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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5章漕船夜雨，疯批师兄的温柔账本(第1/2页)
江南的雨，向来不讲道理。
巴宝贝蹲在漕船十三号码头的麻绳堆后面，头顶顶着一片芭蕉叶，怀里揣着半只没吃完的麻辣兔头，雨水顺着芭蕉叶边往下滴，像给她挂了道水帘洞。
“拔刀斋，”她在心里戳系统，“你确定任务点在这儿？这码头半夜三更连个鬼都没有，就剩几只老鼠在啃船板。”
系统冷冰冰地弹字：
【任务更新：三刻内，在漕船底舱找到“柳玉私账”与一名存活幼童，并让目标人物当场破防一次。】
【备注：禁止直接动刀。建议宿主使用“沙雕感化法”。】
巴宝贝：“……你管扒人底裤叫感化？”
【本系统叫拔刀斋，不叫扒裤斋。请宿主维持人设：人间小太阳，社死战斗机。】
“行吧。”
她叼着兔头，猫着腰往船尾摸。灵珠子蹲她肩头，三花猫尾巴炸成鸡毛掸子，嘴里嘀咕：“大半夜来查人口贩子，别人家女主这时候都在绣帕子，你倒好，绣麻辣锅底。”
“闭嘴，你闻闻，这船里有哭声。”
灵珠子鼻尖动了动，耳朵一立：“底舱。有禁制，凡人闻不到。”
巴宝贝刚要掀舱板，身后忽然一凉。
不是雨冷。
是剑气。
很淡，像月色里漂着一层薄冰，贴着她后颈滑过去，连雨丝都被削成了两半。
她没回头，先笑：“师兄，你踩我芭蕉叶了。”
聂海龙从雨里走出来。
白衣沾了泥点，袖口半湿，眉眼还是那副清冷如谪仙的模样，伞都不打，仿佛江南烟雨也舍不得脏他衣裳。可他手里拎着把油纸伞——是她的，伞骨上还粘着清虚峰火锅小分队贴的“最炫宗门风”贴纸。
“听见你饿了。”他说得平平淡淡，像在说“今日天晴”。
巴宝贝眨眨眼：“我叼兔头也算饿？师兄你这是……跟踪我？”
聂海龙把伞撑她头顶，自己半边身子露在雨里。
“不是跟踪。”
“那是？”
“护短。”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顺便记账。”
巴宝贝：“记什么账？”
聂海龙从袖中抽出一本湿了一半、却工整得吓人的小册子，翻开念：
“卷二江南行。
第三百一十二章，你给柳玉郡主递酸梅汤，她没喝，你自己喝了三碗，算我醋钱一钱银。
第三百二十章，你当众说‘退婚不如摆摊’，她府上那棵三百年的玉兰被你火锅汤泼了根，算我替你赔的灵石三十枚。
第三百四十章，漕船底舱你差点被禁制反噬，我提刀斩了十七个暗哨——刀损费，记你名下。”
巴宝贝瞪大眼：“这都记？！”
聂海龙微微一笑，温润得像月下抚琴：“夫妻账，清楚点好。”
“谁跟你夫妻账！系统包办的婚约还没过明路呢！”
“过不过明路，不妨碍我先记。”
灵珠子在旁边冷笑：“呵，疯批的浪漫，就是拿算盘锁人。”
巴宝贝正要反驳，底舱忽然传来一声极细的婴啼。
三人同时安静。
聂海龙眼底那点温软瞬间收了。
像月光突然被云吞掉，露出底下发黑的刃。
“你留上面。”他声音还是轻的，“我下去。”
巴宝贝一把攥住他袖子：“不行，任务要我亲自破防柳玉的人。”
“那你在三丈外。”
“两丈。”
“一丈五。再近，我把这船连同底下的脏东西一起沉了，省得脏你眼睛。”
巴宝贝抬头看他。
聂海龙面上仍带着笑，可指节已经把伞柄捏出了细碎裂纹。他知道她要救人，也愿意陪她演“感化戏”，但底线从来没变过——她可以往前走，但踩线的代价，由他替她提前抹平。
她忽然心软了一下，没再讨价还价，只说：“那你别杀人。”
“看情况。”
“聂海龙。”
他垂眸。
“别让我回头看不见你。”
聂海龙沉默一息，指节松了。
“好。”
——
底舱比想象中干净。
干净得不正常。
没有血，没有铁链，只有一排排漆木小箱，箱上贴着“灵米”“绸缎”的封条，可封条下透出极淡的奶腥气。
巴宝贝蹲下，指尖一挑，撬开一只箱子。
里面不是米。
是睡得昏沉的孩童，四五岁模样，腕上系着一道极细的红线，红线另一端没入箱底阵纹，像把魂魄轻轻拴着。
灵珠子凑过来，鼻子一皱：“摄魂引。不是凡人拐卖，是修真界的‘养蛊苗’。这些孩子血脉里有灵根，被人当药引养。”
巴宝贝胃里一阵翻涌。
她见过宗门试炼的凶险，见过秘境里张牙舞爪的妖兽，却没见过这种——把小孩当“货”码得整整齐齐，连哭都哭不响的脏。
“柳玉……”她咬牙，“你看着像心机郡主，背地里是归墟的账房先生？”
身后木梯轻响。
聂海龙落在她身侧，只看了一眼箱子，眼神就静成了死水。
他没说话，只抬手，剑气如细雪拂过箱沿，红线寸寸断裂。
孩子们眉头微动，没醒。
“先带出去。”巴宝贝说，“我找账本。”
她摸到最里侧舱壁，敲了三下，听见空心回音。
推开暗格，一册靛蓝封皮的私账静静躺着，旁边还有半块啃过的桂花糕——柳玉来了没走远。
巴宝贝刚拿到账本，舱口忽然传来掌声。
“巴姑娘好本事。”
柳玉披着藕色披风，发间玉簪斜坠，手里拢着暖炉，像是来赴夜茶局，不是蹲自己贼窝。
她笑意盈盈，眼底却没温度。
“我以为你只是个会煮火锅、唱跑调小曲的傻姑娘。没想到，你真敢半夜来刨我的根。”
巴宝贝把账本往怀里一塞，站直，芭蕉叶还扣头上：
“郡主，你桂花糕渣还粘在暗格边呢，演‘刚路过’都演不圆。”
柳玉笑意一僵。
灵珠子补刀：“她心虚了，弹幕显示【这丫头怎么比我还像反派】。”
柳玉：“……你那只猫成精了？”
“三花猫，口吐人言，专业拆台。”巴宝贝一本正经，“现在归降，我给你留碗鸳鸯锅；再装，我师兄的账本上，你欠的就不止灵石了。”
柳玉目光越过她，落在聂海龙身上。
那一瞬，她笑意彻底没了。
“聂师兄。”她声音发紧，“你真要为她，跟江南一脉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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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海龙没看她。
他低头，替巴宝贝把芭蕉叶往上扶了扶，遮住她半湿的肩。
“江南一脉？”他轻笑，“从你把活人当货那天起，你就没有‘脸’可撕。”
柳玉咬牙：“归墟许我重立道统——”
“归墟也配谈道统。”
剑光未出鞘，舱内气压却骤沉。
柳玉膝下一软，不是怕，是道心被压得发颤。
巴宝贝赶紧拽聂海龙袖子：“感化！感化！别用剑气吓孩子！”
聂海龙“嗯”了一声，收回三分威压，转头问她：“怎么感？”
巴宝贝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摸出个留影蚌——林风眠那奸商硬塞的“宗门八卦记录仪”。
她按下机关，蚌壳里立刻飘出柳玉刚才那句：
“归墟许我重立道统——”
接着是巴宝贝自己的声音，跑调跑上天：“师兄你听，这调子像不像《小苹果》转音？”
柳玉：“你录我？！”
“对啊。”巴宝贝笑得阳光灿烂，“郡主，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把摄魂引的解法交出来，明天当着漕工面把这私账烧了；二，我把这段留影绑上孔明灯，放去帝都国师府门口循环播，配字幕——《江南第一才女柳玉，深夜自曝反派剧本》。”
柳玉脸都绿了。
她盯着巴宝贝，半晌，忽然笑出来，笑里带着点疯劲：
“巴宝贝，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人最讨厌？明明该怕我，偏要拿一堆没用的热闹来捅人。”
“没用才厉害。”巴宝贝说，“刀只能杀人，社死能诛心。”
柳玉胸口起伏。
她当然不服。
可她也知道，眼前这疯批剑修只要巴宝贝点个头，能让她连人带船消失得干干净净；而巴宝贝偏不点头，偏要她“当众破防认错”——这比杀她还狠。
她从牙缝里挤字：
“……解咒口诀，在郡主府密室第三格。你们敢来，我就敢认。”
巴宝贝立刻掏出火锅底料小样：“成交。明天中午，郡主府后院，我给你煮个‘改邪归正锅’。辣度三颗星，吃完不许吐。”
柳玉：“我不吃——”
“不吃就是心里有鬼。”
“……巴宝贝你讲点道理！”
“我讲火锅道。”
聂海龙在旁边听着，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
他翻开那本“醋王账本”，蘸着舱板上的雨水，补了一行：
“第三百七十五章，宿主以社死破反派心防，效果佳。本次不予扣银，记‘护短成功一次’，可兑奖：她回头看我时，抱一下。”
灵珠子瞥见，翻白眼：“你这系统寄生在他算盘里了吧？”
聂海龙把账本收进袖中，伸手牵住巴宝贝手腕，指尖温热，把雨水都焐暖了。
“走吧。”他说，“先送孩子上岸。”
巴宝贝把留影蚌塞回怀里，芭蕉叶一晃一晃，跟着他往舱口走。
雨还在下。
漕船外，江南灯火糊成一片水墨，远处钟楼敲了三更。
她忽然小声问：“师兄，你要的‘抱一下’，现在兑行不行？”
聂海龙脚步一顿。
雨声里，他侧身，很轻地把她揽进怀里，伞面一斜，把两个人和一只吐槽猫都罩住。
“先预售。”他低声笑，“等孩子平安，再补息。”
巴宝贝脸埋在他湿漉漉的衣襟里，闻到清苦的剑意，和一点她自己火锅底的辣香。
“聂海龙。”
“嗯。”
“你刚才说护短，还记账。其实你早就知道柳玉背后是归墟，对吧？”
他没否认。
“知道。”
“那为什么不直接掀了？”
“因为你想救的不是‘案子’。”他声音落在她发顶，“你想救的是，这些孩子将来能记得，自己是被火锅味儿和跑调歌救出来的，不是被血救出来的。”
巴宝贝鼻子一酸。
她没哭，只用力揪住他后背衣裳：
“疯子。”
“嗯。”
“我的疯子。”
聂海龙喉间低低应了一声，把伞又往她那边偏了偏。
——
码头上，林风眠的传讯纸鹤正巧飞来，落地变成一行字：
【宝贝妹！漕船账本我远程解密了，柳玉背后资金流指向帝都国师府“旧祭司”名目，归墟残线再露一角。另：明天郡主府火锅我赞助底料，拼夕夕满十锅送一锅，记得挂我丹峰招牌。】
灵珠子念完，冷笑：“奸商连反派剧本都要抽成。”
巴宝贝把账本揣好，望向雨里帝都方向。
卷二走到这里，已经不是“帮郡主退婚”那么简单了。
退婚只是表皮。
江南的雨底下，藏着千年旧祭的余腥，藏着归墟试图重启纪元的针脚，也藏着她穿越而来真正的因。
可她现在不想那些。
她先看脚下：一箱箱孩子被聂海龙用剑气托起，像月光裹着小月亮，轻飘飘落去岸边。
柳玉站在舱口，披风被风吹乱，第一次没补妆，也没演“聪慧郡主”，只盯着那些孩子，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巴宝贝回头冲她喊：“明天火锅，留你位子！带解咒密室钥匙来，不然我放《最炫宗门风》循环给你听！”
柳玉：“……你早晚把我逼出家门。”
“那正好，省得你在家数脏钱。”
雨幕里，聂海龙牵着她往岸上走。
他忽然低声问：“若有一天，你发现我这人救不回来，怎么办？”
巴宝贝想都没想：“那就再开一锅。辣不死你，就接着涮。”
聂海龙笑了。
是真笑，像冰面裂开一道缝，里头不是魔，是只肯给她看的、干净的春水。
“好。”
“说好了，预售价利息，我记你账上。”
“记。”
“利滚利。”
“随你。”
三更雨声里，漕船慢慢沉进雾中。
岸上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像给这群疯疯癫癫、又认真得要命的人，点了一条回家的路。
巴宝贝抬头看聂海龙，忽然觉得——
什么灭世，什么归墟，什么千年献祭。
都不如师兄袖子里那本破账本来得实在。
至少那上面写的：
“她回头看我时，抱一下。”
是真的。
——
（第037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