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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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市城，攸提腾带着一众亲卫缓步走到一段城墙。这一段城墙正对着汉军选定的方向，所有人心里都有数，这里多半会是最先挨打的地方。城头处处是临战的模样，甲兵列立，投石器已经检查完毕，箭矢成堆，不少士兵就靠在垛口歇着，一群老兵、年轻士卒自然而然围在他近旁，没有森严跪拜，只是凑在一起眺望原野。
    远方开阔的土地上，一片连绵不绝的动静。
    一队队民夫与士卒赶着车、扛着构件来回奔走，大量攻城器械被源源不断运到前线，就地拆解、组装。辎重队伍像长蛇一样在平地铺开，骑兵来回巡弋，传令兵策马穿梭，尘土一阵阵腾空而起，到处都是大战前忙碌的气息。
    一个年轻士兵看得手心发紧，往前凑了凑问道：
    “攸提腾，他们是在那边装石炮吧？”
    攸提腾嘴角微微一挑，目光没离开那片石炮阵地：
    “什么石炮，人家是在给咱们准备一份大礼呢。”
    站在一旁的老兵很无奈的说道：
    “可是攸提腾，我从来不收陌生人的礼物。”
    周遭士兵一阵低低的哄笑，笑声渐渐消散，风里裹挟着远方旷野的尘土气息。
    玩笑松了紧绷的军心，却没能彻底吹散弥漫在众人心底的忐忑。方才开口的年轻士卒依旧神色紧绷，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周遭不少士兵也敛了笑意，默默望向远方汉军忙碌的阵势。
    攸提腾见状，抬脚迈步，登上了城垛边高出一截的瞭望台。
    他立身高处，身影临风，俯瞰着围聚在身周的所有守城士卒，目光平静却笃定，声音清晰传遍四方。
    “愿赫拉克勒斯赐予你们握矛的勇气，愿战神阿瑞斯站在我们这一侧。”
    话音稍顿，他扫过一张张年轻或坚毅的面孔，字字沉实，落进所有人耳中。
    “士兵们，诸神永远眷顾勇敢的人。”
    攸提腾走下城垣，一众将佐紧随在他身侧。
    一名将领快步跟上，语声凝重：“攸提腾，我们远远清点，他们的石炮约莫有四五十架。看布置，是打算集中轰击这段城墙，风险不小。”
    攸提腾脚步未停，片刻后才开口：
    “传我命令，把全城能用的石匠全都调到这一带，外层城墙一旦有破损立刻抢修。紧挨着这段墙后面，加急修筑一道内城墙作为二道屏障，再把我们所有重型石炮尽数移过来。”
    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众人。
    “不必被数量吓慌。他们阵地隔得远，石弹飞过来力道已经折损不少。这段墙是石基，足够厚实，东一下西一下乱砸，很难直接轰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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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街上不时有士兵列队穿行，有的扛木料，有的赶着大车运送石块，脚步匆匆。市集没有关停，不少摊贩还守着摊子，只是吆喝少了，人人时不时往城墙方向望上一眼。铁匠铺炉火不息，一队石匠被引着往城垣去，路人纷纷侧身让路。
    攸提腾带着寥寥几名随从缓步走过街市。
    他一眼瞥见街角那个开饼铺的老熟人，开口直接叫了那人名字。
    那汉子正低头揉面团，闻声一怔，立刻停下手里活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手抚胸致意：“攸提腾。”
    攸提腾在摊子前站定，嘴角带一点笑：
    “别总盯着城头瞎担心。只要你饼烤得够香，我们就有劲儿守。”
    汉子紧绷的肩稍稍松了些，也勉强笑了笑：“那我得多烤几炉。”
    攸提腾拍了拍他肩头，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往前走。
    攸提腾辞别街市上的百姓，带着随从赶回兰市城的城守府——这里便是全城的指挥中枢。
    府内大厅早已备好一座精细的城池沙盘，各级将佐陆续赶到，围在沙盘四周。
    攸提腾上前，伸手指向那段正对汉军炮位、新旧相接的城墙。
    “我刚从城头看过。汉人把大半石炮都往这一侧布置，依我判断，明后天大战就要正式打响。”
    他指尖沿着城垣缓缓划过：
    “原有布防不变，其余各段守将不得松懈，务必留心偷袭。但从今日起，我们的重心全部移到这一面。”
    他点出各人负责的区段，一一明确职责：哪一队专守城墙、哪一队管机动支援、哪一队操控重型石炮反击、哪一队带着石匠随时抢修缺口。
    “不要只盯着眼前这一段，城头、城内、后方通道，全都要有人盯着。”
    紧跟着，他下达战时整套安排：
    “立刻启动战时规制。设专人登记自愿上城辅助的青壮，编成辅队，分派运石、送箭、救护伤员；粮仓由可靠官吏接管，按份管控分发，不许囤积哄抢；街巷巡逻加倍，防骚乱、防奸细；铁匠、木匠、石匠全部归军调遣，昼夜赶造器械。”
    一名将领沉声问：“那援军那边？”
    攸提腾收回手，目光扫过众人：
    “他们能不能等来，不是我们守不守得住的理由。我们只做好自己该做的。”
    他目光落在沙盘远处又说道：
    “我们守得越久，他们赶来的可能性就越大。”
    厅内一片肃静，诸将各自领命，转身分头去落实命令。
    厅内一片肃静。
    诸将各自领命，转身分头去落实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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