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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黑灯术(八千四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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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黑灯术(八千四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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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8章黑灯术(八千四百字)
    「这地方也没别人,你还遮遮掩掩干什么?快点给我看看。」张来福等不及了,他不停地催促着黑妖。
    黑妖左右看了看,这屋子里确实没别人,就张来福一个。
    可她还是有点放不开:「要是全都给你看了,我以后可怎么办呀?给你看一半行不?」
    「看一半像什么样子?要看就得看全了。」张来福很不满意,「做灯笼我也会,我就想看你点火,为什么你的灯下黑,弄出来的灯笼是不亮的?」
    黑妖坐在张来福面前,先吃了口酱肘子,又喝了一杯酒:「这里边窍门不止在点火上,用纸用料都有窍门。
    你先把上半截的绝活学会,再说下半截的事情。」
    张来福不高兴了:「下半截就是藏着不给我看,是吧?你这还算我手下的煞将吗?」
    黑妖也不高兴了:「你跟我说煞将的事儿,那咱以后就公事公办,你下命令,我听吩咐,手艺上的事儿,你也不要问我了,我一个煞将,哪有本事教煞枭东西?」
    张来福诚心想学手艺,要是用身份压人,他自己也觉得不合适:「要不这样,学手艺的时候,我叫你师姐,你入门比我早,叫你师姐我也不吃亏。」
    「你还吃亏?」黑妖哼了一声,「你知道我什么辈分么?我是祖师爷的弟子!江湖上有多少纸灯匠,想管我叫声师祖,我都不答应。」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咱俩这情分能一样么?」张来福给黑妖倒了杯酒,「师姐,你就给我看看吧,小弟我真是馋了。」
    这声师姐,黑妖还挺受用:「弟弟,不是姐姐不给你看,咱们也是刚认识,我对你心里肯定有点戒备,一见面就整个交给你,那肯定不行。
    而且这上半截绝活里有学问,姐姐真不骗你的,首先咱们竹子用得就有讲究。」
    黑妖拿出了两根竹子,从外观上看应该是紫竹。
    张来福没见过用紫竹做骨架的纸灯匠,不是说紫竹不好,是因为紫竹太贵。
    纸灯价格低廉,降低成本是纸灯匠手艺里非常关键的一环,大部分纸灯匠都是用淡竹做骨架。
    黑妖拿起一根紫竹给张来福展示了一下:「想让灯笼的光不被人看见,挑竹子的时候就得下足了功夫。
    什么样的竹子能把光给拢住,什么样的竹子能把光给捋顺,这里边的学问非常大。」
    把光拢住!把光捋顺!张来福先把这两个概念记了下来,这肯定是绝活的关键!
    张来福求知若渴,他赶紧给黑妖倒了杯酒,端到了近前:「还请师姐赐教,竹子该怎么挑?」
    黑妖把酒喝了,又啃了口肘子:「挑竹料,关键得心诚!咱们选的是万里挑一的好竹料,这些好竹料从生到长都得了老天的眷顾,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天选之子,咱们得敬重人家。」
    「师姐说得对!」张来福拿笔记下了,选竹料的第一步,要敬重竹子,「师姐,你平时是怎么向竹子表达敬意的?」
    黑妖放下了酒杯,严肃地看着张来福:「首先要坦诚,我这人做事实在,不乐意玩那些虚头巴脑的。我见了竹子,我直接就告诉它,我是要跟它好好过日子的,不是用过一次就扔的。」
    张来福一脸惊讶:「你跟竹子过日子?」
    「这有什么?」黑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你会用铁丝,拔丝匠的祖师莫牵心,这个人你听说过吗?」
    张来福点点头:「听说过,那人挺好的。」
    「好什么呀?你是不知道!」黑妖把脸颊凑到张来福近前,神秘兮兮地对张来福说,「莫牵心是个老光棍,一辈子连媳妇都没娶,他就跟铁丝过日子,你说这人过得多惨。」
    说完,黑妖放声大笑。
    张来福没笑。
    他就不笑。
    「师姐,我觉得跟铁丝过日子没什么不妥。」
    黑妖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张来福:「你这悟性好呀,你能想明白这里边的道理,就肯定能学得会我的绝活。
    人跟铁丝都能过日子,跟竹子为什么不能过日子?我每次做完一盏灯笼,用完了之后都尽量把灯笼收回去,把竹料丶蜡烛丶铁丝和灯笼纸全都拆出来,等着下次再用。
    除非万不得已,我不会把它们扔下,这是我和别的纸灯匠不一样的地方,这就是过日子的心,咱就得把它们当家人看待。」
    张来福觉得这事儿他挺擅长:「当家人看待,这一点我能做到,师姐教我怎么选竹子吧。」
    黑妖挽了挽袖子,把选竹料的窍门交给了张来福:「选竹料,一看长相,二看人品,长相稍微差点,咱们可以忍,人品要是差了,咱们坚决忍不了。
    我曾经在蔑刀林遇到过一根贵妃竹,我只看了一眼,就被那根竹子给迷住了。
    你看那颜色,再看那身段,你看那竹节,再看那竹面,我就扫了它一眼,我这心都快从胸腔子里跳出来了。
    我趁着那竹子不注意,上前摸了一下,你猜猜那是什么滋味儿?
    什么叫冰肌玉骨?什么叫肤若凝脂?什么叫细皮嫩肉?什么叫水润光滑?我就摸了这一下,这缘分就定下了,这根竹子就得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这话让她说得,张来福听了都有点脸红:「师姐,大街上你就跟人家动手动脚,人家还没过门呢,你这成何体统。」
    黑妖觉得自己这事办的没毛病:「我没白摸呀,我把它接回家了,我和它过日子,以后我养着它!
    可谁能知道,这根竹子养不熟,养着养着居然养出祸来了。」
    张来福一瞪眼:「她是不是不给你生小竹子?」
    黑妖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小竹子的事,我倒是没要求,这个得看人家自己的心意。
    咱买竹子回来,主要是为了做手艺,我先用它做了第一盏灯笼,用的是一等一的手艺和一等一的配料。
    灯笼做成了,往地上一戳,我用了灯下黑,但灯笼亮了,这就不太好了。
    我把灯笼拆了,仔细检查了一番,灯笼里的蜡烛告诉我,说灯笼骨出工不出力,没把光给收住。
    灯笼骨不认帐,它说该收的光它都收了,该放出去的光它也放出去了,灯笼纸负责转光,把白光转成黑光,因为灯笼纸不上心,这光才转错了。」
    张来福在旁边边听边记,灯笼骨负责收光,灯笼纸负责转光。
    「师姐,这事儿到底是谁的错?」
    黑妖苦笑了一声:「那灯笼纸我用了多少年了,转光从来没出过错,灯笼骨非说是灯笼纸错了,你觉得这话我能信么?」
    张来福边问边记:「灯笼纸既然没错,那这事就是灯笼骨做错了,你肯定没有轻饶它吧?」
    黑妖喝了口酒,叹了口气:「我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好色之人,可这灯笼骨长得太俊了,我觉得比阿苓长得都俊!
    我一时间犯了糊涂,把灯笼纸丶蜡烛丶灯笼杆子它们都教训了一遍,就是没有责备灯笼骨。
    现在想想,我都替它们觉得委屈,它们跟在我身边,哪个不是尽心尽力?明明不是它们的错,却都替灯笼骨受了罚。」
    一听这事,张来福心里都不痛快:「师姐,这事确实是你不对,咱们做事起码得讲究个公道,谁是谁非,这都明摆着,咱们既然能看得清楚,就得把它说清楚。
    你看着人家长得漂亮,就一味袒护,你要这么做,家里肯定和睦不了。
    C
    黑妖抿抿嘴唇,越想越觉得后悔:「现在回想起来,这事儿是我做得糊涂,我改了几次工艺,换了几次配料,结果发现灯光一直拢不住。
    做了这么多年纸灯匠,哪块料出了问题我能看得出来,可这竹料长得太好看,我知道是它不对,可我就是不忍心怪罪它。」
    张来福长叹一声:「祸根呐,这就是埋下祸根了。」
    黑妖喝了半杯酒,剩下半杯酒,她觉得有些苦,喝不下去:「老弟,你是真懂,难怪你能创出一套那么好的绝活。
    这件事真就埋下祸根了,我用贵妃竹做了上百根竹条,没有一根中用,可虽说不中用,但每一根都很中看。
    我就把这些竹条带在身边当个摆设,没事看两眼就行了,打仗的时候我不用它们。
    可谁能想到,我不想让它们打仗,这些贵妃竹还想抢功劳,还想争名分,它们偷偷混到我打仗用的竹料袋子里去了。
    它们觉得在战场上立一回功,以后在我面前就能扬眉吐气,以后就能当上正宫竹料,哪成想它们这么乱来,差点害了我性命。」
    张来福一听,心里就有预感:「难道是搏命的时候,这些贵妃竹出了大错?」
    黑妖惊讶地看着张来福:「老弟,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那天遇到了六个仇家,他们可都不是善茬。
    我一看这情况,打是打不过了,但我一点都不害怕,我有灯下黑,说跑我就能跑。
    我指着他们鼻子,从祖宗十八代开始,一代一代往下骂,把他们挨个骂了一遍,骂完了我就跑。
    哪成想我竹料袋子里放着的是贵妃竹,我用贵妃竹做了灯笼,这些贵妃竹又没把光给拢住,灯光露出来了。
    灯光露出来了,灯笼就露出来了!那六个都是什么人?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肯定不能放过。那个修脚的亮出修脚刀,当场就把灯笼杆子给砍折了。
    灯笼被他们蒙住了,他们就看见我了,六个人呐!六个人围着我打,我之前骂得有多狠,他们下手就有多黑,你知道那一仗我怎么熬过来的?」
    张来福赶紧给黑妖倒酒:「师姐,你是真不容易,经历了这么一场恶仗,竟然还能熬过来。」
    「熬过来?这叫什么话?」黑妖不爱听了,「人在江湖上闯荡,谁没挨过刀?谁没挨过打?挨顿打有什么了不起?说到底他们不就仗人多欺负我一个吗?
    我没认怂,哼都没哼一声,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谁身上没两道茧子,谁脸上没两道疤?就他们那两下子,连两道疤都没给我留下,全身上下就留下了一道。」
    「留疤了?」张来福盯着黑妖的脸看了许久,「你化这么重的妆,是不是想把疤给盖上?」
    黑妖把杯中酒给干了,白了张来福一眼:「谁说我疤在脸上了?我就是跟你打个比方,我当时把脸护住了,他们根本没伤着我脸。」
    张来福又给黑妖倒了一杯:「你刚才不说留了一道疤吗?」
    「疤在这呢!」黑妖扯开了衣领,露出了肩膀,「看见了吗?仔细看看,别吓着你「」
    。
    张来福盯着黑妖的左肩膀看了许久:「你这也没疤呀,你这就有一幅画。」
    黑妖把衣领使劲往下扯,指着雪白的肩膀给张来福看:「跟你这外行人说话就是费劲,你走过江湖没?这叫画吗?这叫刺青!
    我这肩膀上边刺的是夜叉!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敢把夜叉刺在身上吗?
    我这是找刺青行的一位造化艺祖,给我刺了个夜叉在肩膀上,就是为了挡住这道疤。」
    张来福很惊讶:「弄个刺青,还得找个造化艺祖?」
    黑妖淡然一笑:「我是什么身份?寻常人给我刺青,我能答应吗?刺青一留一辈子,刺坏了那还能改吗?也就造化艺祖的手艺,我能勉强看得上眼。」
    说完,黑妖又把一杯酒给干了!
    造化艺祖留下的刺青,得仔细看看。
    张来福盯着刺青看了许久,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师姐,你别地方还有刺青没?再让我看看呗。」
    黑妖上下打量着张来福,眼神之中带着些许嘲弄和轻蔑:「臭小子,你想看什么呀?
    跑你姐姐这讨便宜来了?」
    张来福老实巴交地摇了摇头:「我没想讨便宜,我就是想知道师姐这两天是不是洗澡了?」
    黑妖啐了张来福一口:「还惦记洗澡的事,这就更不能给你看了,咱虽然是江湖人,可也得知道羞臊,我一个姑娘家,能让你看洗澡吗?」
    张来福赶紧解释:「我是说这个夜叉好像掉了一块,是不是你洗澡的时候给洗掉了?
    「」
    刷啦!
    黑妖把衣裳盖上了:「刺青这个东西时间长了,就容易看不清楚,等两天你再看,没准就更清楚了。
    咱先不说这个,咱接着说选竹子的事情,长得好看的竹子,不一定都是中用的,咱们还得看人品————」
    两人东拉西扯的聊,手艺上的事,黑妖时不时能透露出一星半点,张来福一点一点全都记了下来。
    说实话,黑妖的灯下黑不是那么好学,她靠的不是窍门,她靠的是硬功夫。
     她不仅在选材上有硬功夫,她做灯笼工艺也非常复杂,骨架分里外三层,灯笼纸得糊五遍。
    临敌搏命的时候,想腾出手做出一盏灯笼,得多不容易。
    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来这么复杂的一盏灯笼,还一点都不能出错,这必须要花费很多的心血去打磨绝活里的每一个细节。
    而且选材这一关也没那么好过,黑妖不光对骨架挑剔,对灯笼纸丶蜡烛丶灯笼杆子收口的铁丝————都非常挑剔。
    就连糊灯笼纸的浆糊用的都是上好的糅胶,糅胶这东西哪有那么好找?
    张来福到现在也就有一瓶浆糊,贺六爷还说那瓶浆糊的成色不怎么样。
    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先得把方法学到手。
    张来福哄着黑妖喝酒,师姐长师姐短,叫了整整一晚上。
    黑妖也时不时地敲打张来福:「我告诉你,我今天跟你说得够多了,你那个流光溢彩都没告诉我怎么用,光在这一句一句套我,你这明显是不把我当自己人。」
    「我一直把师姐当自己人,师姐从头到脚都是自己人,姐,咱们再喝一杯。」张来福又给黑妖满上了。
    听到屋子里边欢声笑语,李运生还有些担心:「这位嫂夫人和之前那些嫂夫人,能不能好好相处呢?」
    严鼎九摇了摇头:「你之前说的这些嫂夫人我都听不明白的,你现在说的这个嫂夫人,我也不是太明白,但她好歹还是个人。」
    第二天天亮,孙光豪来到了张来福的宅子。
    张来福喝得晕晕乎乎,带着黑妖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孙光豪看黑妖长得不错,但妆容有些重,他问张来福:「这位是弟妹吗?」
    黑妖还没醒酒,她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孙光豪,随口说了一句:「我不是弟妹,我是煞将。」
    一听煞将两个字,李运生和严鼎九没什么反应,他们俩昨天连煞尊都见过了,在他们看来,煞将就是个寻常军官。
    孙光豪这下反应可大了,他请李运生和严鼎九暂时回避,等客厅里就剩下三个人,孙光豪赶紧起身,向黑妖行了个礼。
    「煞使孙光豪,见过将军。」
    孙光豪一直说他在魔境是有身份的人,张来福今天才知道他什么身份。
    原来他是煞将之下的煞使。
    黑妖一见孙光豪这么客气,觉得自己挺有面子,她还想介绍一下张来福。
    孙光豪见个煞将都得这么客气,他要是见了煞枭,还不得当场磕一个?
    可想了片刻,黑妖没有说张来福的事,因为她发现张来福和孙光豪是熟人。
    黑妖是走过江湖的,熟人之间都没提起的事,她觉得自己最好也不要提:「孙煞使,不用多礼,咱们都自己人,以后多照应着。」
    孙光豪暗暗称奇,觉得自己家兄弟是个有本事的人,打仗抢地盘的事情不用多说,来福能把煞将弄到床上去,这一看就有硬功夫!
    「来福啊,今天我是来给你送嘉奖令的,前线刚传来消息,沈大帅和徐大帅已经打下瀚原城了,周围几座县也收入囊中了。
    大帅说咱们在这一仗里功不可没,重点嘉奖了你,说你堪为同袍典范,足作武人楷模。
    沈大帅奖了咱们一百万,徐大帅也奖了咱们一百万,汇票都送来了。」
    张来福一听这事,觉得有点奇怪:「沈大帅奖一百万,是因为咱们是沈帅的人,立了战功,确实该奖,徐帅奖一百万是什么原因?」
    孙光豪也觉得奇怪:「徐帅也发了一封信,就说咱们这仗打得好,给联军帮了大忙,他想表达一份心意,就给咱们送了一百万,汇票也来了。
    可咱们既然是沈帅的人,徐帅这钱该不该收?这钱要是不收,就等于把徐帅给得罪了,可这钱要是收了,沈帅会不会起疑心?」
    这事确实不好处置,张来福稍加思索,马上有了办法:「这事问过仙家了吗?」
    孙光豪摇了摇头:「还没,最近我有点赌气。」
    「你跟谁赌气?」张来福眉头紧锁,他不敢相信这是孙光豪说出来的话,「豪哥,你是仙家弟子,哪能跟仙家赌气呢?」
    「你不知道这里的事!」孙光豪叹了口气,他最近一直在问仙家小成劫的事情,仙家那边一直没回应。
    他现在手艺不停往上涨,可小成劫还一直没来,照这个趋势等下去,自己渡劫的时候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这事还是不跟张来福说了,在别人面前,不能对仙家有太多抱怨。
    「这件事我明后天问问仙家!」孙光豪把身边的礼盒摆在了茶几上,「这是沈帅奖给巡防旅的械碗,具体怎么用,你自己研究吧。」
    张来福打开包裹一看,里边放着一个木桶子,和寻常人家打水的木桶好像没什么区别0
    沈帅送来的械碗,总是让人看不出规律,张来福把木桶递给了黑妖:「你懂相碗吗?」
    黑妖拿过木桶,脸上露出了笑容:「我闯荡江湖多少年了?在江湖上漂着的人,哪有不懂相碗的?」
    盯着木桶端详了片刻,黑妖问张来福:「这碗是谁送的来着?」
    张来福道:「这是沈大帅送的。」
    黑妖立刻竖起了大拇指:「这一看就是个好碗!」
    孙光豪看了看黑妖的架势,觉得她好像不太会相碗。可对方的身份是煞将,有些话,孙光豪也不好说的太直白。
    张来福问黑妖:「这只碗好在哪呢?」
    黑妖拿着木桶轻轻敲了敲:「你看看人家这木料,你听听人家这声音,一敲咚咚的响,这一看就是好木头。」
    张来福敲了敲桌子:「这桌子也是木头做的,敲起来也咚咚咚的响!」
    黑妖摆摆手:「这桶子的用料和你这桌子不一样,你再看看人家这做工,这木桶严丝合缝,这手艺都没得说,你要不信,你现在就拿水装上试试,这木桶肯定一点都不漏————」
    张来福把木桶拿了回来,又让人把李运生叫回来,把这个木桶交给李运生保管:「运生,让林少聪来一趟药山府,他是相碗的高手,到时候我和他一块看看,这碗到底该怎么用。」
    李运生收了木桶,让人去联络林少聪。
    孙光豪又给了张来福一沓委任状,其中有一张非常关键,这张明确写着任命张来福为药山府督办。
    这意思就是说,药山府是张来福的合法地盘。
    剩下的委任状有描青镇的,有青茗县的,有曲泉乡的,有三河口的,有锁江营的。
    这些委任状是空的,张来福一看也明白,沈大帅是把这些地盘的委任权,交给了张来福。
    孙光豪替张来福高兴:「兄弟,沈帅这次嘉奖的力度太大了,能跟着你是我的福分,你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张来福问孙光豪:「孙大哥,沈帅这封嘉奖令都发给谁了?」
    孙光豪有文件的详单:「该发的都发了,四方大帅,二十八,那什么,二十七路督军全都收到了,沈帅手下标统及以上也全都收到了,你的名声而今已经传遍万生州了。」
    张来福在想各方势力的反应:「咱们单独灭了一路督军,这事要是传出去,估计得溅起不小的浪花吧。」
    孙光豪也知道这事小不了:「上次沈师下了嘉奖,其他三位大帅都给发了贺信。
    而今徐帅直接送钱来了,贺信就不必了,阎帅正挨打呢,也不可能给咱们贺信,不知道段帅是什么态度。」
    段业昌已经叫人起草好了贺信,稍加润色,就让通讯兵给张来福发了过去。
    参谋程知秋看着嘉奖令,忍不住感叹:「此前说起张来福,只知道他在放排山上救了林少聪,当时把他当成了江湖草莽,哪成想转眼之间,他居然成了割据一方的人物。
    早知他有这么大的手段,当初还不如藉助他和林少聪之间的交情,把这人收到大帅摩下。」
    段业昌摇了摇头:「所谓江湖草莽,只是他身份上的掩饰,一个草莽之人,断然做不出来这么多大事,这人的来历没那么简单。」
    程知秋也做过一些调查:「据传,张来福原本是外州人,是被袁魁龙的手下宋永昌绑到了放排山,误打误撞救了林少聪。」
    ——
    段帅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知秋,外州有几个人知道万生州?一个外州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绑到了放排山浑龙寨那种地方,还能捡回一条性命?还能救回一个人?这么荒唐的传闻你也相信?」
    程知秋也觉得这个传闻有些荒唐:「可我听人说,张来福在言谈举止上确实有外州人的痕迹。」
    「这也是身份上的掩饰!」段业昌推开了窗户,看着窗外的江景,「张来福应该是沈程钧藏了多年的暗子,现在沈程钧觉得时机成熟了,终于把这暗子给放出来了。
    沈程钧确实有耐心,能培养出像张来福这样的人才,我们对张来福没必要拉拢,给他再多好处,他也不会到咱们这边。」
    程知秋看了看地图:「张来福在南地的势力越来越大,咱们不能不防。」
    段业昌对张来福倒不是太担心:「他的势力主要在西南,咱们的地盘主要在东南,现在还不到防备他的时候。
    倒是吴敬尧那边,咱们得多加小心,他是沈程钧的旧故,和张来福私交也不错,这段时间他也得了不少地盘,咱们和他之间,摩擦会越来越多。」
    吴敬尧也写好了贺信,准备用发报机给张来福送去。
    思前想后,吴敬尧又觉得不妥,光送一封贺信,显得诚意不是太够。
    恰好竹诗青和常节媚也在四时乡,吴敬尧把他们两人请了过来:「我有一份礼物想送给张协统,不知两位可否代劳?」
    竹诗青很想去看看张来福,张来福取得了这么大的功绩,她也替张来福高兴。
    可常节媚没有答应:「督军,咱们先说好是什么礼物,要就是几船粮食,就不用我们过去送了,张协统身份不一样了,这些东西他怕是看不上眼。」
    竹诗青戳了戳常节媚,她觉得用这种语气跟督军说话,不太合适。
    吴敬尧没有计较常节媚的态度,他知道常节媚是个直率的人:「常姑娘,依你所见,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常节媚想了想:「要是投其所好,我觉得竹筏子最合适,张来福特别喜欢这个。」
    吴敬尧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常姑娘,你是真知道什么东西最让我心疼,竹筏子我是真有点舍不得。」
    常节媚摇了摇头:「督军,目光放长远些,竹筏子送出去了,咱们还可以再造,交情要是错过了,再想找补回来可就难了。
    您现在能给张来福送东西,张来福也愿意收,有人想给张来福送东西,张来福都未必理会,因为这里边有旧怨,您应该知道吧?」
    吴敬尧一听就明白:「你说的是袁魁龙吧?我听说他俩之间仇恨深,一时半会儿怕是化解不了。
    张来福兵强马壮,他刚刚灭了姜启元,他要是把手往东边伸,袁魁龙还真不一定招架得住。」
    「看看,看看,一路督军说没就没了,被来福一仗就给打没了,姓龙的,你看见了吗?」袁魁凤拿着嘉奖令不住地赞叹,赞叹的时候,还时不时看看袁魁龙。
    袁魁龙怒道:「看我干什么?你还盼着他把我给打没吗?」
    袁魁凤摇摇头:「咱们哥俩一个头磕在地上,情分还是有的,我也不想你和张来福打起来,可你们之间这梁子什么时候能化了?
    我听说有不少人都给张来福送礼去了,要不你也挑点好东西给张来福送去,伸手不打笑脸汉,开口不骂送礼人,礼送到了,这梁子没准也就过去了。」
    袁魁龙也正琢磨这事:「我也想给他送东西,可送什么他能收呢?我总不能送座城给他吧?别的什么都好说,地盘可一点都不能让。」
    汤占麟给想了个好主意:「凡事都得讲个因果,咱这梁子是怎么结下的,这礼就得怎么送。」
    ——
    袁魁龙看向了汤占麟:「你什么时候懂因果了?这俩字你会写么?」
    汤占麟挺起了胸膛:「字我不会写,但道理咱明白,张来福是怎么被抓到放排山上的?这事咱们都没忘了吧?
    明天咱们把宋二爷捆好了,给张来福送过去,这梁子不就解开了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袁魁龙一转眼,看向了大厅的角落。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大厅的角落。
    宋永昌站在角落里,拿着一个茶壶,正在假装浇花。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但他可以假装看不见所有人。
    袁魁龙走到了宋永昌身边:「老宋,咱哥俩没生分吧?我有件事求你,你该不会不答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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