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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这个钱我可以收，不过用不了这么多。」
苏大刚只拿了六块，把剩下的两块钱还给曹振江。
「老哥，这可不行，你愿意把换来的酒票兑给我，就算是帮我忙了，不能再让你赔钱。
我老曹没其他爱好，就喜欢喝一口，这几年没少去黑市换酒票，酒票多少钱一张我心里有数。」
曹振江自认为自己也是脸朝外的汉子，不能让老哥吃这个亏。
「你去换这十张酒票，可能需要八块，我去了六块就行，我是按成本价拿的，黑市不挣我的钱，我也不挣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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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哥，你咋啥地方都有门路，你路子也太野了吧。」
公社领导刻意结交，县里领导也是称兄道弟，黑市里也有关系，曹振江这才发现，苏大刚这是黑白通吃啊！
「你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了？黑市里认识几个人还不正常吗？走了，明天我过来找你们喝酒。」
苏大刚摆了摆手，潇洒离去。
「对，苏老哥是猎人啊，他的猎人证还是在公社办的哩。」
「有些人天生有大气运，干啥啥行，打猎钓鱼样样精通，当起官来也是一帆风顺，步步高升。」
「你这话多少沾点迷信了。」
「这不是就咱们三个人在嘛，你俩不能去举报我吧？」
……
苏大刚从公社大院里出来，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他也没去粮管所，这个惊喜，就让洪栋梁亲口告诉他侄子吧。
回到家时，太阳已经落山，盖房子的乡亲们都回去了，只有一个菸头一明一灭，以苏大刚的眼力，大老远的就看到，是大队长苏宝山坐在那里。
「宝山哥，怎么还没回去？」
「这不是在等你嘛！」
苏宝山踩灭了菸头，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走到苏大刚面前。
「大刚，到底什么情况？苏宝英说的是真的吗？」
身为大队长，村里发生什么事，苏宝山总能第一时间知道。
上午他就听到了风声，本想找苏大刚求证一下，可苏大刚不在家，他想问也找不到人。
心情忐忑了一整天，又怕怀孕的刘娟知道，还得帮忙压着点舆论，不让盖房队呢瞎说。
下午下工了以后，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他留在苏大刚家墙外，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得从苏大刚嘴里得到确切消息。
「宝山哥，苏宝英说的也不算错，我确实不再担任粮管所所长了，现在我是富贵县粮食局局长。」
十一月初的天气已经很冷了，特别是晚上气温更低，苏宝山等到现在，就为了问问自己是怎么回事，要说一点不感动是假的。
「让我怎么说你好呢？这么体面的工作不知道珍惜。
盖房子有我盯着，你还有啥不放心的？现在好了吧，刚当上所长，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被撸了。
你这个事肯定是被人给举报了，这年头一个被窝里睡的都不一定一条心，亲父子都有可能互相举报，你怎么就不知道谨慎一点啊！
好好的所长干不成了，先去去当什么局长……
局长？刚才你说什么？现在你当了什么局长？」
苏宝山一把拽住苏大刚的袖子，他怀疑刚才出现了幻听。
「宝山哥，现在我是富贵县粮食局的局长，所长就干不成了。」
看着大气都不敢喘的苏宝山，苏大刚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不是被撸了，你是升了？」
苏宝山再次确认。
「对，升了，以后就要去县城上班了，不能像现在这么自由了。」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自己的家人和亲友们，得知自己当了局长都很兴奋，只有自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好，好啊！咱们村出了个局长，这要是搁在以前，村里得为你开祠堂，还得给你立个牌坊。
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家吃饭吧，我也回去了，为了等你，我都冻透了。」
苏宝山一脸傻笑的扭头就要走，却被苏大刚一把拽住。
「宝山哥，现在回去饭也凉了，你就别回去吃了。
今天二刚的大舅哥小舅子都来了，你跟我陪客去吧，正好喝点酒暖暖身子。」
「我去不合适吧？」
村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大队长和老支书没少回去陪客管事，但都有个前提，那就是主家亲自去请。
今天苏二刚并没有请苏宝山，他怕过去了两边都尴尬。
「有啥不合适的？下午我把野猪都送过去了，你在这等我两分钟，我回家拿坛酒就出来。」
说完以后，苏大刚推着自行车回了家。
「爷爷回来了。」
自行车还没有停稳，两个孙子已经跑到了他的身旁，一左一右的抱住了他的大腿。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饭菜在锅里已经热了好几回了。」
停好了自行车，刘娟递了一条湿毛巾过来。
「去了趟公社，不去粮管所上班了，总得给人家说一声啊，你们先吃就行，不用等着我。」
用毛巾擦了擦脸，苏大刚一弯腰，抱起了两个孙子。
「孩子们非要等你，就连玉琛和玉琪要等爷爷一起吃饭。」
「今天还真不能在家里吃，美丽的娘家人都过来帮忙了，我得过去陪客。
我的饭留在锅里就行，晚上我回来当宵夜打扫了。」
苏大刚绝对是吃饭的主力，如果他不在家里吃，饭菜得剩下一半。
「那行，饭菜给你留着。」
刘娟压根就没嘱咐，让苏大刚少喝点这种话，苏大刚的酒量是个迷，不管喝多少，压根就没见他喝醉过。
两个小家伙一天没见爷爷，也没嚷着要跟爷爷一起去老宅。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宽裕，吃酒席没有带孩子的习惯。
「爹，今天下午，有人笑话我，说您被撸了，好多同学都跟他们吵了起来。
我没跟他们吵，也没告诉老师，就等着您当局长的消息传开后，欣赏他们无地自容的嘴脸。」
如果今天早饭时苏大刚没有宣布，小丫头在学校一准被气哭。
知道了结果的小丫头，再看那几个挑衅她的同学，就像在看几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嗯，故意气的的都记下，帮你说话的也记下，这个世界上不缺嫌你穷怕你富的小人，也不缺心怀感恩，知恩图报的君子，通过这件事，你也能分清谁要远离，谁可以交朋友。」
「我知道的爹，那几个阴阳怪气的人，以后我都不会跟他们说话了。」
今天下午，苏婉婉确实体会到了人性的复杂。
那几个嘲讽她的同学，以前对自己点头哈腰，刻意讨好，中午听说爹被撸了，哪怕还没有得到证实，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落井下石。
好几个替自己出头，帮自己吵架的同学，以前和自己走的并不近。
不经历一些事情，永远不知道身边的到底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