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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长生者(第1/2页)
轰！
楚夏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石板“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信息中的描述……
“背生棘刺、头生弯角”“其血暗红”“其力源自地脉浊气”……
这分明……分明就是魔族！
而且，记录中的“蒙昧之民”“祖灵哀歌”“天火降世，裂地成渊”……这描述的，难道是玄黄界尚未有仙道文明传播的原始蒙昧时期？在那个时代，这片大地上的原住民……竟是魔族？
这个认知如同最狂暴的雷霆，狠狠劈开了楚夏所有的常识和认知！
魔族……并非入侵者？他们……曾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那仙道……那修仙者……又是从何而来？
那“天火”是什么？“裂地成渊”又是指什么？
万古的秘辛，颠覆的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让他遍体生寒，大脑一片空白。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着眼前浩瀚如烟海的古籍。
这每一本书，每一片玉简，每一块石板……都出自那素白身影之手？
她……她究竟是谁？
她在这里，以这种近乎永恒的方式，默默观察、记录了多久？
一万年？十万年？还是……从这玄黄界诞生之初？！
就在楚夏心神剧震，正要继续探究下去之时。
沙沙……
书案前，那细微而稳定的书写声，不知何时，停下了。
楚夏僵硬的，一寸寸地转过头。
只见书案前，那素白羽衣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缓缓转过身来。
月华光晕依旧笼罩着她的面容，看不清具体神情，唯有一双眸子，清澈、深邃，仿佛沉淀了万古星河，又如同冻结了亿万载时光的寒潭。
那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楚夏身上，没有责备他触碰古籍，没有惊讶于他的失态，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你……醒了。”
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几乎凝固的空气。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楚夏脑海中的惊涛骇浪，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楚夏艰难地点了点头。
月胧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能看透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与无数疑问。
她并未立刻解释那些颠覆认知的石板记录，而是缓缓站起身。
素白羽衣如水波般流淌，赤足无声地踏过冰凉的地面，她走到房间一侧，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同样由黑石凿成的方桌。
楚夏这才注意到，方桌上摆放着几样东西……一枚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朱红灵果……一碗盛着乳白色、氤氲着柔和光晕的液体，还有一小碟看不出材质，但灵气盎然的翠绿糕点。
月胧素手轻抬，端起那碗乳白色的液体和那枚灵果，缓步走回，将它们轻轻放在楚夏身旁的石榻边。
“你灵力枯竭，神魂受创，体魄亦遭雷霆重创，所幸恢复力强盛，已无性命之忧，但仍需调养。”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多少情绪波动，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怀。
“此乃‘净尘露’，采墟内月华精粹与清心草露凝成，可涤荡魔气残留，滋养神魂。这‘赤阳果’生于墟内唯一一处地脉阳火交汇之地，可补气血，壮筋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楚夏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补充道：“放心，无毒。”
楚夏看着眼前散发着诱人清香与灵光的食物，又看向眼前这神秘莫测的女子。
她的举动打破了楚夏心中对她的刻板印象，看似清冷的外表下，居然藏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温柔，倒是挺让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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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谢前辈。”
楚夏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道谢。
他确实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和饥饿感袭来，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碗“净尘露”，浅尝一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甘甜瞬间滑入喉咙，如同最纯净的甘泉洗涤着五脏六腑，连日来被魔气侵蚀、被雷霆轰击的滞涩与燥热感被迅速抚平，连带着混乱的心神都宁静了不少。
他不再顾忌，大口喝下，又拿起那枚“赤阳果”咬下。
果肉饱满多汁，带着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暖流迅速涌入四肢百骸，疲惫不堪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
月胧静静地看着他狼吞虎咽，眼神依旧平静，但楚夏似乎捕捉到她眼波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满意之色。
待楚夏风卷残云般吃完，感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转，精神也恢复了许多，他才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月胧，带着无法抑制的探究和敬畏：“前辈……您……您就是‘月胧’？这些……”他指了指周围浩瀚的书海，“都是您……记录的？”
月胧微微颔首，动作优雅而自然：“是我。”
“那……那石板上的……”楚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向地上那块刻着蛇形符号的石板。
月胧的目光也随之落在石板上，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无比遥远的过去。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厚重：
“你之所见，皆为真实。玄黄界初开，蒙昧混沌，那时的生灵，汲取地脉浊气而生，其形各异，或背生棘刺，或头生弯角，其血暗红……便是如今‘魔族’的远祖。他们于此界繁衍生息，争斗不休，谓之‘蒙昧之民’。”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后来，‘天火’降世。非是天灾，乃是域外之仙……或者说，是追寻大道、探索寰宇的先行者降临。
仙道之法，引动天地清灵之气，与地脉浊气相冲。
一场无法避免的冲突……或者说，是两种截然不同生命形态与力量体系的碰撞爆发了。
大地崩裂，山河倾覆，深渊成壑，浊气下沉，清灵上升……玄黄格局由此奠定。
你如今所知的‘魔族’，便是那些未能适应清灵之气、或不愿舍弃地脉浊气力量、最终退居深渊的遗民后裔。”
楚夏听得心驰神摇，仿佛亲眼目睹了那场开天辟地般的剧变。
原来所谓的“魔族入侵”，根源竟是如此！
“而我，”
月胧的目光转向楚夏，那层朦胧的光晕似乎淡了些许，隐约可见其下清丽绝伦、却又仿佛凝固了万载时光的容颜轮廓，“便是那场剧变之后，于此界最早一批……或者说，是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由那传道仙人点化，觉醒灵智，踏上仙途的人族之一。”
她的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仙人传道，播撒火种，然此界初定，浊气未清，法则混乱。仙人为稳固此界，点化数人，赋予使命。我得授‘观天察地，录古述今’之责，并获赐一缕‘太阴本源’，以此维系生命，长生久视。”
“长生？”楚夏心头一震，脱口而出。
“是，长生。”
月胧的目光掠过那高耸的书架，“然，天道至公，长生亦有其价。这缕太阴本源，需扎根于特定地脉节点，方能维系。我之所在，便是这‘赤月墟’的核心。墟在，我在；墟毁……我亦消散。我无法离开这片被月华笼罩的区域太久、太远。这浩瀚书海，便是我存在的痕迹，也是我无法卸下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