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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鸢笑了:“你说得倒也实在。”
她没有阻止,只留下一枚火羽。
“他若反咬你,捏碎这个,我替你烧了他。”
谢无妄收下:“多谢姐姐。”
子时将近,东苑西北角的阵盘再次亮起。
这一次,沧溟没有翻窗。
他站在院中,脸色比昨日更白,怀里抱着一个用黑布裹住的木匣。
黑曜带人围住他。
沧溟没有反抗,只看着书房门口。
谢无妄走出来。
“想好了?”
沧溟把木匣递出,手指微微发抖。
“这里面是九幽藏得最深的手稿。还有他这些年推演万魔噬体的原本。”
谢无妄没有直接接,让黑曜先查。
确认没有毒咒后,他才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页,最上面几张写着密密麻麻的魔纹推演。字迹确实是九幽的,比被抄出的那些更潦草,也更疯狂。
谢无妄翻了几页,脸色一点点变了。
九幽不是只在研究怎么引动万魔噬体。
他还在追溯来源。
手稿里写着,万魔噬体并非普通魔族诅咒,也不是夜塍天生带来的血脉反噬。它更像某种被强行种入体内的禁术,借魔族躯壳温养,再在特定时机吞噬神魂。
谢无妄呼吸慢了半拍。
他继续往后翻。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残破符纸。
符纸一半被烧毁,剩下的部分仍能看见清正灵纹。
那不是魔界的东西。
是修真界符术。
九幽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种咒者,非魔族。
疑来自修真界。
第71章这不是天灾!
谢无妄盯着那行小字,指尖发凉。
种咒者,非魔族。
疑来自修真界。
这短短两句话,比九幽前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推演更刺眼。
沧溟站在院中,脸色苍白,像是也知道自己交出来的东西有多要命。他没有催促,只死死盯着谢无妄的反应。
谢无妄合上木匣,声音压得很低:“这东西,还有谁看过?”
沧溟抿唇:“九幽。我。也许没有第三个。”
“也许?”
“九幽从不让我看完整手稿。”沧溟道,“这些是我偷抄和偷藏下来的原本。他以为我只会替他整理,不知道我也留了后手。”
谢无妄看了他一眼。
这少年比看起来聪明,也比想象中更狠。
很好。
在魔宫里,太乖的人活不久。
“今晚你先留在东苑。”谢无妄把木匣抱紧,“黑曜,给他安排一间偏房,看住,不许他出东苑,也不许别人靠近。”
黑曜看向沧溟,手按在刀柄上:“是。”
沧溟脸色微变:“你要软禁我?”
谢无妄淡淡道:“你半夜抱着九幽底牌来投靠我,我给你房间睡,给你命活,还不够客气?”
沧溟被堵得说不出话。
谢无妄又道:“你若真想活,就先学会一件事。别总想着拿别人的秘密当刀,刀太薄,容易割到自己。”
沧溟眼神动了动,最终低下头。
等黑曜带人把他押下去,谢无妄才抱着木匣回书房。
门一关,他脸上的平静就散了。
小黑跳到桌上,用脑袋蹭他的手腕。
谢无妄摸了摸它,低声道:“我没事。”
他打开木匣,从第一页重新看。
前面是九幽关于万魔噬体的观测。
发作规律,血月加重,魔气越强反噬越深。到了后半部分,笔迹越来越乱,像写字的人越查越惊。
谢无妄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九幽的判断很清楚。
万魔噬体不是魔族天生诅咒,而是一种“种子”。
它寄生在魔族神魂与血肉之间,平日以宿主魔气温养,发作时则引万魔残念撕咬宿主本源。
难怪夜塍越强,发作越痛。
因为他的强大,反而成了供养那枚种子的养分。
谢无妄翻到后面,一张残页掉了出来。
残页上不是魔纹,而是修真界的灵符笔迹。清正,锋利,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意。
旁边有九幽的批注。
百年前,魔界与修真界大战,魔族旧主陨落,少主夜塍年仅七岁。修真界败退前,有大能潜入魔营,以封魔灵阵遮掩气机,将万魔种子植入幼魔体内。
谢无妄呼吸顿住。
年仅七岁。
他几乎无法把如今那个杀伐果断、让整个魔界俯首的夜塍,和“幼魔”两个字放在一起。
可手稿里的字不会骗他。
那时候的夜塍,还只是个孩子。
或许连什么叫万魔噬体都不知道,只是在某一天开始疼,开始被无数魔念撕扯,开始在血月下一个人熬过漫长黑夜。
谢无妄继续往下看。
万魔种子初入体时,不会立刻发作。需随宿主成长,与魔心相融。待其掌权魔界,种子成熟,便可在关键时刻引爆,使魔尊失空,反噬魔族。
“畜生。”
谢无妄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恐惧。
是压不住的怒。
他见过夜塍发作。
那人坐在万魔窟的血池边,骨节绷得发白,明明疼到魔气都乱了,还要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压下去。
他也记得夜塍在神魂混乱时,曾低声说过一句话。
别走。
当时谢无妄只觉得那两个字危险又烫人。
现在再想起来,心口却像被什么闷闷撞了一下。
七岁的夜塍被人种下这种东西。
后来每一次血月,每一次痛到失空,每一次被魔界忌惮,被修真界当成疯魔,源头都不是他天生残暴。
是有人故意把刀埋进了他的身体里。
还等着他长大后,被这把刀反过来杀死。
谢无妄的手微微发抖。
小黑察觉到他的情绪,轻轻叫了一声。
谢无妄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现在告诉夜塍。
夜塍对修真界本就杀意极重。若知道自己从小承受的一切都是修真界蓄意造成,别说手撕几个仙门,他怕是能直接杀到修真界,把天都掀了。
更麻烦的是万魔种子还在他体内。
一旦情绪失空,极可能反过来刺激噬体发作。
谢无妄把手稿整理好,连同残页一起收入系统空间。
【重要剧情物品已收纳:万魔噬体核心手稿。】
【提示:该物品涉及主线真相,请谨慎使用。】
“我知道。”
谢无妄声音很轻,“现在不是时候。”
他刚合上系统面板,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压迫感却熟悉得让他头皮一紧。
小黑尾巴一僵,立刻从桌上跳下去,装作自己只是路过。
谢无妄抬头。
夜塍不知何时站在殿门口。
他仍穿着黑袍,银发垂在肩侧,眼神落在谢无妄空荡荡的手上。
“你在看什么?”
声音很平静。
可越平静,越说明他已经起疑。
谢无妄心跳漏了一拍。
手稿已经锁进系统空间,桌上只剩一盏灯和几张空白纸。
他抬眼时,脸上已换上熟练又无辜的笑。
“夫君怎么来了?”
夜塍没有答,只看着他。
谢无妄撑着桌沿起身,宽袖垂下,遮住刚才捏得发白的指尖。他走到夜塍面前,仰头看他,语气软得像裹了蜜。
“妾身在看,夫君什么时候来找妾身呀。”
夜塍垂眸,视线从他脸上慢慢扫过。
谢无妄笑得更甜,心里却绷成一根线。
下一刻,夜塍抬手,指腹落在他眼尾。
“哭过?”
谢无妄呼吸一紧。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气得眼眶发红,还没来得及遮。
“没有。”他立刻眨了眨眼,“只是灯太亮,晃得眼睛酸。”
夜塍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灯。
那灯火小得可怜。
谢无妄硬着头皮继续演:“夫君若再晚来一会儿,妾身都要以为你把我忘在东苑了。”
夜塍指腹停在他眼尾,没拆穿。
半晌,他淡淡道:“胆子大了。”
谢无妄立刻贴近半步,声音压低:“还不是夫君宠的。”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先麻了一下。
夜塍却没有推开他。
他只是低头看着谢无妄,猩红眼眸里有一点看不透的暗色。
“谢无妄。”
被他喊真名,谢无妄后背微凉。
“嗯?”
夜塍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本尊?”
谢无妄心跳更快。
但他不能退。
他伸手轻轻攥住夜塍袖口,仰着脸,笑得又乖又黏。
“有啊。”
夜塍眼神沉下去。
谢无妄压住喉间发紧的感觉,软声道:“妾身瞒着夫君,偷偷想你了很多次。”
殿内安静了一息。
小黑在桌下差点滑倒。
夜塍盯着他许久,忽然轻哼一声。
“满嘴胡话。”
谢无妄立刻顺杆爬:“那夫君爱听吗?”
夜塍别开眼,没有回答。
可他也没有再追问那本手稿。
谢无妄暗暗松了一口气,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夜塍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明日别乱跑。”
谢无妄眨眼:“为什么?”
夜塍没有回头:“九幽余党未清。”
谢无妄乖顺点头:“妾身知道了。”
等夜塍离开侯,他脸上的笑才一点点落下。
殿门重新合拢。
谢无妄抬手按住心口,那里跳得很快。
他低声道:“暂时不能说。”
像是在告诉自己,也像是在对那个不知情的魔尊道歉。
可下一刻,殿外原本离去的脚步声竟停了。
夜塍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谢无妄。”
谢无妄身体一僵。
门影之外,那人淡淡问:“你刚才收起来的东西,和本尊有关?”
第72章我的矿山呢?
谢无妄险些没绷住表情。
隔着一扇门,他看不见夜塍的脸,却能想象到对方此刻微微眯眼的模样。
这暴君太敏锐了。
他心里飞快转过十几个借口,最后选了最不要脸的那个。
谢无妄扶着门,轻轻咳了一声:“夫君怎么连这个都要问?妾身藏起来的,自然是给你的惊喜。”
门外安静片刻。
夜塍道:“什么惊喜?”
“说出来还叫惊喜吗?”谢无妄声音软得理直气壮,“夫君若真想知道,等时机到了,妾身亲手给你。”
这话半真半假。
手稿确实会给。
但绝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