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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毓和顾聿怀赶到餐厅时,其他人早已落座。
许昭昭坐在裴沉砚身边,正侧头与他轻声交谈着,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温柔又得体,姿态亲昵却不失分寸。
许安安坐在两人对面,神采奕奕地讲着学校里的事,一口一个姐夫叫得自然响亮,生怕旁人不知道她表姐嫁了个什么样的男人。
两个室友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点头附和,脸上挂着拘谨的微笑,看到温毓和顾聿怀推门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裴沉砚冰冷的视线在温毓身上停了一秒,便不紧不慢的低下头看向身边的许昭昭,那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温毓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她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狗男人,还真是双标,面上却不动声色,和顾聿怀一起找了个位置坐下。
菜早就点好了,最后一道菜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白灼虾。
温毓看着那盘虾,忽然有些出神,记忆猛地被拉回到一年前。
那时候她在网上刷到一个视频,是一个男生给女朋友剥虾,女生笑得很甜,说,“爱一个人就是把虾剥好放进她碗里”。
她蠢蠢欲动,立即跑到书房找裴沉砚,把视频举到他面前撒娇,“小叔,你也给我剥虾好不好?”
彼时,裴沉砚正在看文件,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那种,温毓特意穿了一件性感的小裙子,想着说不定还能顺便勾引一下,两人发生点什么。
不料,裴沉砚头都没抬一下,沉声说,“我没时间,温毓,你不要无理取闹。”
后来还是佣人张妈端来了一盘剥好的虾,但那时温毓已经委屈的不想吃了。
那个画面和此刻交叠在一起,温毓转头看见裴沉砚骨节修长的手拿起一只虾,动作熟稔剥好,放进许昭昭碗里,全过程没有一丝不耐烦,
许昭昭甜甜的笑,轻声说了句,“谢谢阿砚。”。
画面刺伤了她的眼睛,温毓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原来他不是没时间,也不是不会剥虾,他只是不爱她。
她垂下眼睫,用指尖掐了一下掌心,硬生生把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
没关系,再过一个月她就要出国了,到那时候,这个人和他的事都跟她再也没有关系。
许昭昭像是突然想起温毓的存在,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脸上,眉心轻轻一蹙,关切地问,“温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吗?”
不等温毓回答,“都怪我,让你们跟着我吃这些清淡的,我身体不太好,肠胃也弱,吃太油腻的话,沉砚会担心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还顺带秀了一把恩爱,众人脸上纷纷浮现出羡慕的神色。
许安安满脸得意的说,“我姐夫又帅又有钱,还这么知道疼人,表姐你真是好福气,上辈子怕不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温毓低着头,一个字都没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发颤,暴露她此刻有多么狼狈。
这时,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将一只剥好的虾轻轻放进她碗里。
顾聿怀嗓音温柔,在耳边响起,“温毓,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吃虾吗?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温毓心里一暖,正要抬头道谢,刹那间,一道阴冷的视线从正前方投射过来。
她莫名有些心虚,但一想到他凭什么管自己,他自己都出轨了!
温毓抬头笑了笑说,“谢谢学长。”
她夹起那只虾放进嘴里,却味同嚼蜡。
裴沉砚忽然抬手招来店员,声音低沉的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把这盘虾撤下去。”
席间一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许昭昭也明显怔了一下。
许昭昭反应过来笑着对大家解释,“是因为我吃不了太多,沉砚要控制我的饮食,大家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菜,尽管点,千万不要拘束。”
温毓抬眼看了看裴沉砚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嘴边泛起一丝讽刺的笑。
这个男人连在她面前装一下都懒得装了,连一盘虾都不让她吃。
无所谓,不过是一盘虾而已,他不让她吃,她还不屑吃。
温毓慢慢放下筷子,站起身说了句去一趟洗手间,然后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出去。
步伐看着平稳从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
洗手间里没有人。
温毓双手撑着洗手台,低着头站了很久,才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的神经稍微清醒了些,却没能浇灭胸口那股又酸又涩的热意。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眼角隐隐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已经分不清是水珠还是眼泪。
她还是没忍住。
看到裴沉砚给许昭昭剥虾,看到他那样温柔地注视着另一个女人,她的心还是像被醋泡过一样,又酸又疼。
那毕竟是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从小时候到如今,裴沉砚占据了她的整个人生。
所有的少女情怀都与他有关,说放下就放下,谈何容易?
不过,她已经决定放下了。
从他在民政局门口牵着许昭昭的手出现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干净了,她温毓,从来不要不干净的男人。
温毓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光昏黄而柔和,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毓刚走了两步,脚步就僵住了。
前方不远处,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倚在墙边。
裴沉砚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立体深邃的轮廓在昏黄光线下半明半暗,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男人。
这个身影她再熟悉不过了,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她的心脏条件反射地狂跳起来,手心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下一秒,她迅速低下头,想假装没看见绕过他快步离开。
接近他的时候,温毓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就在她即将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一只滚烫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让她瞬间动弹不得。
温毓下意识地甩手挣扎,“裴沉砚你放开我!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话音未落,一阵天旋地转。
她被男人拽回来,后背重重地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高大的人影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困在他的胸膛和墙壁之间。
这个姿势太过熟悉,温毓眼眶又开始发酸。
以前她每次求吻的时候,裴沉砚总是冷冰冰的不看她,她就会叽叽喳喳在他耳边说不听,男人不耐烦了,就会猛的将她抵在墙上,随即霸道的吻落下来,堵住她的嘴。
温毓直到他的耳后有一颗红痣,每次动情之际,她触摸到那颗红痣,男人就发狠了一样的亲她,直到温毓哭着求饶,他才肯放过。
此时,温毓被迫抬起头,一下撞进裴沉砚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他眼底压抑着怒意,像暴风雨来临前翻滚的乌云,阴鸷而危险。
她刚才在洗手间里攒起来的那点气焰,在碰上他目光的一瞬间就熄灭了大半。
但她还是不肯认输,梗着脖子嘴硬道:“你不去陪你老婆,来找我麻烦做什么?”
裴沉砚大掌扣住她的后脖颈,将她圈外自己怀里,缓缓开口,声音比这楼道的冷空气还要冷。
“温毓,这就是你要离婚的原因?”
他微微俯下身,性感的薄唇几乎快要触碰到她的,“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