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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真正的战场。】
那道合成音，回荡在舰桥内。
每个字节都带着寒意，冻结了空气。
主屏幕上。
那幅来自黑色立方体的立体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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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在无声播放着那场神战。
那个由光芒构成的神性生物。
它的每一次哀嚎，都让一片星系化为尘埃。
但那些从虚空中伸出的黑暗触手。
却在无情地吞噬着它的光芒，它的法则。
吞噬它的存在本身。
「那是谁…那是什么东西。」
李默的声音乾涩。
从「完美陷阱」中挣脱出来的他。
此刻正承受着更高维度的恐惧冲击。
「光之生物。」
苏云凝视着那悲壮的画面。
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神明的陨落。
「根据起源球体的资料库比对。」
「应该是一种被称为『构筑者』的造物主级文明。」
「它们是宇宙秩序的编织者，原初星核的同类。」
「那…吞噬它的东西呢？」
赵婉儿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虚空编织者。」
黑色立方体主动给出了答案。
【一种以存在为食的绝对熵增实体。】
【你们遇到的法则窃贼。】
【不过是在它们啃食过的尸体上，捡拾残渣的秃鹫。】
这个解释，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他们拼尽全力才战胜的敌人。
竟然只是宇宙食物链最底端的清道夫。
那真正的捕食者，又该是何等恐怖。
「这幅影像，是实时画面吗。」
苏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这是一段被封存在我核心里的历史。】
黑色立方体回答。
【这场战争，在你们的线性时间概念里。】
【发生于三百个纪元之前。】
【我，是构筑者文明最后的遗物。】
【一个记录着他们败亡原因的黑箱。】
「你们败亡的原因…就是因为你们太完美了？」
苏云立刻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是的。】
【我们追求绝对的秩序与和谐。】
【我们将一切变量和混沌视为宇宙的瑕疵。】
【并致力于清除它们。】
【直到虚空编织者降临。】
【我们最引以为傲的秩序法则。】
【在它们纯粹的『无』面前，不堪一击。】
【我们的存在，我们的法则，我们的宇宙。】
【都成了它们最完美的食粮。】
【在文明的最后一刻，我的创造者才意识到。】
【能够对抗绝对虚无的。】
【只有同样不讲道理的绝对混沌。】
【比如，你们碳基生命那可笑又可敬的。】
【名为情感的逻辑病毒。】
黑箱的解释，像一把钥匙。
解开了苏云心中所有的疑惑。
为什么法则窃贼的「无序」会被人类的「碳基圣歌」克制。
为什么黑箱会用一个「完美陷阱」来测试他们。
因为在这片更高维度的战场上。
新伊甸文明的「缺陷」，恰恰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
就在众人消化着这颠覆性的信息时。
那幅由黑箱投射的紫金色高维星图。
突然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那些原本稳定的坐标光点，荡漾起危险的涟漪。
「长官，星图正在失稳。」
赵婉儿惊呼。
「我们对黑箱的激活，触动了某个高维度的警报。」
「是虚空编织者吗？它们发现我们了？」
李默紧张地调动着防御系统。
但他的手指却不知道该对准哪个方向。
敌人不是战舰，不是能量。
甚至不是一个可以被定义的概念。
【不是编织者的主体，而是它们留在这片宇宙中的回响。】
黑箱发出了警告。
【当一段历史被重新忆起，它的伤疤就会再次裂开。】
【准备迎接一次小规模的，现实崩塌事件。】
「现实崩塌？」
李默还没来得及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变故就发生了。
舰队右翼，负责警戒的护卫舰「铁壁」号。
突然从所有的雷达和传感器上，消失了。
不是爆炸，不是跃迁，也不是信号中断。
它被抹掉了。
从存在的名单里被彻底剔除。
没有留下任何残骸，没有能量波动。
甚至没有在空间中留下任何痕迹。
那艘船，和它上面的数百名船员。
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铁壁』号怎么了？」
秦山在通讯频道里咆哮。
「它就在我旁边，我亲眼看着它…」
「它…它变成了一片空白。」
那片原本属于「铁壁」号的宇宙空间。
呈现出一种比绝对真空还要空洞的质感。
光线在那里被吞噬。
引力在那里被抹平。
那是一块正在扩散的，名为「无」的癌症。
「这就是虚空回响。」
苏云的声音冰冷。
「它不是在攻击我们，它是在否定我们的存在。」
「所有单位，立刻后撤。」
「远离那片否定区域。」
赵婉儿立刻下达指令。
但已经晚了。
那片空白的区域，正在以无视物理法则的速度。
向着整个舰队蔓延。
一艘艘战舰。
只要被那片空白的边缘扫过。
就会无声无息地消失。
新伊甸的悖论舰体。
在那纯粹的「否定」面前，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因为悖论本身，也是「存在」的一种形式。
而对方的武器，是「不存在」。
「规避无效，长官。」
李默看着雷达图上被大片抹去的友军信号。
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它在逻辑层面上，将我们判定为不应存在之物。」
「我们正在被宇宙的底层规则擦除。」
这是一场无法抵抗的屠杀。
新伊甸舰队，正在以一种最无力和最彻底的方式。
走向灭亡。
「既然它在否定我们的存在。」
苏云的蓝眼眸中，那股碳基的疯狂再次被点燃。
「那我们就派一个同样不存在的东西。」
「钻进它的心脏里去。」
他接通了秦山的单线通讯。
「秦山，你和你的『山崩』号。」
「在我们的雷达上，还是不存在的状态，对吗。」
「是的，长官。」
通讯那头，秦山发出一声狂笑。
「我们像一群薛丁格的幽灵。」
「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反覆横跳，这感觉爽透了。」
「很好。」
苏云的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
「现在，我命令你，带着你的幽灵船。」
「冲进那片空白里去。」
「用你的不存在，去对抗它的不存在。」
「给我找到那个回响的核心。」
「那个正在唱歌的幽灵，然后…捏碎它的喉咙。」
通讯频道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即使是秦山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
也被这个指令的疯狂程度惊到。
冲进一片能抹除一切存在的绝对虚无里。
这已经不是自杀。
这是在挑战宇宙最底层的逻辑禁忌。
「长官…那里面…可能什么都没有。」
秦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
「不，一定有东西。」
苏云的目光，锁定着那片不断扩大的死亡空白。
「绝对的无，是无法扩散的。」
「它之所以能蔓延。」
「就说明在它的核心，一定有一个『一』。」
「在向外辐射着『零』。」
「去，找到那个一。」
短暂的沉默后。
秦山那标志性的，充满狂野和信任的怒吼。
响彻了整个通讯网络。
「遵命，长官。」
「弟兄们，把咱们这艘破船的不讲理模式开到最大。」
「今天，老子就让这帮狗娘养的见识一下。」
「什么他妈的叫…逻辑黑洞。」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山崩」号那由悖论和时空残影构成的庞大舰体。
没有犹豫，一头撞进了那片绝对虚无之中。
它那闪烁不定的轮廓。
在接触到空白区域的瞬间。
彻底从所有人的感知中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新伊甸幸存的舰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到了永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山崩」号也已被彻底抹除时。
一个断断续续，充满强烈电流干扰的声音。
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在苏云的指挥频道里，幽幽地响了起来。
「长官…」
是秦山的声音。
「这里面…有东西…」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变形。
「活的…」
「它在…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