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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余波与暗涌(第1/2页)
林威请来的法医名为陈方毅,是江海市法医界德高望重的资深专家。他在这一行干了整整三十年,经他之手鉴定过的案件不计其数,从普通的意外死亡到错综复杂的刑事案件,从来没有出过一次差错。他那双被岁月磨砺得异常锐利的眼睛,能够从一具冰冷的躯体上读出许多旁人看不到的信息。林威与他相交十余载,对他的专业能力和职业操守深信不疑。
陈方毅来到牡丹亭二楼之后,只是朝林威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便开始着手进行鉴定工作。他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工作箱,戴上白手套,将工具一件一件整齐地摆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他的动作沉稳而有序,像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匠人准备开始雕琢一件重要的作品。
他动用手中的各种工具,从头到脚任何一处也没有遗漏地仔细检查着林飞宇的身体。他的手指按压过每一寸皮肤,寻找着任何可能隐藏在表皮之下的淤血或伤痕;他用放大镜仔细观察每一个细微的部位,连指缝、耳后、发际线这些容易被忽略的角落都不曾放过。仔仔细细地检查完一遍之后,他微微皱了皱眉,那是一种困惑和意外的表情。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又从工具箱中取出了另一件工具,开始了第二遍更加细致的检查。
前前后后,陈方毅一共检查了林飞宇的身体整整五遍。每一次都极为认真,从头到脚,无一遗漏。他用手指丈量过每一处骨骼的完整,用目光审视过每一寸皮肤的状态,用专业仪器探测过每一个可能隐藏伤痕的部位。到后来,他那张一贯沉稳的面孔上浮现出了一种罕见的困惑之色。他站直身体,脱下白手套,转向一旁焦急等待的林威,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和无奈:“林兄,令郎体外并无任何明显的致命伤势。就算是被钝器击打,也会在皮肤和肌肉组织上留下相应的痕迹,体内更会有瘀血产生。这些都是无法掩盖的。可从令郎的身体情况来看,并没有任何可疑的疑点。”
“陈兄,你说什么?飞宇身上并没有任何致命的伤口?”林威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反问道,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那他到底是怎么出的事?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地就这样了吧?”
“我还需要再确认一下令郎是否有中毒的迹象。”陈方毅说着,从工具箱中取出了一套更加精密的化验工具。他小心翼翼地从林飞宇的口腔中采集了唾液样本,又用微型针管从林飞宇的手臂上提取了几滴血液样本,分别放入不同的试剂管中进行快速检测。那些试剂管在灯光下呈现出各种不同的颜色变化,陈方毅的目光专注地观察着每一个细节,像是在解读一本用密码写成的书。
一番严谨而周密的检测之后,试剂管中的各项指标都显示在正常范围之内,没有任何一种常见毒素的阳性反应。陈方毅抬起头来,看向林威,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几分罕见的困惑:“令郎也不像是中毒所致。这的确是很奇怪,我从事法医鉴定工作三十年,各种疑难杂症见过不少,但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
他将手中的工具一件件收回工具箱中,一边整理一边说道:“我方才已经做了全面的检查,令郎浑身骨骼完好,并无折断或损坏,体内的五脏六腑按理说也不该受到损伤。这就排除了令郎死于内伤的可能性。至于外伤,也没有查找出任何足以致命的伤口。综合以上种种情况,令郎的情况不像是外因所致。”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林威猛地站起身来,面色狰狞,眼中涌出两行浊泪,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难道我的儿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出事了?连个具体的说法都没有?他身体一直很好,从来没有听他说过有什么问题,怎么可能就这样说没就没了?”
“陈法医,我这里给您提供一份记录,也许对于林公子的情况分析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吴总管站在一旁,面色沉稳地开口。他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单子递给了陈方毅。
陈方毅接过单子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一行又一行的记录。那赫然竟是林飞宇这一个月以来前来添香楼的全部记录——每一次光临的具体日期、每一次停留的时长、每一次陪伴者的名字和编号,甚至还有一些相关的备注信息,都记录得详尽而完整。单子上罗列而出的记录很长,翻了好几页才看完全部。当中清楚显示,林飞宇这一个月以来几乎就没有断过,几乎是每天都来此处消遣放松,有时甚至一天之内光顾数次。
如此频繁地出入此地,即便是铁打的身体也会被渐渐掏空。
陈方毅看着这份记录单,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将单子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手中的单子,转向林威说道:“林兄,令郎的情况极有可能就是因为长期精力损耗过度所致。从这份记录中可以看出,令郎确实没有很好地爱惜自己的身体。如此不加节制的习惯,长期下来就会让人的元气出现严重的损耗,最终导致身体机能彻底衰竭。这与一个人长期劳累过度最终出事是同样的道理,都是身体被过度消耗之后的结果。”
“什么?也就是说——我的儿子真的是因为自身的原因出了意外?”林威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他猛地后退了一步,脊背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他脸色灰败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不,我不相信,我不接受——这分明是一场蓄意的谋害,是一个设计好的陷阱!”
“林兄,你我相交十余载,我陈方毅的为人你应当清楚。我从事法医鉴定工作也有三十年,从未在任何一桩案件中含糊其辞,更不会对你隐瞒真相。”陈方毅语气诚恳而郑重,他看着林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令郎的全部情况来看,确实没有查找到任何外因致其出事的因素。倘若林兄信不过我的判断,完全可以另请其他专业人士前来鉴定。我相信无论谁来做这个鉴定,得出的结论都会是一样的。”
林威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身体隐隐有些颤抖。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然后他缓缓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用一种极其压抑的沙哑嗓音说道:“我的儿子今晚找的是哪个女子?”
一旁的吴总管闻言后朝身后的人微微点了点头,片刻之后牡丹便被带了上来。
牡丹已经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物,那张依旧美艳动人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慌与畏惧,一双水汪汪的眼眸中满是尚未散去的恐惧。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站在这些面色凝重的大人物面前,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今晚就是你陪的我儿子?”林威的目光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刀,死死地盯在牡丹那张娇艳的脸上。
牡丹被他那凌厉的目光吓得低下了头,声音像蚊子一样细弱:“是、是的。”
“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我原原本本地说一遍。一个字都不许漏。”林威厉声说道。
牡丹吓得脸色都白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微微发颤地说道:“今晚林公子来找我,然后一直都在听曲赏乐……他、他今晚一共听了四场,中间几乎没有怎么休息。最后一场结束后,我要去楼下沐浴更衣,我问他要不要一起,他说他有些累了想先躺一会儿休息一下。我就自己下楼沐浴去了。等我沐浴完毕走上楼来的时候,看到林公子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靠在床头上,我以为他是太累了所以睡着了,就没有去打扰他。可又过了一阵之后,我发现他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了。我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他没有反应,我壮着胆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才发现、发现——林公子已经没有了气息。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林公子的事真的与我无关——我、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牡丹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她生怕被认定与林飞宇的事有关,整个人六神无主,只能反复地重复着“与我无关”这几个字。
陈方毅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盯着牡丹,沉声问道:“你是说最后林公子显得很疲惫?”
牡丹点了点头,声音哽咽着说道:“是的,最后林公子好像显得很乏力的样子,他靠在床头上都没有动。我以为他只是太累了,所以就没有多想,然后我就下楼去沐浴了。”
“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第三个人走进过这里?”陈方毅继续追问。
牡丹连连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没有。添香楼里面有严格的规定,只要客人还没有离开,任何人都不会擅自进入楼阁之中。这是铁打的规矩,谁也不敢违反。所以今晚就只有我跟林公子在这里,再也没有第三个人进来过。”
陈方毅闻言后缓缓点了点头,然后抬眼看向了林威。他没有说话,但他眼中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再清楚不过。结合牡丹的陈述、那份详细的消费记录、以及他反复五次检查所得到的结果——林飞宇的情况确实就是因为自身原因所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林威失魂落魄地站在床边,双眼空洞地望着床上那个再也没有任何动静的年轻脸庞。他俯下身去,颤抖着伸出双手将林飞宇冰冷僵硬的身体搂入怀中,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顺着那张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脸庞汹涌流淌。他的哭声低沉而压抑,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让人听着便觉得心头发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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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最令人痛彻心扉之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而今林威真真切切地品尝到了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如何不让他悲痛欲绝?
“都怪我——都怪我啊,今晚为什么要出门?如果我没有出去,你就不会独自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家里的吗?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要来这里?”林威恸哭着,滚烫的泪水从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滑落,滴在林飞宇冰冷的面颊上。他紧紧抱着林飞宇,声音沙哑而颤抖,“飞宇,爸爸带你回家——我们回家了——”
林家,大堂。
灵堂已经连夜布置妥当。林飞宇安静地躺在临时布置的灵柩中,周围摆满了白色的菊花和挽联。林家的亲戚故交在接到消息后纷纷赶来吊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昨天还好端端的林家少爷,怎么说没就没了?对于林飞宇的事,到场之人也是心存种种疑虑,私底下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但就连经验最为丰富的资深法医也没有鉴定出任何外因的痕迹,只能将其归结为长期精力损耗过度所致。
在此期间,林威又强忍悲痛,接连请来了江海市中另外几位知名的法医,对林飞宇的情况进行反复的、交叉的鉴定。每一个法医都是独立工作,每一个法医都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好几遍,但最终得到的结论都与陈方毅如出一辙——他们没有从林飞宇的身上找到任何外因的痕迹,这等于排除了外因所致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不管林威愿不愿意,不管他内心有多么不甘,最终他都只能被迫接受那个被反复鉴定结果所确认的事实。
整个林家上下都沉浸在一片悲痛的气氛当中,所有人都面色沉重,压抑的气氛如同无形的大山一般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林威将自己锁在了书房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往来,连前来吊唁的亲友也不见。短短一夜之间,他的头发上便添了缕缕斑白,原本那张保养得当、红光满面的脸上满是憔悴和苍老。他颓然地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干涩的眼眶中已经流不出更多的泪水,但心中那份如刀割般的疼痛却丝毫不曾减轻。
林飞宇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倾尽心血培养了二十多年的林家继承人,是他后半生所有的希望和寄托。这晚年丧子之痛,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更加让人难以承受。
“飞宇真的是因为自身原因出了意外?我不信——我不信——”林威坐在书房中,低声呢喃自语。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一只受了重伤的老兽在洞穴中独自呜咽。他的直觉,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直觉,在不断地告诉他——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他隐隐觉得自己的儿子并非是死于什么所谓的精力损耗,而是被人用一种极其隐蔽、极其高明、高明到连那些经验丰富的法医都查不出痕迹的手段所谋害。这样的手段,绝非普通人所能掌握。
“如果飞宇是被人谋害的,那谁的嫌疑最大?”林威双手撑着书桌,低垂着头,脑海中飞速地思索着这个问题。所有的可能性在他脑海中如走马灯般掠过,一张张面孔、一桩桩恩怨、一笔笔旧账——忽然间,他眼中的目光猛地一沉,瞳孔狠狠地收缩了一下,口中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
凌烽。
在林威看来,如果林飞宇真的是被人谋害,那最有可能对林飞宇下手的,莫过于凌烽了。这个凌家的男人自从回到江海市之后,就屡屡跟林家作对——先是坏了林家与柳家的联姻大事,又在君悦大酒店当众扇了林家的耳光,还曾在地下擂台中让林飞宇受尽屈辱。更重要的是,林飞宇曾通过某些渠道请来了一批人对付凌烽,这件事凌烽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一定知道,他一定记住了这笔账,他一定在暗中等待着最好的时机来清算。
只是,目前而言林威手中并没有任何能够指向凌烽的证据。既没有人证——牡丹说过整个晚上只有她和林飞宇在牡丹亭中,没有任何第三个人进入过;也没有物证——那些法医翻来覆去检查了无数遍,连一处可疑的痕迹都找不到。即便他认定这件事就是凌烽所为,又如何去证明?
更何况,添香楼那边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了——如果林威执意要报警,执意要让警方介入调查,那添香楼手中掌握的那些关于林家商业操作的黑材料,就会被翻出来摆到桌面上。到那时候,凌烽的事还没有查清楚,林家自己就要先倒下了。吴雄那个老狐狸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字字句句都敲在林威的软肋上。
“我有种直觉,此事一定就是凌烽所为——真是好狠的手段,竟然害了我唯一的儿子——我绝不甘休!凌烽,还有凌家,我林威对天发誓,绝不会让你们好过!”林威眼中闪动着刻骨的仇恨目光,那双通红的眼睛在昏黄的台灯光下显得格外可怖。一股被压抑到极致后的悲愤怒火在他胸腔中疯狂地燃烧着,烧得他坐立不安,烧得他几欲发狂。
但他毕竟是一个在商海中沉浮了几十年的老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证据就是没有证据。在缺乏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贸然出手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他需要积蓄力量,需要等待时机,需要找到那个最致命的一击。这份仇恨不是一时冲动就能了结的,需要谋划,需要耐心,需要比对方更沉得住气。
翌日清晨。
凌烽从沉睡中醒来。昨晚他回到明月山庄之后,借着几分酒意冲上去吻了秦明月,却没想到关诗琳恰好从厨房端着果盘出来,将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之后秦明月和关诗琳两人脸红得不成样子,各自胡乱找了个借口便端着果盘逃上了楼去,显然是都羞于继续跟他在楼下客厅待在一起。凌烽当时当真是极为无奈,也只好一个人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阵子,脑海中一会儿是公子羽那张冷艳绝美的面孔,一会儿是夜色酒吧中那个神秘西方女子的碧色眼眸,一会儿又是秦明月方才那羞窘交加的表情——各种画面交织在一起,直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凌烽睡醒之后推门走了出去,刚走到客厅便看到窗外的阳光格外灿烂。金色的晨光透过落地玻璃窗倾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明亮的光斑。经过了昨晚那一场风波,今天又是一个晴朗明媚的好日子,他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格外舒朗起来。
他信步走到了后院,打算趁着早晨空气清新舒展一下筋骨,活动活动睡了一整夜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肌肉。刚走到后院,便看到一道俏丽的身影正在晨曦中做着优美的身姿舒展运动。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运动装扮,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束起,随着她的一招一式而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凌烽停下脚步,靠在门框上饶有兴味地看了片刻,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叹——关老师这身段确实被锻炼得恰到好处,举手投足之间既有力量感又不失柔美,整个人的线条流畅而修长,在金色的晨光中构成了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他干咳了一声,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朝后院走去:“关老师,早啊。”
“额——”关诗琳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动作微微一僵。她回头一看,见是凌烽大步走了过来,不知怎的,她那宛如出水芙蓉般清丽的面容上便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抹淡淡红晕。昨晚上那让人脸红心跳的一幕又浮上了脑海,让她一时间有些不敢直视凌烽的眼睛。但她还是迅速地调整了神态,盈盈一笑,大大方方地回了句:“早啊。”
“关老师你刚才在练的是什么?看起来动作很规范。”凌烽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好奇。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早起的时候做一些简单的拉伸运动,活动活动筋骨。习惯了,一天不做就浑身不舒服。”关诗琳说着,弯腰拿起放在旁边长椅上的毛巾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看来关老师这么好的身体状态就是这样日积月累练出来的?”凌烽笑着问道。
关诗琳不由得被他的话逗笑了,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说道:“这好像没有太大的关系吧?我只不过是随便动一动而已。”
“哦——我听出来了,关老师是在说自己天生底子就好对吧?”凌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关诗琳被他这副刻意夸张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厚脸皮——我先进去了,明月正在厨房做早餐呢,我去看看需不需要帮忙。”说着,她便侧身从凌烽身边走过。擦肩而过时带起了一缕淡淡的清香,那是晨露与沐浴露混合在一起的气息,清新而自然。
“这怎么动不动就脸红不好意思啊?我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凌烽看着关诗琳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颇为无语地念叨了一声。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晨练上,开始在后院中打起了凌家祖传的那套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