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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锚点与残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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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锚点与残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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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锚点与残响(第1/2页)
    坠落停止了。
    不,并非物理层面的停止。那狂暴的、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在将她“吐”出来之后,便如同一个破碎的气泡,瞬间湮灭、弥合,消失在身后那片粘稠、污浊、充满了“腐化之种”残留哀嚎与净化能量余烬的虚空背景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林薇的身体,以一种完全失控的姿态,从一片相对“稳定”的、暗淡的暗金色光晕边缘跌落,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破烂玩偶,重重摔在一片坚硬、冰冷、但带着某种奇异“弹性”与“脉动”的、暗金色的、非金非石、表面布满极其细微、复杂能量纹路的“地面”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没有激起尘埃,因为这“地面”光滑如镜,纤尘不染。撞击的力量透过残破的晶体躯壳,狠狠震动着内部早已千疮百孔的存在结构,带来一阵新的、撕裂般的剧痛。但相比于之前在净化光柱与腐化能量夹击下那种粉身碎骨、存在湮灭级别的痛苦,此刻的撞击痛楚,竟显得……有些“温和”?
    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许久无法动弹,只有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地痉挛、颤抖。暗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粘稠“血液”从体表无数崩裂的伤口、裂痕中汩汩涌出,在身下那暗金色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污浊的、金红交织的、缓慢蠕动的、令人触目惊心的“血泊”。
    呼吸?早已不需要。但一种源于存在最深处的、极致的“虚弱”与“透支”感,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她意识的每一寸角落。体内那两股力量,在经历了“腐化之种”内部的自杀式引爆、空间裂隙的狂暴撕扯、以及此刻这看似“安全”但实则充满未知环境的微弱“刺激”后,终于彻底陷入了某种近乎“枯竭”与“沉寂”的状态。
    暗金色的秩序纹路,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在她左半身皮肤下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明灭,传递出的不再是冰冷的悲怆或守护意志,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燃烧殆尽的灰烬般的、疲惫与“损伤”的余韵。之前强行“锚定”核心、引导最后引爆的负担,似乎让它透支过度。
    暗红色的混乱纹路,则更加“凄惨”。其光芒几乎完全熄灭,只在右半身那些最深邃的裂痕深处,残留着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仿佛随时会彻底冻结的暗红色光点,如同寒冬深夜即将熄灭的炭火。在“腐化之种”内部引爆、与净化光柱最后对冲的消耗,几乎将它彻底“榨干”。
    而那条无形的、赵铁军留下的“轨迹”,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它不再清晰,不再发出指引,甚至其“存在感”都变得极其模糊,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将她“送”到这个未知之地后,便暂时“隐没”了,只在她意识最深处,留下一点冰冷的、虚无的、仿佛坐标印记般的、极其微弱的“余温”。
    她还活着。
    以这种近乎彻底报废的、痛苦到麻木的、虚弱到极致的状态,活着。
    这算幸运吗?也许。毕竟,从“沉眠之间”净化协议和“腐化之种”的双重毁灭性打击下,从那个疯狂的空间裂隙中,她活了下来。
    但这“活着”的滋味……
    无边的疲惫,混合着身体每一寸都在**哀嚎的、钝化却无孔不入的剧痛,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对自身这畸形、破碎、痛苦存在的、冰冷的茫然与厌恶。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异色的瞳孔,布满了细微的血丝(能量淤塞的痕迹)和更深的疲惫,缓缓地、扫视着周围这片……新的环境。
    这里,与“沉眠之间”那片无边无际的暗金色镜面空间,似乎有些相似,但又截然不同。
    相似之处在于,这里同样被一种纯粹的、暗金色的、秩序的微光所笼罩。光线来自“地面”本身,以及四周那光滑、垂直、向上延伸、同样布满复杂能量纹路的暗金色“墙壁”。墙壁构成了一个相对规整的、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封闭的六边形空间。空间的高度约有三四米,顶部同样是暗金色的、平滑的穹顶结构,没有照明装置,光线均匀地来自每一处结构本身。
    不同之处在于,这里的暗金色光芒,并非“沉眠之间”那种内敛、静谧、仿佛沉睡巨神心跳般的脉动质感。这里的“光”,更加“明亮”一些,但也更加“呆板”、“凝固”,仿佛失去了大部分“活性”,只是按照某种既定的、古老的程序,维持着最基本的照明与结构稳定功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陈旧”、更加“干涸”的、类似古老机械内部、精密仪器长久未启动后积存的、混合了微弱臭氧与特殊润滑剂挥发后的、冰冷而“无机”的气味。
    空间的“地面”中央,并非平整一片。那里有一个略微高出地面、大约一米见方的、同样由暗金色材质构成的、类似于“控制台”或“基座”的结构。基座表面同样布满能量纹路,中心位置有一个浅浅的、八角形的凹陷,凹陷内部空空如也,边缘残留着极其暗淡的、似乎曾经镶嵌过什么的痕迹。
    基座旁边,散落着几块大小不一、早已彻底失去光泽、表面布满裂痕、颜色灰暗的、类似能量结晶的碎片。碎片周围的地面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早已干涸、颜色发黑的、类似“血迹”或“能量泄露”残留的污渍。
    整个空间,寂静无声。只有一种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来自结构最深处、维持基本能量循环的、低沉的、恒定的、如同巨大钟表内部齿轮缓慢咬合的、细微的“嗡”鸣声,证明着这里并非完全“死亡”。
    这里,就是“轨迹”最后引导她、以近乎自杀的方式、从“腐化之种”内部引爆出的那个空间坐标指向的地方?
    一个……更深层的、似乎更加古老、但也更加“残破”或“低功耗”运行的“稳定锚点”?
    看起来,这里似乎比“沉眠之间”更加“简陋”、功能更加“基础”,而且,似乎早已被遗弃、或者能量严重不足。
    暂时……安全?
    林薇无法确定。但至少,这里没有立刻出现要“净化”她的光柱,也没有疯狂扑上来的污染怪物。
    她需要休息。需要时间来“修复”——如果这具残破的身体还能“修复”的话。
    她尝试着,用手臂(布满裂痕的晶体手臂)支撑地面,想要坐起来。
    “呃——!”
    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就牵动了全身的伤痛,带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她眼前发黑的剧痛。手臂颤抖得厉害,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她不得不放弃,重新瘫倒在地,大口地、无声地“喘息”着,尽管并不需要空气,但这个动作似乎能稍微缓解那种极致的虚弱与痛苦带来的窒息感。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将意识沉入体内,沉入那片近乎枯竭、布满了“废墟”与“伤痕”的、痛苦的“内海”。
    首先要做的,是“检查”与“稳定”。
    暗金色的秩序力量,虽然黯淡,但似乎并未“死去”。它如同一条几近干涸、但河床深处仍有细微湿润的溪流,在缓慢地、艰难地、自发地尝试着“流动”,试图“浸润”那些因过度消耗和创伤而“干裂”、“坏死”的能量节点与结构。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带来的“修复”感微乎其微,但至少,它没有继续恶化,也没有彻底沉寂。
    暗红色的混乱力量,则更加“危险”。它几乎完全“熄灭”了,但林薇能感觉到,在那片“熄灭”的黑暗深处,并非真正的“死亡”,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冰冷的、充满了“惰性”与“蛰伏”意味的“沉寂”。仿佛一头重伤垂死、陷入最深层次休眠的凶兽,只要外部环境稍有“刺激”,或者内部平衡被打破,它随时可能以更加狂暴、更加不可控的姿态“苏醒”过来,进行最后的、毁灭性的反扑。此刻的“沉寂”,反而像是一种不稳定的、暂时的“假死”。
    而那条无形的“轨迹”,其沉寂则带着一种“耗尽”后的、深沉的“疲惫”。它不再提供任何主动的指引或“协调”,只是作为一个冰冷的、虚无的“印记”或“坐标”,烙印在她存在的核心,证明着“来路”与“目标”。
    目前看来,两股力量的“冲突”,因为双方的极度虚弱,而暂时“平息”了。但这并非好事。冲突的平息,意味着那脆弱的、痛苦的“楔合”与“动态平衡”也暂时失效了。她现在就像一具失去了内部张力、随时可能彻底散架的、由破碎零件勉强拼凑的机器。
    必须尽快恢复至少一部分力量,重新建立起那脆弱的内部平衡,否则,哪怕外部环境安全,她自身的结构也可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彻底崩溃、消散。
    休息。她需要时间。
    但在这片陌生的、寂静的、可能并不绝对安全的空间里,她不敢让自己彻底失去意识。
    她保持着一种半清醒、半昏沉的、极度警惕的状态,任由体内那微弱到极致的暗金力量缓慢地、自发地进行着那几乎看不到效果的“修复”,同时,用残存的感知,如同最细微的触须,极其缓慢地、谨慎地探查着周围的环境。
    时间,在这片凝固的暗金色寂静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个小时,也可能更久。林薇感觉自己体内那近乎枯竭的“空虚”感,稍微缓和了一丝丝。暗金色的力量似乎恢复了一点点“活性”,其缓慢的“浸润”修复,带来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冰冷的“舒适”与“稳定”感。身体的剧痛,也从那种无处不在、撕心裂肺的尖锐,逐渐变成了更加深沉、但似乎可以“忍受”的钝痛。
    她再次尝试,缓缓地、用双臂支撑地面,一点一点,艰难地、将自己残破的身体,从冰冷的地面上“撑”了起来,最终,以半跪的姿态,勉强“坐”在了那里。
    这个简单的动作,依旧耗费了她巨大的力气,带来一阵新的眩晕和虚弱感。但她终于,不再是完全瘫倒在地的、任人宰割的状态了。
    她缓缓抬起头,异色的、依旧布满疲惫与血丝的瞳孔,再次仔细地打量起这个六边形的暗金色空间。
    这一次,她看得更加仔细。
    墙壁上那些复杂的能量纹路,虽然大部分已经黯淡,但其走向和节点,似乎与“沉眠之间”镜面下的结构,以及之前“规则协调器”上的某些纹路,有着隐约的相似性,但又更加“简洁”、“基础”,仿佛是一种更早期的、功能更单一的“模板”或“原型”。
    地面中央那个八角形凹陷的基座……看起来,与之前“规则协调器”控制法阵上缺失的那个八角形卡槽,尺寸和形状极为相似。难道,这里曾经是某个更早期、或更小型的“协调器”或类似装置的控制节点?那个缺失的“组件”,是否就是黑色令牌,或者其前身?
    基座旁散落的那些灰暗结晶碎片,以及地面的污渍……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战斗?能量过载?还是……某种失败的“接入”或“启动”尝试?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这个六边形空间唯一一面看起来有些“不同”的墙壁上。
    那面墙壁的正中,大约一人高的位置,并非完全光滑。那里镶嵌着一块大约书本大小、长方形的、材质与周围墙壁略有不同、呈现出更加深邃的暗灰色、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极薄透明晶体的“面板”。面板表面,此刻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显示。
    但林薇的感知,在接触到那块面板时,体内那刚刚恢复了一丝活性的暗金色秩序力量,以及那条沉寂的“轨迹”,都产生了极其微弱、但确凿存在的、仿佛“识别”到“接口”或“信息终端”般的、细微的共鸣波动。
    那是一个……控制面板?信息终端?还是别的什么?
    犹豫了片刻,林薇咬了咬牙,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最后一点力气和意志,将那只布满暗金纹路较多的左手,缓缓地、颤抖地,抬了起来,伸向那块暗灰色的面板。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面板表面那层透明的晶体。
    触感冰凉、光滑。
    下一秒——
    嗡……
    面板内部,极其微弱地,亮起了一点暗金色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光点。光点迅速扩散,化作一行行极其古老、复杂、但林薇却能“理解”其含义的、冰冷的、非人的符文与文字,在面板上缓缓浮现、流动。
    并非之前“沉眠之间”那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非人的提示音。这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书面化”的、似乎需要“阅读”和“理解”的界面。
    文字的内容,断断续续,有些部分似乎因能量不足或损坏而缺失,呈现出乱码或空白:
    “……深层稳定锚点——‘观测前哨-███’状态报告……”
    “……最后接入时间:██纪元-███循环……”
    “……接入者身份:信使序列-高阶观察员-████……”
    “……接入目的:监测‘门’███扇区深层结构稳定性及‘古噬’次级污染渗透率……”
    “……当前状态:能量储备——严重不足(低于维持基础功能阈值5%)……结构完整性——73%(局部轻度损伤)……外部连接——中断(与主网络及相邻锚点连接丢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十九章锚点与残响(第2/2页)
    “……最后记录事件:检测到大规模‘门’后能量潮汐异常波动……监测到‘信使之心’协议冲突加剧信号……监测到高优先级未知污染变量(标记:███)接近……”
    “……警告:外部环境稳定性持续恶化……建议撤离或进入深度沉眠……”
    “……本前哨将进入最低功耗维持模式……等待重启指令或外部能量注入……”
    “……记录终止。”
    冰冷、简短的报告文字,在面板上滚动显示完毕,随即,面板的光芒再次黯淡下去,只剩下那一点微弱的呼吸光点,证明着它还未完全“死亡”。
    林薇缓缓收回手,异色的瞳孔中,光芒闪烁。
    “观测前哨”……“门”的深层扇区监测点……“信使之心”协议冲突……高优先级未知污染变量……
    这些信息碎片,与她之前从“沉眠之间”信息库获得的信息,以及陈远山记忆碎片中的线索,隐隐吻合,并且提供了一些更具体的、关于这片虚空废墟区域“功能”与“历史”的侧面描述。
    这里,是古代信使们为了监视“门”后状况、对抗“古噬”污染而建立的、深入“敌后”的、无数“前哨站”或“稳定锚点”之一。只是,随着那场远古灾难,大部分这样的前哨都失落、损坏、沉寂了。这个“观测前哨-███”,因为能量几乎耗尽、外部连接中断,也进入了最低功耗的“假死”状态,直到她的到来,体内那微弱但“正确”的(尽管畸变污染了)信使血脉与秩序力量波动,才稍微“唤醒”了它最基础的信息显示功能。
    而报告最后提到的“高优先级未知污染变量”……会不会就是指……“腐化之种”?或者,是像她这样,误入或被卷入“门”后、发生了不可预测畸变的、来自“门”另一侧的“存在”?
    无数的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在她脑海中缓缓漂浮,试图拼凑。但缺少最关键的核心部分,图案依旧模糊不清。
    但至少,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一个被遗弃的、能量濒临枯竭的、古代信使的观测前哨。只要不主动触发某些可能还存在但能量不足的防御或净化协议(希望没有),她或许可以在这里,获得一段相对不受打扰的、用来恢复和“整理”的时间。
    她重新将意识沉入体内。
    现在,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极其脆弱)和“明确性”(这里是古代信使设施),她可以尝试更主动地、引导体内的“恢复”过程了。
    她开始尝试,以那缓慢流动的、微弱的暗金秩序力量为基础,极其小心地、如同在雷区中排雷般,去“触碰”、“梳理”那些因之前的战斗和引爆而变得混乱、淤塞、甚至“坏死”的能量节点与连接。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每一次“梳理”,都可能牵动暗伤,带来新的刺痛。但她强迫自己忍耐,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同时,她也分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观察”而非“干涉”的意念,去“感受”右半身那片沉寂的、冰冷的、充满危险“蛰伏”感的暗红力量区域。她不敢去“激活”或“刺激”它,只是试图去“理解”它此刻的“状态”,去感知那片“沉寂”之下的、细微的、属于混乱污染力量的、“惰性”的能量“余烬”的流动节奏。
    她像是一个在黑暗废墟中,摸索着修复一台复杂、破损、且内部藏着不稳定爆炸物的、古老仪器的、孤独的工匠。没有图纸,没有经验,只有本能、之前痛苦“楔合”过程中获得的那一丝模糊“手感”,以及那不肯屈服、不肯就此消亡的、冰冷的意志。
    时间,再次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这一次,她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可能过去了一天,也可能过去了几天。
    体内的恢复,缓慢得令人绝望。暗金力量的“修复”效果微乎其微,只能勉强维持最基本的结构不继续恶化,并让体表最浅层的一些细微裂痕,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弥合”了一点点。暗红力量的“沉寂”状态依旧,没有任何“复苏”的迹象,但也暂时没有失控的征兆。
    那条无形的“轨迹”,依旧沉寂,只是其“存在感”,似乎随着暗金力量那极其微弱的恢复,而稍微“清晰”了那么一丝丝,不再像最初那样虚无缥缈。
    她依旧虚弱,依旧痛苦,依旧是一个随时可能彻底崩溃的、畸形的存在。
    但至少,她“活”过来了。从那种濒临彻底湮灭的、极致的“枯竭”与“透支”状态中,勉强“爬”了回来,恢复了一丝丝可以称之为“力量”或“活性”的东西。
    她缓缓地,尝试着,从半跪的姿态,完全站了起来。
    身体依旧僵硬,动作依旧滞涩,体内传来各处结构不堪重负的细微“**”。但她终究,站稳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具残破的躯壳。暗金与暗红的纹路依旧布满全身,颜色比之前更加“黯淡”和“浑浊”,那些裂痕与疤痕依旧狰狞,但似乎……不再像刚坠落时那样,时刻处于崩解的边缘了。
    她缓缓抬起双手,布满疤痕与纹路的掌心相对。左手的指尖,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暗金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断断续续地亮起。右手的指尖,则依旧是一片沉寂的黑暗,只有皮肤下那暗红的纹路,如同凝固的污血,没有任何光晕。
    力量的恢复,不平衡。而且,总量少得可怜。
    但,有,总比没有好。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这个六边形的暗金色空间,投向了那个暗灰色的信息面板,以及地面中央那个八角形凹陷的基座。
    这里,只是临时栖身之所。她必须继续前进。目标是“信使之心”深处,是“最终协议”可能的所在地,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终结这一切痛苦的……渺茫希望所在。
    但在此之前,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明确的“路径”,也需要……更多的力量。
    这个“观测前哨”,虽然能量濒临枯竭,但或许,还隐藏着一些她未曾发现的、有价值的东西?比如,更详细的区域地图?关于“信使之心”当前状态或“最终协议”的只言片语?甚至……某种可以稍微“补充”能量的、残存的、安全的“接口”?
    她开始,以更加仔细、更加系统的方式,缓慢地在这个不大的空间内移动、探查。
    手指抚过墙壁上那些黯淡的能量纹路,感知着其中是否还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或者隐藏的“机关”。
    仔细检查地面中央那个八角形基座,尝试用体内那微弱的暗金力量去“感应”凹陷内部,看是否能激活什么,或者得到某种“反馈”。
    最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暗灰色的信息面板上。
    面板上,那一点微弱的呼吸光点依旧。她之前只是触碰,显示了最后的状态报告。如果……尝试用更“主动”的方式,比如,将体内那微弱、但源自信使血脉的暗金力量,稍微“注入”或“连接”到这个面板呢?会不会触发更深层的信息库?或者……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应?
    风险很大。这里能量濒临枯竭,任何额外的能量“刺激”,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导致这个前哨彻底失效,甚至引发某种防御机制的反噬。
    但……不冒险,就永远困在这里,直到自身的结构也彻底崩溃。
    她站在面板前,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缓缓地,再次抬起了那只闪烁着微弱暗金光芒的左手。
    指尖,对准了面板上那个微弱的呼吸光点。
    “希望……你还能……有点用……”
    她低声呢喃,然后,将指尖,轻轻地点在了光点之上。
    同时,她控制着体内那恢复的一丝暗金力量,以最缓慢、最细微、最“温和”的流量与频率,小心翼翼地,顺着指尖,尝试着“注入”那暗灰色的面板之中。
    嗡……
    面板内部,那呼吸光点猛地亮了一下!紧接着,整个面板如同被注入了一丝“活力”,更多的暗金色光芒从内部亮起,沿着面板表面那些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迅速流淌、扩散!
    一行行新的、更加密集、更加复杂的符文与数据流,开始飞快地在面板上滚动、闪现!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状态报告!
    同时,面板侧方,那面光滑的暗金色墙壁上,竟然也开始浮现出一片巨大的、不断变化、闪烁着各种颜色(大部分是暗淡的暗金色、暗红色、污浊灰色)光点的、极其粗略、残缺不全的……立体区域地图投影!
    地图的许多部分都被“损坏”、“信号丢失”、“高污染”的警告符号覆盖,但中心区域,一个代表着这个“观测前哨-███”的、微小的暗金色光点,清晰可见。以这个光点为中心,几条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代表了可能的“通道”或“安全路径”的虚线,向着不同的方向延伸出去,没入地图边缘的黑暗与警告区域中。
    其中一条虚线延伸的方向,地图上隐约标注着一个更加暗淡、但结构似乎更加复杂的、多层次的暗金色光点群轮廓,旁边有一行极其微小、几乎难以辨认的、古老的文字标注:
    “……核心协议区……(信号微弱/连接不稳定)……”
    核心协议区?
    林薇的心脏(能量核心)猛地一跳!会是……“信使之心”的核心区域吗?还是指这个虚空废墟聚合体本身的某种“核心”?
    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试图看清地图上更多细节、解读那些飞快滚动的数据流时——
    “警告:非标准能量接入……检测到污染畸变特征……启动底层净化协议(最低强度)……”
    冰冷、突兀的、非人的提示音,并非来自面板,而是仿佛直接从这个六边形空间的结构深处响起!
    与此同时,林薇点在面板上的左手指尖,传来一阵强烈的、冰冷的、充满了“排斥”与“净化”意志的刺痛!那“注入”的暗金力量瞬间被“弹”了回来,甚至有一丝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秩序净化能量,顺着那被“弹回”的力量,逆流而上,狠狠“刺”入了她的指尖!
    “呃!”
    她闷哼一声,猛地缩回手,连连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墙壁上才稳住身形。左手指尖传来被灼烧般的剧痛,那点微弱的暗金光芒几乎熄灭。
    而面前的面板,光芒骤然变得刺目、狂乱!那些飞快滚动的数据流变成了一团乱码,立体的区域地图投影也剧烈抖动、扭曲,随即“噗”地一声,如同断电般,彻底熄灭、消失。
    面板恢复了一片空白,只有那一点微弱的呼吸光点,也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整个空间,再次陷入了那种凝固的、暗金色的寂静。
    只有那冰冷的、非人的警告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以及林薇指尖那残留的、被“净化”能量刺伤的、冰冷的灼痛。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急促地“喘息”着,异色的瞳孔中,充满了惊悸、愤怒,以及一丝冰冷的了然。
    果然……即使能量濒临枯竭,即使是被遗弃的前哨,其底层协议中,依旧保留着对“污染”、“畸变”存在的、本能的、冰冷的“净化”与“排斥”。
    她这具畸形的、污染与秩序共生的身体,在这里,依旧是“错误”的,不被“认可”的。
    刚才那一下,只是最低强度的净化协议触发,就差点废掉她刚刚恢复的一丝力量,并让这个前哨本就岌岌可危的能量储备雪上加霜,连信息显示都强行中断了。
    不能再尝试“接入”了。至少,在她能更好地“伪装”或“控制”体内那暗红混乱力量、使其不被轻易检测为“污染”之前,不能再尝试了。
    但,并非全无收获。
    那惊鸿一瞥的、残缺的立体区域地图,以及地图上标注的“核心协议区”……这或许,就是她下一步的方向。
    她缓缓站直身体,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休息,到此为止。
    恢复,只能在路上,在痛苦与挣扎中,继续进行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六边形的、暗金色的、寂静的、将她短暂“收容”却又冰冷“排斥”的空间,然后,转身,朝着记忆中地图上、那条指向“核心协议区”方向的、虚线延伸的、对应在这个空间里应该是……一堵看起来与其他墙壁毫无区别的、光滑的暗金色墙壁,走了过去。
    根据地图的模糊显示,那里,应该存在着一个“出口”,或者一条隐藏的、能量维持的“通道”。
    她伸出双手,布满疤痕与纹路的手掌,轻轻按在那面光滑的墙壁上。
    然后,她闭上眼睛,将体内那恢复的、微弱的力量,以及全部的精神,都集中起来,去“感受”这面墙壁的“内在”,去“寻找”地图上标示的那个、可能存在的、极其隐蔽的“接口”或“薄弱点”。
    寻找新的路。
    在痛苦中,在排斥中,在无尽的、冰冷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黑暗虚空中。
    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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