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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洵美眯起眼睛，好像被捏着后颈的小猫：“你带了剪子吗？”
“带了，下午帮你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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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洵美从小就没在外边剪过头发，都是家里人亲手给他理的头发，拿剪子绞下来的头发，会用红绳子系好收起来。
一开始这件事情是周母在做，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变成了姜何。
周洵美下乡前，让姜何给他推了个院内兵哥哥同款的小板寸。
当天值岗的警卫员和他身形相近，他借了人衣服套上就去院门口站哨。
周母同周父两人下班一块回家，远远看见自家院门口的警卫员扛着枪立在那，身形挺拔得像一株白杨树，面庞掩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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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问：“今天值岗的是小张？怎么瞧着有些不像。”
“比小张更消瘦些。”周父也多看一眼，“估计是帮忙顶班的。”
两人走近了，警卫员抬手利落地敬了个军礼。
周父正想问话，周母就直接伸手掀了对方的军帽。他还来不及讶异周母这一举措，就见掀起帽子后露出的是小儿子那张姣好的面庞。
周洵美骨相上乘，五官立体分明，新剃的小板寸衬得少年人越发英气勃勃。他肩宽腿长，军装穿得服帖、合体，端枪的姿势标准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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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父喉头一梗，鼻腔有些酸楚。
他记起小儿子青涩但初现天赋的射击技术，以前带周洵美去打靶，一旁不了解他体质的同僚都忍不住向周父夸道：“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又是一代神枪手。”
如果不是这孩子的身体拖累，在这个年纪也应该子承父业，走上军旅之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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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亲昵地弹了下周洵美的额角：“乱来。”
那段日子，不知道是周洵美新剃的小板寸太飒，还是因为他这一走就归期难定，大院里的姑娘轮着来周家堵人。
周其姝在外边听了姑娘家提到周洵美的私房话，回来故意学给弟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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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女孩子凑在一起讨论到大院里一水的寸头兵，说从小看到大，觉得实在无趣。
有人反驳：“我早先也以为自己是看腻了寸头的，直到那会看到周洵美新剃的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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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人以前蓄着长发跟天上的仙儿似的，让人望而却步，没想到剃了寸头，这么，这么……”
“现在也难接近，我还是不敢直视他。”
“是一样看着就不好接近，但又不太一样。以前是古画里的美男子，隔着纸摸不着；现在嘛”
周其姝转述得活灵活现，还没说完就自个笑倒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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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何下意识去看身旁的周洵美，他气定神闲地翻阅着报纸，不理会姐姐卖的关子。
反倒是姜何忍不住追问：“现在是什么？”
周其姝忍着笑道：“现在嘛，是春闺梦里人。”
第二十章
周洵美进屋前，轻轻嗅了嗅。
打开门通风了一段时间，房间有什么残留的气味也都消散了。
跟在他后头的姜何顺手把门关上，将搪瓷盆子放好。
“什么都不用带，直接过去我那就可以了。”周母拜托姜何带给周洵美的行李都还堆在公寓里，他自己也为周洵美添置了不少东西，一切用品都很齐全。
姜何说着，回头就见周洵美坐在床沿，手里抛着一盒烟。
他走近，脱了帽子放在一边，伸手收了烟，周洵美也没反抗，任他把烟拿走。
姜何问：“哪来的？”
“用你留在烟盒里的钱票跟村里人买来的。”
“这烟不好，别抽。”
周洵美单手后撑在床上，另一手十指翻动，变出一支烟来，叼在嘴里，含糊道：“我这不是没得挑嘛。”
他正要去摸床头柜上的打火机，就被姜何半路截胡。
姜何将打火机顺手放进口袋里，俯身要把他叼在嘴边的烟也没收。周洵美咬着烟嘴，他轻轻拽了下没拽动，又不敢用力往外抽，只能无奈妥协：“去我那把烟还你，别抽这个。”
周洵美才松开牙齿，他红唇稍启，齿如编贝，映衬在一起，好似玫瑰含雪。
姜何眼神微沉，本来要抽出烟的动作一滞，将烟轻轻往他嘴里又捅进去了一点，烟嘴碾过他的粉舌。
“呸。”周洵美撇开脸，被他含得湿润的烟嘴就划过脸颊，他皮肤嫩，霎时划出一道淡淡的红痕。
他直起身子，下颔微收，质问姜何：“干嘛？”
“洵洵。”姜何压低嗓子唤了声他的乳名，这是他一贯要跟周洵美说正事的习惯。
他将烟嘴塞进自己嘴里，从口袋里掏出刚刚缴获的打火机，点燃了烟。
周洵美看他岔开腿蹲下/身，单膝跪在自己脚边。
他顺着姜何低垂的视线望过去，见到自己没被拖鞋遮盖住的脚背上春痕点点。
姜何握着他的脚踝，抖掉拖鞋，沉默了半晌才声音干哑地问道：“是谁？”
周洵美认真想了下，还真不确定是谁弄出来的痕迹，昨晚洪宁海把玩了好几遍，回来后邱钧更是把他从头啃到脚。
姜何看周洵美若有所思的样子，脸色更沉了。
周洵美现在的神情就跟他小时候数自己偷藏了几枚巧克力的神情一模一样。
“洵洵，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受吗？”姜何语气依然平静，但握在周洵美脚踝上那只手克制不住地轻微颤抖，昭示了风平浪静下的波涛暗涌。
周洵美抬眼去看姜何，他的神色掩在缭缭烟雾中。
说完姜何就叼着烟，一点一点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