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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中，月曦一身鎏金般的华美长裙，配合其超越常人的高大身形，如神话中的谪仙降临于世。
她神态平和，眼神宁静，自来到剑渊中，她苦心修炼，在院内从未清闲过，短短一年，她已经有极大进步和提升。
此时，她身边陪同着魏红叶。
得知这位小师妹闭关出来，又要挑战帝剑崖，魏红叶特来陪同。
月曦扫了眼帝剑崖对岸的虚空，那里密密麻麻的众多剑渊身影，虽然剑渊不及枪渊的弟子繁茂，但也有数万众。
只是，一眼扫去，她却并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身影。
月曦微微皱眉，但很快便恢复平静，若对方就这等心性，即便道心九响，也迟早会被她超越，甚至现在有可能已经超越了。
她心思收敛，不再多想，来到帝剑崖前。
在对岸还有不少天院弟子也在观望，议论这黎铁木新收的小弟子。
“听说黎长老一年前带回两个弟子，我打听过，都是在问心浮屠城那边收来，一个道心八响，一个九响，都是永恒道心，这月曦是八响，那位九响的深入简出，似乎没怎么见过。”
“道心九响？对方已经是仙君了吗？”
“你傻啊，仙君还能当弟子吗，直接就是执事了，甚至能提名长老。”
“真仙境，道心能九响？这是什么心境啊，他知道什么叫走火入魔吗？”
不少天院弟子低声交谈，眼神却变得凝重。
此时，月曦已经来到帝剑崖正前，她听到耳边传来魏红叶的传音鼓励，深吸了口气，随即便抬手拔剑。
噌地一声，长剑鸣颤而出，落在手里。
她凝视着那巍峨削平的帝剑崖，看到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剑渊的天骄。
而她的名字排在最末。
她眼底陡然爆发出银辉般的光芒，随后浑身鎏金长裙散发出璀璨的金光，一股凌冽浩瀚的剑意瞬间自其身体透射而出。
在远处看去，她的身形似被一道剑意虚影笼罩，昂然笔直向天。
身为殃祸一族，她的剑道天赋极高，有先天剑胎。
“真仙境三重！”
“好强烈的剑意，我手里的剑都在颤鸣！”
“这就是天院弟子吗，真仙境三重就有这种威势，我感觉我真仙境五重，都非她之敌。”
“你想多了，你就算真仙境六重，都未必能赢她。”
远处，许多地院跟玄院弟子都在震撼低语。
而那些天院弟子，也是神色凝重，从这女子身上感受到压力。
此时，月曦手持长剑，朝那帝剑崖飞驰而去。
刚临近崖渊底部，她便感受到一股煌煌威慑的气势，如倚山端坐的帝王，目光灼灼，威势天地。
她就像蝼蚁，在对方的眼皮下前行，内心的剑意和剑道，如映照在镜子上，忽然就有种相形见绌的感觉。
她微微咬牙，眼底露出倔强之色，凭着胸口一股凌冽和狠劲，朝自己原先名字的上方，将极境力量全都施展，呼啸着冲去。
在其背后，那如银丝般凝聚的朦胧天地法相浮现，像天外神女，伴随着她持剑的身姿，一同向前飞掠而去。
帝剑崖散发出无穷威势，在月曦的眼眸中，已然不是一座山崖，而是一道剑，那剑立在天地间，让世间一切都黯然失色。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剑，也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剑气，但这种接近，却让她对剑的理解和认知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同样，这种变化也带来一种绝望，那就是如此剑道，是自己能够企及的吗？
她感觉自己似乎终生都无法练出如此极致的剑道。
这种恍惚，影响着她的剑心，她的身法不受控制地减缓，等她意识到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帝剑崖前。
噌。
剑光急速划出，刻下她的名字。
这一次，她的名字比先前要高三尺。
仅仅三尺，却跳跃过数百个名字，跨越诸多天骄。
当名字刻下，她浑身的力气似乎也用尽，身体倒飞而回，再也无法承受住那股威严，脸色苍白地退回到帝剑崖外。
她胸膛微微起伏，鼻息略显粗重，握剑的手也在颤动，但在她的背后，却有一道道震撼的目光看着她。
短短一年，在帝剑崖上留名，还一跃三尺，这太惊艳了。
“真仙境三重，若她境界再高一些的话，只怕会走到更高。”
“这等剑意，足以弥补仙力的十倍差距，以真仙境三重挑战六重都不是问题。”
远处，众人回过神来，低声议论起来。
真仙境十重为圆满，每提升一重境界，仙力都会翻倍！
真仙境二重是两倍，三重是四倍，四重是八倍！
等到真仙境十重圆满，其仙力是真仙境一重的512倍！
数百倍的仙力之下，大部分极境力量都难以弥补，比如神力境，提升十倍肉身力量，在五百多倍仙力面前，几乎不值一提！
而天地法相亦是如此，虽然能大幅度提升战力，但修炼到真仙境十重，大多都有天地法相，境界越高，天地法相所施展出来的增幅越可怕！
这十重境界，如十重天，难以轻松跨越，能越境挑战都是顶尖妖孽，比如眼前的月曦。
“不错，进步很大。”
魏红叶的身影飞掠到月曦身边，轻声说道。
她一身素白，显得端庄优雅，相比起月曦的华贵，更像超脱世外的仙女。
听到她的夸赞，月曦抬头看了眼帝剑崖，眼睛从自己的名字往上扫了一大段距离，才看到魏红叶三个字。
她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颤抖的手稳住了，对魏红叶道：“谢谢师姐陪同。”
“你很有天资，回去继续努力吧。”
魏红叶微笑道。
月曦点点头，再次看了眼帝剑崖对岸的人群，没看到那道身影，眼底略感遗憾，旋即也没多想，转身跟魏红叶一同返回。
等回到自己的院落中，月曦唤来自己的管家，将消息送到那座院落中。
不消片刻，她的管家返回了，脸色有些古怪，恭敬说道：
“仙子，闲人院的管家说，昊公子前些日子就下山去了。”
“下山？”
正在院内湖中亭抚摸剑刃的月曦，微微凝眸，道：“去了何处？”
“这倒没说，毕竟昊公子是天院弟子，行踪不便透露。”
月曦眼眸闪动了下，没再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
管家见她神态，便知自己该告退了，当即悄悄退下。
……
问心浮屠城中。
辽阔的广场，相较于一年前，此时却显得空旷许多。
这座古城早已衰落，来往过渡的旅客并不多，远不及先前诸多势力来此收徒时热闹。
如今，那巍峨的问心塔屹立在广场中，偶有身影穿梭进去，验证自己道心。
而在广场边缘一处，有座小土坡。
坡顶两道身影靠在树背坐着，在他们眼前是深渊般的断崖，云雾弥漫，此时，有更多的烟雾，飘散在那云雾中。
炊烟袅袅，李昊在烧烤。
旁边，瘸腿老头在抽大烟。
二人手脚看似都闲着，但却有暗线穿梭在前方的云雾中。
很快，香喷喷的气味弥散出来，李昊将烧好的一块龙肝递给老头，道：“老韩，还没动静？”
自半年前，李昊闲暇时就来这里跟对方比拼垂钓了。
难得遇到钓技胜过自己的钓友，加上对方说的龙雀，李昊迟迟没钓到，总不能真就空军而回，再也不来吧，那简直夜不能寐。
半年相处，瘸腿老头虽然不好相处，话也少，但李昊闲来一边烧烤一边烹饪，将对方的话匣子稍微打开了些，知道他姓韩，全名就不知了。
“哼，你不也是？”
韩老头轻哼一声，接过龙肝却是毫不客气地享用起来。
他弹开自己的酒葫，烧肉配酒，越吃越有。
“快哉。”
半个龙肝下去，配上自己酿的美酒，他已经有些眯起眼眸了，脸上也不觉带了几分快意。
李昊在一旁自己也吃了起来，这龙妖是真仙境，在浮屠城外面的荒原中猎杀到的，口感不错。
“来口酒。”
李昊随意说道。
韩老头也早已习惯，也没介意，随手将酒葫递给李昊。
他吃李昊的烤肉，李昊喝他的酒，彼此也算是有来有往。
李昊将酒嘴擦了擦，旋即仰头凌空一倒，满口芬芳。
韩老头瞥了眼，轻哼一声，接过酒葫芦便直接对嘴畅饮起来。
“你这钓技太生疏了，还只停留在刚刚入道的阶段，还没真正领会垂钓的真谛。”
韩老头淡淡说道。
“哦？”
李昊饶有兴趣，道：“那什么是垂钓真谛？”
“万物皆可垂钓，仙神妖魔万族……包括时光和岁月！”
韩老头眯眼道。
李昊本是随意的询问，听到对方这话，却感觉脑海如洪钟一鸣，浑身有种醍醐灌顶般的震颤感觉。
包括时光和岁月？
李昊脑海中不断回想，岁月和时光……时光该如何垂钓？
什么东西，能够拉住时光？
无数的思绪掠过，但最终，他陡然间似乎领会到，似乎，唯有自己的钓钩，能够拉住时光。
这时光包含天地时光，亦包含众生时光。
万物如鱼，在各自的时光长河中流淌，当上钩的时候，便将其拽出它的时光长河，进入另一端轨迹，或是终结…
李昊嘴里的龙肉似乎也没了味道，他的心神全都沉浸在那无数的思绪碰撞中，眼眸不知不觉间闭上。
任由那些思绪在脑海中发散，回荡。
他身前的篝火中焚烧的混沌神火，此刻摇晃消散，空气中只剩下烤肉的味道弥漫。
而李昊先前埋藏在云雾中的暗线，此时也消失了，完完全全的消失。
云雾静静散动，微风轻轻吹拂，掠过树影下少年的鬓发。
旁边，正在喝酒辅助吞咽的韩老头，一只眼眸却忽然转移到李昊身上，饮酒的动作停顿住了。
他慢慢放下酒葫，波澜不惊的眼眸中，隐隐泛起一丝光芒。
此时，云雾依然在挥散，云海静谧。
而李昊的身体更加宁静，似跟天地相融。
这不是极致化仙的融入，而是另一种心境的融合。
万物皆可垂钓，万物亦皆可成为钓线……
陡然，云雾翻涌起来，紧接着，从里面似乎有巨物在震荡，翻滚！
忽然，云雾一下子散开紧接着，那震荡的东西跳跃出来，但不是龙雀，也非别的妖魔，而是一座巍峨的巨塔。
那塔从云雾中蒸腾而出，像被什么拖拽出来。
若有旁人在此，就会震撼地发现，这塔竟跟广场中屹立的问心塔一模一样！
只是，这塔是完整的，塔顶如宝剑般尖锐！
忽然，这塔剧烈震荡，似被什么东西摧毁，神光如流彩和铁花般四处散落，溅得遍地都是。
那塔上的帝威也在摇晃中黯淡。
旁边，抽大烟的韩老头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眸倒映着那璀璨的塔，似有无数的光芒在其眼眸中流转，那是逝去的时光。
他没想到，李昊从眼前的云雾中，垂钓出来的一缕时光，竟是那段岁月。
此时，李昊也睁开了眼，望着那神光破碎黯然的塔，看到其从真实又变得朦胧，直至如烟尘般消散，他有些恍惚。
这塔并非真实的，而是他钓出的一段时光投影。
但那塔他认得，是问心塔。
他钓出问心塔被摧毁时的那段时光。
此时，在他脑海中传来面板的提示。
【你已领悟垂钓本源心境】
【垂钓提升至十一段】
【你获得垂钓经验38282……】
接连的提示响起，李昊却仍回味在刚刚的感悟中。
时光，岁月，他居然真的感受到了。
九序中，时间最难触摸，望老前去寻找的应潇潇，就极可能是时渺天女转世，而对方天生就掌握时间本源大道。
如今，他居然也有幸触摸到。
“垂钓，居然能让我感悟到时间大道……”
李昊心头震撼，越发感受到，自己掌握的艺技似乎都有某种深意。
此时，诸多的讯息涌入到他的脑海，包括垂钓，包括时光本源大道。
李昊在慢慢感受，消化吸收。
韩老头感受到李昊身体气质的变化，端坐在一旁，默默抽着大烟，烟雾弥漫在他脸上，看不真切神情。
许久，许久。
等李昊将诸多讯息全都吸收，他才略感疲倦地睁开眼，随即便看向身边的韩老头。
见对方似乎在出神，他慢慢站起身，郑重地弯腰鞠躬，朝拜一礼：
“多谢前辈指点！”
李昊隐隐感受到，自己的领悟，似乎跟眼前的老韩有点关系，绝非一句话的点拨那么简单。
韩老头回过神来，看到李昊郑重的模样，眼底罕见地露出一丝柔和，这种神色，李昊这半年来只有给他递烤肉时能偶尔见到。
“你很聪慧，我稍微点化，你就能领悟，很难得。”
韩老头少见地夸赞起人来。
李昊听到这话，觉得自己没有拜错，他坐下问道：
“老韩，你肯定是个很厉害的高手吧？”
韩老头不置可否，淡然道：“很厉害谈不上，否则也不至于窝在这里，连仇都不敢报。”
说着这话，他嘴角露出一抹自嘲。
李昊自然不会相信这话，就算对方说的是真的，但老韩给他的感觉，比起望老也丝毫不逊色。
“你有仇敌。”
“人生在世，谁能没有仇敌？”
韩老头感觉李昊这话单纯得可爱，不禁嘴角微翘着轻笑了下，随后又变回平常冷淡的模样，只是眼底露出几分沧桑，望着云海，道：
“你看到自己刚垂钓出来的东西，有什么感觉？”
“你说的是问心塔？”
李昊想到刚垂钓的那段时光投影，又想到在问心塔见到的那道从天而降的巨掌，唏嘘道：“能将那问心塔摧毁的存在，必然是仙帝级吧？”
韩老头没有否认，缓缓道：“浮屠城坐镇渊海很多年，在很久很久以前，问心塔就已经是帝器了，但在十万年前的浩劫中，冲锋在最前面，遭到镇压，帝器黯淡，帝魂也是如此……”
他低声自语般的轻笑，道：“问心问心，问心塔问遍世间真心，然而自己却遗落了帝心，只剩下半块……”
李昊听望老说过，帝器有帝魂，帝魂有帝心，若是帝心陨落残缺，修为也会随之跌落残缺。
“还有半块的话，将来还有希望。”
李昊说道。
韩老头看向李昊：“希望？”
“即便帝心全碎，也能重新凝聚，兴许还能超越曾经，破灭未必是坏事，永恒不灭亦非好事，恒久也意味着停滞……”
李昊笑着说道。
韩老头的眸子似乎微微深缩了下，他低声自语：“重新凝聚……超越曾经……”
半晌，他忽然轻笑起来，随即转而大笑。
“妙哉妙哉，好一个永恒亦非好事，能领悟到这层心境，难怪你的道心已经达到永恒极致……”
韩老头看向李昊，只有他知晓，眼前的少年并非道心九响，而是十响！
他清楚地知道，一个真仙境拥有十响永恒极致道心，会受到怎样的瞩目，也会迎来怎样的威胁。
因为那已经意味着，对方有踏入准帝境的资格了。
再往前跨越一步，就是天道帝心！
“今天这份烧烤，吃得痛快！”
韩老头笑着道，随即从天地空间又取出一个酒葫芦，抛给李昊，“不够喝吧，送你的。”
李昊接过，眼睛一瞪，“你不是说这酒很难酿造，你也只有一壶吗？”
“很难酿造没错，需要很漫长的时间……”韩老头轻笑，带着几分唏嘘，但却不再带有遗憾地道：“但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啊……”
十万年都等过来了，还缺时间吗？
他笑得畅快看向李昊的眼神也变得柔和。
本以为只是一个侥幸走运的小子，结果，是他低估了。
“好家伙。”
李昊听到这话，不禁无言，这老头是真会藏啊，吃了自己那么多烤肉，却小气吧唧，不厚道！
等剩下的烤肉吃完，李昊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枯草，道：“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宗门去了。”
“去吧去吧，哦对了，这东西你收下。”
韩老头挥手，但想到什么，翻手摸出一个黑漆漆的小塔递给李昊。
说是小塔，真就拇指大小，轮廓粗糙，像黑泥巴随手捏的。
李昊接过，当帽盖般戴在大拇指上玩弄，问道：“这是什么，仙兵？”
“仙兵？”
韩老头哑然失笑，道：“你就当是吧，收好别丢了，关键时候兴许能保你一命。”
原来是个保命货……李昊见状，也没跟他客气，道：“那我就收下了，等我修为高了，将来还你。”
“希望能等到那天吧。”
韩老头微笑。
李昊跟他挥手告别，约定下次再来同钓。
他起身返回，来到浮屠城门附近的传送阵，启程返回大梦九渊。
在回去的途中，李昊便调出面板，看着刚收获的垂钓本源心境。
如今他肉身道跟御道，都提升到十一段。
现在能提升剑道了。
李昊也没多想，除肉身道跟御道外，剑道是给他提升最大的力量，尤其是攻击方面。
伴随着加点，很快便有无数的讯息涌入到脑海中。
【剑道提升至十一段。】
诸多剑道感悟涌入心头。
同时，李昊先前所领悟的诸多剑术，随着这些感悟的消化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和理解。
仙人指路，李昊已经触摸到其本源层次了。
而先前只是勉强入门的仙人拔剑，此时已经提升到极巅层次！
由此也可看出，这仙人拔剑，依然是真仙境层次的剑术，只是属于顶尖剑术之一。
而他在天殃帝殿所传承的十大无上仙术之一的青天剑术，同样是入门层次，但此时，却已经达到圆满！
想进阶圆满，需要剑道本源三重。
如今李昊剑道十一段，剑道本源已经达到三重。
这两门剑术的提升，李昊的气质也随之变化，变得更加出尘和凌冽，但随着他的消化，全都收敛起来。
如今，即便不借助梼杌仙兵，李昊感觉自身的杀伤力，也会达到极其惊人的程度。
仅是拔剑跟青天两门剑术，若是相互配合威力不可想象。
等回到剑渊时，李昊已经全都吸收完毕。
他飞往山顶，越过那笔直陡峭的帝剑崖，扫了一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