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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府城红榜》第36章他要杀的人,就在她车里(第1/2页)
细刃穿透车帘。
当!
刀尖没有入肉,反被一层铁甲死死卡住。
挑担小贩脸色骤变。
车帘掀开,里面根本没有钟老七,只有一副裹着棉袍的铁甲货架。
苏锦屏早在出车前换了人。
“真当我的车,谁想坐哪辆就坐哪辆?”
她人在马背,手中铜令向下一劈。
两名伙计同时推开车门,铁甲架轰然撞出。刺客抽刀不及,被砸得滚下桥面。
陆骁翻身落地,旧刀还没出鞘,桥头忽然冒起一股黑烟。
第一辆货车烧了。
火油沿车板往下淌,烈焰眨眼卷上篷布。受惊的马拖着火车横冲,桥上行人挤作一团。
刺客根本不求脱身。
他要用火逼所有车厢打开。
“钟老七在载弓车里!”
人群中同时响起三道喊声。
一人指第三辆,一人指第七辆,一人指第十一辆。三人穿着不同,口音不同,说完便向三个方向挤。
贺秋声的三套身份,在同一刻发号施令。
沈照霜没有去辨哪一句真。
她纵马撞进人群,黑鞘先扫倒指第三辆的瘦汉,又将封路文书拍上桥头告示柱。
“玄翎专案临时封桥!擅自开车门、改车道者,一律先扣!”
指第七辆的人转身就跑,被守桥的修车匠迎面掀翻。那两名府差脱下油布,腰牌同时亮出。第三个人刚摸到第十一辆车尾,韩彪的水火棍已从车底探来,逼得他缩手后退。
没人再听喊声。
整支车队只认苏锦屏手里的铜令。
车夫们一乱,三辆弓车全开始开门。
“谁也不许开!”苏锦屏喝道。
火车已经冲向第七辆。
那里面不只装着弓料,还有六名来不及下车的伙计。
苏锦屏脸色发白,握缰的手却没有抖。
“斩套索!”
“东家,那是一整车乌梢木!”账房急得破声,“一百多两!”
“车没了能再买,人烧死了,你拿账赔?”
她亲自拔出马鞍边的短刀,一刀斩断前车副索。
韩彪带人同时发力。燃烧的货车撞断半边护栏,带着整车弓料翻入桥下空河槽。
轰!
火光冲起丈高。
苏锦屏盯着那片火,胸口起伏了一下。那不是官家的账,是她一根根验过、真金白银买回来的木料。
她眼里全是心疼,开口却只剩一句:“记下。谁放的火,连本带利追到他坟里。”
陆骁已经看见第二名刺客。
那人趁火逼近第十一辆弓车,袖口露出半截铜弩。
钟老七就在那辆车底仓。
陆骁摘下乌梢铁胎弓。
第一箭不射人。
箭簇擦过车辕,精准钉断刺客所牵马匹的左侧缰绳。马头骤偏,整辆小车撞上桥栏,将封路的木箱彻底堵死。
刺客翻车而起,铜弩对准弓车底板。
第二箭已到。
铛!
铜弩脱手,箭身钉穿他的宽袖,将人挂在车门上。
陆骁左肩猛地一抽。
旧伤像被火线勒住,铁胎弓险些脱手。他没有再取箭,将弓往韩彪怀里一扔,燕回步贴着车轮掠出。
第一名刺客从桥面爬起,细刃直取他左肩。
陆骁故意让了半步。
刀锋追着伤处压来时,他脚下骤转,旧刀出鞘,刀背斜撞手腕。十三年内劲沿臂而下,那人五指一松,细刃飞进河槽。
韩彪水火棍随后压膝。
石六从车底扑出,铁链绕颈,硬把人拖倒。
被箭钉在车门上的第二名刺客猛地撕裂袖口,弃下一片布,反手抓住车顶横木翻起。他没有扑陆骁,竟一脚踹向弓车底仓。
木板裂开半道。
钟老七惊恐的呜咽声从里面传出。
苏锦屏直接策马横到车侧。她不与刺客拼刀,只用马身挡住底仓,再将铜令砸向对方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卷《府城红榜》第36章他要杀的人,就在她车里(第2/2页)
刺客偏头的一瞬,沈照霜从车后跃上,黑鞘卡住其喉,膝盖狠狠压进腰眼。
“商号掌事不打高手。”她把人锁上,“拿铜牌砸眼倒很准。”
苏锦屏接回铜令,冷笑:“六十两的弓我都舍得卖,这块牌砸坏了,他照赔。”
“假脸抓错了,这回总该抓个真的!”
陆骁反锁其双臂:“贺秋声在哪?”
刺客满嘴是血,却朝远处笑了。
南坊屋脊上,一个灰衣男人正迎着火光站着。
他比客栈替身高半个头,右脸没有疤,左手把玩着一枚赏金客铜签。
他抬手在自己右颊一抹,一层假皮随风落下。
那张脸,与红榜底档夹层里的旧画像分毫不差。
贺秋声。
他故意让陆骁看清,随后转身向总捕房方向掠去。
“追不追?”石六急道。
陆骁先掀开第十一辆车底板。
一个瘦小老头蜷在弓架下,嘴被布塞住,颈边有一道刚划出的血口。
活着。
“先保人。”
沈照霜带府差封住桥尾,将三名散布假令的人逐一按下。贺秋声已经越过两排屋脊,消失在晨雾里。
桥上却没有再乱。
十二辆车只烧毁一辆,六名被困伙计全数救下,两名刺客和三个散令者上了锁。刚才还四散奔逃的脚夫重新围拢过来,看陆骁的眼神已经和出马厩时不同。
这不是只追回一张抄件。
贺秋声想借锦屏行的车杀人、毁证、再把官差耍一次,结果人没死,证没烧,反丢了五个手下。
钟老七缓过气,死死抓着那张失而复得的抄件。
“榜不是假的。”
“三年前,有人拿总捕房淘汰的真榜旧版,让我照着重刻一张。纸是真的,版式是真的,最后盖上去的印也是真的。”
沈照霜问:“榜上的薛青崖是谁?”
“我没见过。”钟老七哆嗦着摇头,“他们只说,那不是一个人,是一个随时能换脸的名字。”
陆骁从被擒刺客身上搜出一枚铜签。
签正面刻着赏金客编号,背面盖着明日辰初的领赏小印。
苏锦屏下马走来。
她先看活着的六名伙计,再看河槽里烧成黑架的弓料,最后把目光落在陆骁渗血的左肩上。
“人保住了,货烧了一车。”
“货损入专案账。”陆骁道,“放火的人也抓了一个。”
“三百两呢?”
“贺秋声还没进牢,照旧挂着。”
苏锦屏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扯住他松开的护腕。
她靠得很近,桂花香混着火场焦味。纤长手指绕过他腕骨,将被弓弦震松的皮带一寸寸勒紧。
“疼?”
“还行。”
“嘴硬也记账。”
她低着眼,唇边仍有笑,心里却第一次没在算这男人能让锦屏行赚多少。
危急时他先保伙计,再保钟老七,最后才问八百两跑去了哪。
这样的人,或许真能托一段险路。
护腕扣紧,苏锦屏退开半步,又恢复了掌柜的精明。
她转身叫来账房,当场给六名困在火车旁的伙计每人补二两惊险钱,受伤的另记医药。
“货损归货损,人跟我走这一趟,不能让人白拿命填。”
几名伙计接过银子,原本发白的脸终于缓了过来。韩彪也让府差把五名活口分别上锁,不给他们串供机会。
“一车弓料,三百两停运单,还有这一条护腕。”
“明日若抓不到人,我一起找你结。”
陆骁翻过那枚铜签。
签上的领取地点,正是府城总捕房。
“不用找。”
“贺秋声明早会自己来。”
八百两红榜犯,准备走进总捕房领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