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百越聚兵拒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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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越聚兵拒王师
    苍梧境内数十万中原大军集结驻扎、开山筑路、遣探入林的消息，顺着河谷水道与山野猎户的行迹，旬日之间，传遍南疆万重大山。
    岭南之地，千山割裂、万水纵横，从未有统一政令管束。漓水、洛清江沿岸，散落百余百越部族，西瓯、骆越、俚人三分南疆格局，各据河谷山林，划地而居。
    平素年间，各部为争沃土、水湾、猎场，彼此攻伐不休。西瓯与骆越世代结怨，摩擦不绝，居于浅山的俚部夹在两大部族之间，常年疲于周旋，三方从未有同心共处之时。
    部族世仇根植血脉，根深蒂固。可当中原大军压境的讯息传遍群山，所有经年私怨，尽数被覆灭存亡的危机压下。
    最先察觉危局的，是毗邻苍梧边界的俚部。
    俚部首领乌崖，部族世代栖息苍梧浅山，日日可见漓水江面连绵漕船往来，中原士卒伐木开山、修整山道的举措尽收眼底。他数度遣出山林猎户，潜至王师大营外围窥探，斥候归来皆报，中原甲仗精良、兵甲浩瀚，绝非往日过境商旅、戍边小卒可比。
    乌崖深知大祸临头，即刻遣部族信使，分赴西瓯、骆越两大强部驻地，传信求援，共商御敌之事。
    西瓯盘踞漓水上游最丰饶的河谷地带，人口最盛，青壮勇士冠绝岭南诸部，首领译吁，素来是百越之中声望最高之人。接获俚部信使传报，译吁当即叫停一场蓄势待发、争夺骆越渡口的部族战事，主动遣使奔赴骆越营地，邀约对方首领聚首议事。
    骆越部首领句冷，倚纵横水网立足，族人精通舟船水战、山林潜行、瘴地伏击。他与西瓯积怨已久，纷争连年不断，可览尽书信内容，亦懂唇亡齿寒的道理。
    中原大军一旦突破北疆隘口，沿河而居的骆越首当其冲，必为大军碾压。世代私怨事小，部族存亡事大，外敌当前，绝不可内耗自溃。
    数日之后，漓水上游一处三面环山、临水开阔的天然河谷祭坛，三方部族首领如期汇聚。
    大石垒筑的古坛之上，陈列百越世代祭祀山神河神的礼器，古朴肃穆。译吁携西瓯长老、句冷领骆越水战武士、乌崖率俚部山林猎手，三方齐聚此地，依百越古礼，宰杀牲牛，沥血入河，共饮血酒，歃血为盟。
    经年河谷争杀、渡口仇怨、世代嫌隙，在此刻尽数搁置，一笔勾销。
    三部共推译吁为联军总盟主，总领岭南各部防御调度，统筹御敌大局。三人当场划界定防，依托南疆山水天险，排布层层守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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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瓯主力镇守陆路进山峡谷隘口，垒石立栅、修筑壁垒，死死扼守中原大军南下的主干道；
    骆越收拢全境独木舟、浅水战船，分守大小河道支流，伺机袭扰漕船、切断水运粮道，以水战袭扰王师侧翼；
    乌崖统领俚部猎手，散驻外围浅山密林，遍设哨卡、密布斥候，日夜监视苍梧大营动向。一旦先锋士卒入山，即刻传报警报，同时借隐秘山道，袭扰零散探路小队，疲敌扰敌。
    周边数十个依附三大主部的山野小族，尽皆响应盟约，或遣青壮参战，或输粮草兽肉补给联军。月余之间，一盘散沙的岭南百越，聚合出一支十余万的部族联军。
    这支联军无规整甲胄，士卒多披兽皮藤甲，所持兵器皆是石斧、竹矛、青铜短剑，亦无统一军法号令，各听本部首领调遣。
    他们不擅列阵野战、攻坚对决，却熟稔每一条隐秘山道、每一处瘴洼险地、每一片伏击密林。生于斯长于斯，这片山水的所有天险地利，尽在掌握。
    各部族人心中执念如一，固守群山隘口，阻中原王师于苍梧之外，保全世代栖息的河谷山林。
    河谷歃血结盟的消息，很快被中原斥候探获，层层传报至苍梧主帅大营。
    张戍、梁遂览毕军报，得知百越各部尽弃前嫌、结盟拒敌、据险布防，二人面上不见忧色，反倒生出几分喜色。
    梁遂指点案上舆图，语气从容：“蛮夷各部平素内斗不止、各自为战，难以肃清。如今尽数抱团据险死守，看似众志成城，实则自聚一处。此前各部散于群山，我军需分兵搜剿、耗时耗力。现下他们集中守隘，我军便可主力合一、稳步推进，逐关破险、逐地肃清，顺势平定整个岭南。”
    张戍微微颔首，依循稳扎稳打的治军思路，传令各营勤练攻坚阵列，赶制云梯、撞木诸般器械，定于主干道步步压进，逐层拔除山林险隘。
    二人心思皆在稳步破关、拓土立功，借此一战洗刷罪身。全然未曾料到，这群看似松散无序的百越部族联军，依托瘴林险地展开的无尽游击袭扰，会让数十万中原屯垦王师，坠入一场漫长且惨烈的南疆山林拉锯苦战。
    群山万壑之间，百越严阵以待；漓水江岸之侧，王师厉兵秣马。
    一场席卷整个南疆蛮荒之地的旷世拉锯大战，已然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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