袍，趿着拖鞋往温泉池的方向走去。
山庄的温泉池是露天的，分散在山坡上的竹林里，每个池子之间都用假山石隔开了。
管家告诉她女士专用的池子在东侧，温毓沿着灯笼照亮的石板路往里走，穿过一片竹林，就找到了那个冒着热气的天然温泉池。
池子用青石砌成，四周种了一圈竹子，水面上浮着几片竹叶，很有意境。
温毓把浴袍挂在旁边的木架上，踩着石阶慢慢滑进池水里，热水包裹住全身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她靠在池壁上仰头看着头顶的夜空，山里的星星比城市里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她在城市里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星星。
就在她闭着眼睛快要睡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谁！”
温毓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去，透过缝隙，看到隔壁池子里多了一个身影。
月光倾泻下来，照在男人宽阔的肩膀和线条分明的后背上。
水汽氤氲中她看清了那张侧脸，是裴沉砚。
温毓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把身体往水里沉了沉，心跳猛地加速了几拍。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确认过隔壁池子是空的，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隔着一些遮挡物，温毓仿佛能看到裴沉砚此时靠在池壁上，手臂随意地搭在池边。
仰头看着和她同一片星空，水面刚刚没到他的胸口，那饱满的胸肌在水里若隐若现的。
温毓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泡个温泉而已，他在隔壁就在隔壁，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靠回池壁上，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但感官却不听使唤地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听到隔壁池子里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裴沉砚偶尔动一下手臂，水花溅起，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听他均匀沉稳的呼吸声。
这些声音在安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像一根羽毛在温毓的神经反复撩拨。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温毓你清醒一点！你在想什么呢！
就在温毓快要被这种无声的暧昧折磨疯掉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女人温柔的声音。
“阿砚？你在里面吗？”
温毓的身体猛地一僵，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是许昭昭。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接下来的对话让她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
“阿砚，你真的在这儿。”
许昭昭的声音从竹篱笆的另一侧传过来，带着几分惊喜和撒娇的嗔怪，“奶奶给我打电话说你们来了温泉山庄，我就赶过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裴沉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怎么来了，这么远的路，你怀着孕不该这么折腾。”
许昭昭笑了一声说没关系，“我想你了，想给你一个惊喜。”
刚才的暧昧氛围，瞬间烟消云散，温毓泡在热水里，浑身的血却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冷。
奶奶给许昭昭打的电话？
那老太太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想撮合她和裴沉砚？还是根本就是在替许昭昭铺路？
她不知道，她现在唯一知道的是，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温毓猛的从池子里站起来，拿起浴袍裹在身上，连拖鞋都没有穿，就赤着脚往出口走，凉意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头顶，她就像感受不到一样。
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之后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不知道自己心口为什么会一阵沉闷。
许昭昭是裴沉砚的妻子，她来陪他是天经地义的事，自己不过是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侄女，有什么资格觉得难受。
可那种感觉不是难受，是屈辱。
是奶奶打电话把许昭昭叫来的认知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所有人都在演一场戏，只有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奶奶要这么做？如果她想，那她可以离开，离开裴家所有人，不再给他们添麻烦。
温毓换了干衣服，坐在阳台上看星星，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发呆，眼眶还是微微泛红。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敲门的声音。
她以为是裴沉砚，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下，但传来的却是裴老太太慈祥的声音，“小温毓，睡了吗，奶奶能进来吗。”
温毓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去开了门。
裴老太太穿着一身棉质的睡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怎么头发也不吹干，要着凉的。”
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拉着温毓坐在床边拿起毛巾替她擦头发，动作轻柔而缓慢。
温毓被她拉着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裴老太太一边擦一边叹了口气，“你看到她了？”
温毓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抬头，“嗯。”
裴老太太把毛巾放在一边，苍老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奶奶叫她来，不是为了气你，奶奶是想看看，沉砚当着你的面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眼里到底看的是谁。”
温毓抬起头看着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嘴唇动了动，“那您看到了什么。”
裴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笑了一下，“他是在意你的，孩子。”
温毓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但她随即摇了摇头，低下了头，“不会的。”
他怎么可能在意她，如果真的在意，那第一时间关心的就不会是许昭昭怀孕远道而来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